《子衿念瑶》双红橙

2、归家（2） 叶念遥

　　叶念遥非同寻常，不走路，越是崎岖越是丛林深处，她越往里走。“哈，辛亏我走的快，不然我有可能还要把凝阳丸给他。”
　　叶念遥越走越不对，叶念遥左右回望，心道不对。原路返回，走岔了。道路逐渐显现，官道？叶念遥瞭望，五十里左右到京城，叶念遥立即转身，她走到层林境边缘了，往京城反方向走。
　　快了，快了，身边树林逐渐熟悉。还差两里路，就可以看到小路，再沿着小路走，就可以看见所属叶家的医馆了，叶念遥越走越快。叶念遥倏地停住，一根银针刺出。丛中男子费力躲过，吐出一口血。
　　叶念遥上前，男子警惕后退“你是何人？”声音沙哑，男子玄衣如墨，金丝云纹，几道暗血红痕划过衣襟，脸上也沾着血，整个人透露出杀气。“你又是何人？”叶念遥漠然开口。
　　金丝云纹，叶念遥心里也知道一个大概。朝廷的人，家里不缺钱的主。
　　男子看叶念遥不再上前，冷寂一瞬，“南平王之子，赵敬轩”赵敬轩回道。“小女拜见世子”叶念遥行礼。“不知世子是不认回京的路吗？世子要是再往前二里路就到了江湖人士的层林境内了，世子要是不是不认识定要找人问问啊，走错路了，小心再也回不去了呢！”赵敬轩气得想要再吐一口血来。
　　“世子，可需我为您指路？”叶念遥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不必!”叶念遥点头，“我的人马上就来，我不会进入层林境”叶念遥点头幅度增大，脸上还带着欣慰，又给赵敬轩气得半死。
　　“不知姑娘卖我一份伤药？”叶念遥皱眉，赵敬轩继续道“我现在已经发热，怕是我的人还未找到，我就先去了，姑娘可否怜惜在下，卖我一份伤药？姑娘大恩，在下日后定会百倍奉还。”
　　赵敬轩靠在树上寻找支撑点，抬眸，女子右肩伤的极重，却能行动自如，定是有伤药在身的。
　　“呵”叶念遥轻笑，大意了。“我没有伤药”赵敬轩惊愕，“姑娘我可…”“我的药太猛，你用了受不住。我是医者我可以为你施针，或者进入层林境有一个医馆，你去医馆医治。”
　　“不用，请姑娘施救”赵敬轩急道。
　　叶念遥也不再推辞，下手利落，几针下去赵敬轩便感觉血止住了，但是他人也不能动了。
　　赵敬轩眼神示意叶念遥是怎么回事，叶念遥不理，从怀中掏出瓷瓶，拿出一粒药丸，捏着赵敬轩的脸，强行让赵敬轩把药吃了。“赵世子放心这一粒足够了，你的几处经脉我封住了，到时候除了吐点血，头晕一下，就无碍了”。
　　叶念遥上下看了看赵敬轩，扯过他腰间玉佩，赵敬轩眉头皱起，不行，玉佩不行。
　　“行的，赵世子，一枚玉佩换一条人命很值的。”叶念遥看了看玉佩，云纹圆盘，色泽温润，放在手间，一阵暖意传来，是一块好玉。
　　“赵世子，我若有事找赵世子帮忙，到时候定上门求助的，在此之前，请赵世子先睡一觉”一根银针刺去，赵敬轩昏睡过去，“放心醒来就会一身轻松的”叶念遥收起玉佩，往前走去。
　　医馆逐渐显现出来，看着叶家特有记号，一片红叶。
　　叶念遥心下稍安，才觉得疲惫袭来，之前与李家对接的商贩早已等候多时了，“小小姐，你去哪里了？问了医馆，说你，你还未到，你去哪里了？等了许久不见您踪影，真是吓…”
　　“停，停，都给我打住，你们小小姐累死了，现在急需休息。”
　　“小小姐，您怎么”话还未说完呢，叶念遥一跳，进了马车内部，把声音隔绝在外休息了。
　　林间，赵敬轩感觉自己身处火炉，全身经脉像是在被火烤，自己快要烧死了，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喝”的一声，银针弹出，“噗”，一口鲜血吐出，两行鼻血流出，赵敬轩醒来擦去，惊叹自己伤口上已结痂，想起身眼前就开始发晕，跌坐下去。
　　与叶念遥所说的分毫不差。这时，赵敬轩的人找来，“世子，属下来迟，请世子责罚。”黑衣暗卫抱拳跪下，暗绿衣人上前扶着赵敬轩站起，握了握拳“安定下来再说，先撤”。赵敬轩撤退几步，停住，回头，层林。
　　这等奇药，奇人，要是在京城，定是想尽办法收入自己麾下。可，江湖，算了，为时尚早，一切都当作归京的机遇吧。
　　一燕，从林间飞掠而出，掠过斑驳树影，翅膀扇动，落在枝上，稍歇片刻，一脆啼声出。
　　“小小姐，到家啦!”
　　叶念遥跳下马车，“一觉醒来就到家啦！”叶念遥双臂上举，身体舒展开来。“哈，还是家里舒服啊”。
　　叶念遥在走廊上走着，一男子迎面走来。“嘿，二哥，你从隐锋堂回来了？”叶念遥看见男子欣喜道。男子面庞俊朗，眉如剑戟，双眸明亮似星，身姿挺拔，走路带风。正是叶家二房之子，叶明煦，叶念遥的二哥。
　　“嗯，李景和出来了，我也回来了。你。” 叶明煦面露纠结，叶念遥不明所以。
　　“这个，大哥，找我，还有事找我，你也小心些”说完，叶明煦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叶念遥莫名心慌，“小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叶念遥的小丫鬟桃丫终于等到叶念遥了。
　　“桃丫，阿姐是不是”话还未说完，桃丫就猛地点头。
　　“小小姐，明明几日前，你就该回了，你迟迟未归，老爷和家主也瞒不住了”
　　叶念遥面露死灰“也就是…”
　　“是!大小姐已经知道你去李家了!”
　　“完蛋了！”“不行，我要去找爹爹，让爹爹为我求情！”叶念遥转头就往明月阁跑。
　　“小小姐，老爷不在明月阁，老爷去找叶大老爷了，说是找大老爷议事，这几天都在大老爷那”。
　　“阿爹，他跟大舅有什么可议的？一个眼里只有阿娘，一个天天就知道呆在隐锋堂的武痴，就只有大舅母喜欢跟大舅聊天。阿爹分明在躲我”叶念遥眼里气愤。
　　“娘亲呢？”叶念遥泄力般，有气无力道。
　　“夫人？夫人倒是一直在澄心殿，小小姐我们去找家主？”。
　　叶念遥轻叹一口气，“走吧，去芸药层楼”。
　　“啊，是！”桃丫紧步跟进。
　　到了楼外，桃丫退后一步，“小小姐，桃丫就不进去了”。
　　“你”叶念遥气急。
　　桃丫忙道“桃丫几日前就扣了月钱，《弟子规》桃丫也抄了几篇了，不用再受罚了”桃丫声音越说越小。
　　叶念遥闭眼，再叹出一口气，推开了楼阁的门，跨入。桃丫再抬头只能看见被关上的格门透出光束。心里为叶念遥祈祷，愿大小姐这次罚的轻点。
　　澄心殿内，“遥儿，回来了？”“是”叶蕴身旁大丫鬟青竹答道，“小小姐，本来要去明月阁的，后来还是直接去了芸药层楼。”青竹淡笑。
　　叶蕴轻佻眉头，眼波流转，“她倒是长大了”。青竹笑容可掬“夫人，是孩子都是会长大的，小小姐，本就已经长大了啊。”
　　“哦？她还是一个孩子呢，她未想来澄心殿？”“夫人…”青竹语气轻快“小小姐，心智肯定不再像顽童了，您看，犯了错，敢作敢当”。
　　叶蕴轻哼一身声“未曾犯错。”
　　“只是子衿不知瑶儿所去何处，瑶儿又晚归几日，子衿担心了几日，现在子衿知道瑶儿去了李家，怕是心中又急又怕。”
　　“夫人，两姐妹，自是姐妹情深，相依相伴赋诗篇的。小姐和小小姐亦是如此。”
　　叶念遥推开门，一股清苦却温润的药香扑面而来，当中还有淡淡的旧书卷味，抬眸就看见一身白衣的倩影，墨色长发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间。她就这样立在书案前，案前摆放着各色的医书和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
　　叶子衿转身，女子肤如凝脂，眉若含黛，光束打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渡了一层金边，墨色发梢像是染成了黄昏暖橘色，女子就像初春时里暖风，让人留恋，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但女子现在面若寒霜，一种拒人千里之外气息，叶念遥却一点也不怕。
　　“嗵”的一声，叶念遥十分干脆的跪了下去。“念遥做错了事，请阿姐责罚”
　　女子并未有所动作，静默片刻。“《弟子规》，入则孝”女子声音像是清泉，每一个字吐出，清润透亮。
　　“父母命，行勿懒”叶念遥忙道，女子不言。叶念遥再道“出必告，反必面”。叶子衿拿起戒尺，走进，在叶念遥面前停下，叶念遥双手举起，“怠于亲命”一尺落下；“使亲忧”再一尺落下。“总共两尺，已罚完，下去把《弟子规》抄二十遍，未完不准出。去吧。”话落，叶子衿便转身。
　　叶念遥起身，再抬头，叶子衿已转身回到书案前，似未曾动过。叶念遥深深看了一眼，默默转身出了药楼。
　　桃丫上前服侍“小小姐，你没事吧。”
　　“阿姐，还是在气我去了李家。”叶念遥惆怅。
　　桃丫不以为然“肯定啊，小姐让老爷和夫人都不要插手她和李二少之间的事，小小姐，你还瞒着小姐去了李家，小姐肯定生你的气啊。”
　　“桃丫，你到底是谁的丫鬟啊!”叶念遥捏着桃丫的耳朵。
　　桃丫捂着自己的耳朵“小小姐，桃丫错了，桃丫是小小姐的小丫鬟啊。”叶念遥放开桃丫。
　　“小小姐欺负人，明明桃丫没有说错。”
　　“再说，再说，你再说一句试试”叶念遥指着桃丫威胁道。
　　叶念遥看着桃丫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情大好，转身踏着小碎步往自己玲珑居走去。后面桃丫满脸委屈，轻哼一声跟紧了叶念遥的步伐。
　　玲珑居内，翠晚早已等候多时了，“翠晚？”叶念遥惊喜道“你怎么在玲珑居啊”“翠晚姐姐”。翠晚颔首向叶念遥行礼，“小小姐，我来送芙蓉霜”翠晚侧身，桌案上有一玉盒，在旁有一件翠衣。
　　叶念遥拿起玉盒打开，色泽呈乳白色，鼻尖轻嗅，淡淡花香传来。“翠晚，是阿姐让你等我的？”
　　“是，小姐听到叶家医馆传来的消息就派我在此等候小小姐了。”翠晚答道。
　　叶念遥看向一侧的衣裳“这衣服也是阿姐让你送来的？”
　　“是”叶念遥看向翠晚，神情似乎想要翠晚多说些。
　　翠晚了然浅笑“是小姐让我送来的，小姐知道小小姐喜欢翠色，这颜色特定让绣房调制出来的，小小姐你来瞧瞧，这衣裳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翠晚把衣裳往前递给叶念遥。
　　衣裳料子细腻亲肤；针脚线条利落不拖沓；领口、袖口裁剪别致；花纹疏密有致，叶念遥越看越欣喜。
　　“小小姐喜欢便好，小小姐路途劳累刚回家，正需要休息，翠晚就不打扰小小姐休息了。”
　　“阿姐，还是心疼我的。”叶念遥欣喜，“是是是”桃丫附和，“小小姐，芙蓉霜我们外面医馆都不售卖的，只有谷内医馆才能用。听说大少爷曾拿出去一盒给人用，外面都抢着要呢，一盒一锭金。小姐可真真心疼你了。”
　　叶念遥嫣然一笑，看见右肩血迹“桃丫，备水，我要沐浴。”桃丫吩咐了下去。
　　“退下吧”叶启明吩咐道，隐卫退下。“念遥在李家，与李家三少李时安一起遭遇暗杀。”叶启明看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杯碰撞间传来瓷器清脆声响，男子眉眼下敛，嘴角上翘带有笑意，目光却冰冷似箭，白衣男子正是林颂以。
　　“真是贼心不死的家伙啊。”
　　“念遥还受伤了，你这个做父亲的不心疼吗？”叶启明抬眸，瞪着林颂以指责道。
　　“心疼啊，可你又不是不知道瑶儿和子衿性子随了谁，我要是去安慰她们，恐怕她们继续要来隐锋堂闭关了。到时候大哥您怕是要心疼一下隐锋堂的弟子了。”
　　叶启明似是想起了什么，叶启明干笑“哈哈，念遥和子衿这两孩子自是像极了小妹，哈哈”
　　“子衿和念遥，她们受伤，我定是会心疼的，可这两孩子虽年幼，性子却又倔又傲，去了反倒徒增烦恼，不如她们自己休养休养，反而还恢复快一些。”林颂以抿了一口茶，“大哥我们走吧，去明事殿。”
　　叶蕴已等候多时，二哥叶启宇，三哥叶启延陆续来了明事殿，反而叶启明与林颂以姗姗来迟。
　　林颂以一见叶蕴便是一笑，叶蕴习以为常；叶启宇眼里满是打趣，叶启明回他一个白眼。
　　“现在七大族都出现了异心人，我想召开‘七汇’，有些东西七大族需要共享。”叶蕴开口询问。林颂以百分百赞同，叶启明与叶启延皆无异议。
　　叶启宇收起笑容，叶蕴眼神询问，叶启宇开口“我同意，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帮一下胡家。”殿内人皆是一惊，叶启明还未开口询问，叶启宇便道来缘由。
　　“吕家想召开‘七汇’，当时胡家以老夫人身体抱恙，推迟了。吕家派了医者去拜访胡家，可医者进了胡家就了无音讯，吕家觉得有所蹊跷，派了暗卫前去调查，也是进了胡家境内便不见踪影，无一人返还。吕家把此事透露给了叶家商贩，请求叶家派人救治胡老夫人。”
　　“我觉得太过蹊跷，派了几个商贩前去交易牧羊犬打探，只有一犬返回，带回一封信。”说罢就把信从袖中抽出，拿给几人看。
　　“境内有迷障，只进不出，恳请施救。”信中内容与叶启宇所说分毫不差。
　　叶启明斟酌了一下，“此事让叶繁去吧，他那经商头脑肯定能混进去。”叶启明越想越觉得叶繁去可行。
　　叶启宇轻哼一声，直接呛了回去“大哥，你是练武脑子练傻了？叶繁经商，成为商贩进去了，他不会武，进去了在里面买牧羊犬？”
　　“我觉得此事还是让叶明煦去好，他会武，在隐锋堂也是数一数二的，那迷障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会武的自身有个保障。”
　　叶启明被自己二弟一说教，觉得有道理，但是叶明煦就是武呆子，他进去了还不是跟叶繁一样，解决不了胡家困境。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叶蕴心里有了人选，叶启延开口“让以墨去，以墨机灵，他定能进入胡家，就算在迷障里面有所不测，他也会点武艺自是能傍身的。”叶启明与叶启宇二人争吵停下。
　　的确对比经商在行但武艺欠缺的叶繁和武艺高强但谋略尚缺的叶明煦，叶以墨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二人心里点头，觉得叶以墨真是继承了自家三弟的所有优点，能文能武。叶家子弟真是一个比一个的顶尖，叶启明心里自豪。
　　“但是，有一点以墨医术不佳，这是此事唯一欠妥的地方，也可以携带医者前去，以防万一。”话落，叶启延自是知道有一人前去可以做到最优解，在场的人都知道谁是最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