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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意外 晨光刺破薄 ...

  •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沧澜城残破的街道上,也洒在我们护送百姓前行的队伍里。昨夜端掉下水道血吸虫巢穴,解救出全部被困百姓后,天已微亮,林孤鹜当机立断,决定即刻启程,将三十余名老弱妇孺护送前往常东大人提前设立的安全驻地。那处驻地位于沧澜城以西十里的山谷之中,地势隐蔽,易守难攻,还有提前备好的粮草与药品,是眼下最稳妥的安身之处。

      百姓们经过一夜的惊吓与躲藏,大多面色憔悴,腿脚发软,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熟睡的孩子,孩童紧紧拽着长辈的衣角,步履蹒跚却又满是期盼地跟着我们。为了照顾他们的速度,我们特意放缓了行程,不再像先前那般疾行,队伍排成一列长队,林孤鹜走在最前方开路,易不知紧随其后,负责探查前路隐患,邱海蓝依旧隐在队伍左侧的阴影里,担任暗哨,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我殿后,架着狙击枪时刻扫视后方与高处,防范追兵与偷袭,张萌则守在百姓中间,一边搀扶着行动不便的老人,一边安抚哭闹的孩童,时不时打开医疗药箱,为擦伤的百姓简单处理伤口,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安抚着众人惶恐的心。

      “大家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岗,再走两里地,就能到安全驻地了,那里有热水、干粮,还有干净的住处,不用再担惊受怕。”林孤鹜时不时回头,声音沉稳有力,给足了百姓们信心。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早已被渗血浸湿,却始终强撑着,身姿挺拔,没有露出半分疲态,作为小队队长,她知道自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易不知走在队伍前端,时不时拨开路边茂密的杂草,查看地面是否有虫迹、陷阱,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试图驱散队伍里压抑的氛围,偶尔回头冲百姓们咧嘴一笑,少年人的阳光朝气,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他的背包里依旧装着剩余的爆破弹,双手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昨夜的激战没有磨灭他的锐气,反而让他多了几分沉稳。

      邱海蓝始终与队伍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身形隐在灌木丛与树木的阴影中,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她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低垂着眼帘,却从未停止观察,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林间的每一丝响动,目光扫过地面、草丛、树冠,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异常。昨夜在下水道,她悄无声息偷袭虫母、清剿散虫,立下大功,此刻依旧坚守着自己的职责,做队伍最隐蔽的防线,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份沉默的守护,即将迎来致命的危机。

      我走在队伍最后方,狙击枪背在肩上,时不时取下,透过瞄准镜扫视后方的山路与两侧的高处。沧澜城郊外的山林草木茂盛,晨露沾在枝叶上,滴落下来打湿了衣衫,微凉的湿气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可这份清香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与先前血吸虫的气息如出一辙。起初我只当是昨夜战场残留的气味,并未太过在意,只是越发提高了警惕,指尖始终扣在狙击枪的扳机上,心里默默盘算着路程,盼着尽快抵达驻地。

      张萌牵着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手,小女孩名叫囡囡,是昨夜在地窖里找到的,父母不知所踪,只剩她和奶奶相依为命,此刻依旧有些怯生生的,紧紧靠着张萌,小声问道:“姐姐,我们真的能安全吗?那些虫子不会再追来了吧?”张萌蹲下身,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温柔地笑着说:“放心吧囡囡,有姐姐和队长、沈姐姐他们在,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所有人,那些虫子再也伤不到你了。”说着,她从药箱里拿出一颗糖,塞进囡囡手里,囡囡这才露出了一点点笑容,乖乖跟着队伍往前走。

      队伍缓缓前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已经抵达山岗脚下,再往上走一段,就能俯瞰到安全驻地的方向。百姓们大多累得气喘吁吁,几位老人更是体力不支,扶着树干歇息,林孤鹜见状,示意队伍停下,原地休整一刻钟,让大家补充水分和干粮,恢复体力。易不知立刻跑到前方路口,设置简易的警戒标记,邱海蓝则绕着休整的区域,缓步探查了一圈,确认周边暂时没有异常,才回到阴影处,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指尖依旧摩挲着袖中的短刃,没有丝毫放松。

      张萌忙着给百姓分发干粮和水,搀扶老人坐下,帮奶奶照顾囡囡,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满脸笑意,没有半句怨言。我走到林孤鹜身边,低声说道:“队长,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刚才闻到了一丝腥气,像是血吸虫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很清晰,怕是没那么顺利。”林孤鹜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沉声道:“我也察觉到了,昨夜只是清剿了巢穴的主力,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是周边区域的虫群被动静吸引过来,大家都不能掉以轻心,休整过后,立刻加速前行,务必尽快抵达驻地。”

      就在这时,邱海蓝突然睁开眼,身形猛地绷紧,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孤鹜,快速做了一个“危险”的手势,嘴唇轻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来了。”

      林孤鹜脸色骤变,立刻起身,厉声下令:“全体戒备!百姓们蹲下,躲到树干后面,不要出声,不要乱动!”

      话音刚落,一阵密密麻麻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潮水一般,从山林深处、草丛、灌木丛中,疯狂涌来。紧接着,无数灰黑色的身影窜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比昨夜在下水道遇到的血吸虫多了数倍,俨然是一支血吸虫大军!

      这些血吸虫体型各异,有普通大小的工虫,也有体型硕大的兵虫,体表黏腻,猩红的眼睛布满凶戾,嘴里的口器泛着寒光,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气,瞬间将我们休整的区域团团包围,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数量多到一眼望不到头,像是要将我们和百姓尽数吞噬。

      百姓们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发出阵阵惊呼,孩童们放声大哭,老人们瑟瑟发抖,妇人紧紧抱着孩子,缩在树干后面,浑身颤抖,恐惧到了极点。张萌立刻将囡囡护在身后,紧紧攥着医疗药箱,强压着内心的恐慌,大声安抚:“大家别怕,快蹲下,躲好,我们会保护你们!”

      “是残余的血吸虫集结了大军,还有周边区域的虫群,被我们的动静引过来了!”易不知脸色凝重,快速从背包里掏出爆破弹和烟雾弹,做好战斗准备,“队长,太多了,根本数不清,我们根本挡不住!”

      林孤鹜面色冷峻,眼神却依旧坚定,她快速扫视一圈,看着被团团包围的百姓,又看了看身边的我们,沉声下令:“按照既定分工,死守防线,绝对不能让血吸虫靠近百姓!易不知,布设爆破圈,阻挡虫群推进;沈知予,占据高处,远程狙击,优先击杀体型硕大的兵虫;邱海蓝,绕后偷袭,斩杀敌首,打乱虫群阵型;张萌,守在百姓中间,保护他们,随时准备救治伤员!我正面牵制,挡住第一波攻势!”

      “明白!”我们四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各司其职,一场生死阻击战,瞬间打响。

      林孤鹜率先冲了出去,短刀出鞘,冷光闪烁,径直朝着虫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正面迎向扑来的血吸虫大军。她身姿矫健,短刀挥舞,每一次劈砍,都能斩杀数只血吸虫,墨绿色的汁液喷溅满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守住正面防线,将最凶猛的第一波虫群挡在外面,不让它们靠近百姓半步。手臂上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彻底撕裂,鲜血浸透绷带,顺着手臂滴落,与虫汁混杂在一起,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攻势愈发凌厉,用身躯筑起第一道血肉防线。

      易不知快速后退,找到合适的位置,在百姓藏身区域的外围,快速布设定向爆破弹,设置爆破圈,同时不断抛出烟雾弹,白色烟雾弥漫开来,暂时遮挡住虫群的视线,延缓它们的推进速度。他动作极快,指尖翻飞,短短片刻,便布设好了三层爆破圈,一边躲避着零散扑来的血吸虫,一边盯着虫群动向,等待最佳引爆时机,嘴里大喊:“队长,再坚持一下,等它们进圈,我就引爆!”

      我立刻朝着旁边的一棵高大古树跑去,手脚并用,快速攀爬至粗壮的树杈上,占据最佳狙击点位,架起狙击枪,瞄准镜对准下方密密麻麻的虫群。清晨的光线透过枝叶洒下,刚好能清晰锁定目标,我屏住呼吸,排除一切杂念,指尖扣动扳机,消音子弹接连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击中体型硕大、攻击力极强的兵虫头部,优先清除最危险的目标。子弹不停射出,弹夹快速消耗,我一边射击,一边更换弹夹,目光死死盯着虫群,但凡有血吸虫试图突破林孤鹜的防线,朝着百姓方向窜去,便立刻精准击毙,筑牢远程防线。

      张萌守在百姓藏身的核心区域,紧紧护着身边的老人和孩子,将医疗药箱放在一旁,双手张开,挡在百姓身前,一边安抚着受惊的众人,一边警惕着四周窜来的零散血吸虫,捡起地上的木棍,奋力驱赶。她年纪最小,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眼神坚定,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守护着身后的百姓,嘴里不停念叨:“别怕,别怕,我们会赢的,很快就安全了……”

      而邱海蓝,在虫群出现的瞬间,便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窜入侧面的灌木丛,借着草木与烟雾的掩护,朝着虫群后方快速潜行。她深知,面对如此庞大的血吸虫大军,只靠正面硬拼根本撑不了多久,唯有找到虫群中的统领者,偷袭斩杀,打乱它们的阵型,才能为我们争取生机,才能护住身后的百姓。她的隐匿本领发挥到了极致,身形与草木、烟雾融为一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避开正面的虫群,一点点朝着虫群深处摸去,目光锐利地搜寻着虫群统领的身影。

      血吸虫大军的攻势愈发猛烈,源源不断地涌来,前赴后继,仿佛杀之不尽。林孤鹜在正面苦战,体力消耗极快,身上添了好几处细小的伤口,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虫群一次次突破防线,又被她硬生生挡回去,形势愈发危急。易不知见状,立刻引爆第一层爆破圈,轰隆一声巨响,大片虫群被炸毁,推进速度暂缓,可没过多久,后续的虫群又涌了上来,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我在树上不停射击,手臂酸胀发麻,指尖几乎失去知觉,子弹已经消耗过半,可虫群依旧密密麻麻,看着下方浴血奋战的林孤鹜,还有随时可能被突破的防线,心里焦急万分,却只能死死守住狙击位,不敢有丝毫分心。百姓们的哭声、惊呼声,虫群的嘶鸣声,刀剑的劈砍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林,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就在这危急关头,邱海蓝终于在虫群深处,找到了那只体型远超普通血吸虫、通体暗红、口器格外锋利的虫统领,它盘踞在虫群中央,指挥着所有血吸虫进攻,周围有数十只兵虫守护,戒备森严。邱海蓝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虫群被爆炸与射击牵制,猛地从阴影中窜出,袖中短刃紧握,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虫统领的要害部位,全力刺去!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悄无声息,眼看短刃就要刺中虫统领,却不料虫统领感知极为敏锐,猛地转身,扬起身躯,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周围的兵虫瞬间围了上来,挡在虫统领身前。邱海蓝临危不乱,手腕翻转,短刃先斩杀近身的几只兵虫,可终究是慢了一步,虫统领趁着这个间隙,猛地甩动庞大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邱海蓝的胸口撞去!

      “海蓝!小心!”我在树上看得真切,心头猛地一紧,失声大喊,手指立刻扣动扳机,想要射击虫统领,救下邱海蓝,可距离太远,子弹已然来不及。

      林孤鹜与易不知也听到了我的喊声,转头望去,瞬间脸色煞白,却被身前的虫群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抽身去救。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邱海蓝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虫统领狠狠撞在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衫。袖中的短刃脱手飞出,落在一旁,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胸口剧痛难忍,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重伤昏迷,倒在虫群边缘,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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