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73、魔法世界15 “黑叶

　　“黑叶——！”
　　捧着相机正在查看视频的许秋怡听到由远及近的呼唤声，把相机收起来，三五秒钟后，就见大地上烟尘滚滚，一群黑豹驮着一队兽人狂奔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黑叶！”
　　许秋怡举手招呼：“我没事。”
　　兽人翻身下豹，黑豹们纷纷化成人形，捡起兽皮裙往腰上系，七嘴八舌说话：
　　“黑叶是法师，比我们厉害。”
　　“都说了黑叶没事的啦。”
　　“黑叶面对蜂群有魔法护体，我们留下保护不了黑叶，还要让黑叶分心保护我们。”
　　“对呀对呀。所以我们先跑了。”
　　“不能给黑叶拖后腿。”
　　“……”
　　骑着黑豹到来的兽人是战士首领红叶带领的一支巡逻队伍。红叶跨下同族的背，大步走向黑叶，上上下下用犀利的目光检查了一遍，确认黑叶身上没有伤口，才缓缓地放松下来，拍拍黑叶的肩，说：“没事就好。”
　　一转头，立刻变了脸色，像愤怒的喷火龙一样朝狩猎队伍大声咆哮：“你们！敢带着黑叶跑到森林里偷蜂蜜！还记不记得森林是谁的地盘？”
　　被喷的黑豹战士们战战兢兢，纷纷低头做认错状，个别顽固分子小声叭叭：“我们每年都去森林里狩猎，巨龙从来不制止啊。”
　　红叶大怒，扑上去按住对方爆锤：“还敢狡辩！”
　　等级压制，三阶大战士捶二阶战士跟玩儿似的。
　　在场所有兽人战士噤若寒蝉，听着同伴的惨叫，苦着脸思考下一个挨打的会是谁。
　　“呜呜呜——”好痛呀！
　　被暴打一顿的黑豹战士蹲到一旁反省，背对着凶残的大战士红叶单方面暴打其他人的场景。——这一点儿都不奇怪，兽人战士犯错，就要挨打，在疼痛中反省和改变。许秋怡早就习惯这种传统了。以前她只能旁观或是被连坐一起挨打，现在嘛，她掏出一堆陶瓷小瓶，给每个挨揍后蹲地反省的兽人发一瓶。
　　许秋怡：“治疗轻伤的炼金药水，帮我试试效果。”
　　无辜被连坐的黑麦抱住许秋怡大哭：“呜呜呜——黑叶你真好！”
　　许秋怡面带微笑，轻抚豹头，“快试试吧。如果一瓶治不好，我再给你一瓶。”
　　黑麦拔开塞子，“咕嘟咕嘟”一口闷了药水，吐出舌头一脸痛苦的道：“啊——好苦吖！”
　　旁边伸来一只手：“黑叶，我感觉一瓶还不够，再给我一瓶。”
　　“好。”面对态度积极要帮她试验药水效果的兽人们，许秋怡脾气可好了，一切加药的要求都满足，对大家提出来的建议和意见纷纷记下。
　　“黑叶，这个药水太苦了吧。可不可以做的不这么苦啊？”
　　“对轻伤的治疗见效很快，但是要两瓶才能完全治好啊。太苦了，两瓶喝完舌头都麻掉了。”
　　“太苦了……”
　　“黑叶，剂量太大药效太小……”
　　“黑叶，能不能改一改味道啊，我想喝甜甜的药水……”
　　许秋怡表示大家的建议我都记下了，回去以后我就研究改良，等新品出来，大家还要帮我试验啊。
　　兽人们热情的大声响应：“没问题没问题！黑叶你快改吧，要改的更好喝吖。”
　　红叶暴怒：“你们——！给我好好的反省啊！”
　　“啊！”
　　“嗷嗷嗷——呜呜呜……”
　　萧条的草原上，风声激烈，卷着像是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驰向远处。
　　犯错的兽人们受到了来自红叶的惩罚：狩猎任务量加倍。
　　许秋怡作为犯错团体的一员，同样要承担后果。
　　深秋了，冬天不久就要到来。
　　草原上的动物们正在努力猎食，把自己养的膘肥体壮，以期度过接下来的寒冬。
　　狩猎队盯上了一群野鹿。这个时节的鹿十分肥美，是不少掠食者眼中的美味，盯上它们的有狼、熊、巨隼……兽人。
　　兽人狩猎队伍的到来惊走了附近潜伏的狼群，风把兽人的气味送到远处，闻到兽人气味的熊也很快跑走了。——不快快跑走，它们也会成为兽人的猎物。
　　兽人战士教导许秋怡猎鹿：“要从下风口靠近，隐藏身影，隐藏气味，悄悄靠近，直到鹿群进入攻击范围，马上跳出去抱住鹿脖子，用爪子割断鹿的喉咙，或者第一时间砍断鹿腿，这样它就跑不了了。”
　　兽人战士们谆谆教诲：“记住了，你们力量不够的，一定要先废掉鹿腿，让它们没有逃跑的能力。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放跑了，就算变成兽型，也很难追上它们了。”
　　在草原上，决定兽人狩猎成功与否的，只有猎物奔跑的速度。只要追得上猎物，就没有狩猎失败的可能。
　　许秋怡怀着一种探究的心情提出问题：“鹿群不能一直奔跑不停下来休息吧。我们用兽型在后面追，要多久才能追上鹿群？以前有没有试着追过？”
　　“这个……我们没办法长时间用兽型奔跑啊。”解答的兽人战士说：“兽型活动太耗费体力了，鹿群能够持续奔跑半天不休息，我们跑半天的半天就必须停下来吃东西补充体力了。”
　　另一个兽人战士说：“很久以前，就是黑叶你没有出生之前啦，部落的日子不好过，有一年我们没有狩猎到足够多的猎物，我记得那时候距离第一场雪下来不远了，下雪之后就不能出门狩猎，那一次我们追着一群野鹿跑了半天，跑到最后快要累死了，都没追上鹿群，只捡到几十头累死的老鹿小鹿病鹿。年轻健壮的鹿可太能跑了，根本追不上。”
　　“对啊。那一年冬天特别难过，部落里冻死饿死了一些老人和幼崽。我有一个小弟弟，就是在那个冬天饿死的。”
　　提起这件事，经历过的兽人战士都露出了伤心难过的表情。
　　无法感同身受的年轻兽人战士挠挠头，笨拙的安慰说：“现在我们过的很好啦，有黑叶在，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我们部落，再也不会有老人和幼崽冻死饿死了。”
　　没错。部落的改变都是黑叶带来的。黑叶对部落是那么的重要。
　　黑麦嘀嘀咕咕：“突然有点理解红叶首领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这么一想通，被罚狩猎任务量翻倍的怨气都没那么大了呢。
　　寒风呼呼，冰冷刺骨。白天草原上也结霜了，失去生机的枯黄色被霜花覆盖，远远看去，天空是白，大地是白，天地之间单调的没有其他颜色，只剩天空一天比一天浓的云雾，地上从早到晚不化的冰霜。
　　当天空的云雾积累到一个程度，白渐渐向灰转变。天空中的水汽酝酿足够一场大雪时，铅云厚重，天地昏暗，直到第一片雪花降下来，宣告着：冬天正式来临了。
　　黑豹部落今年新建了三十间大屋——这也是许秋怡的‘发明’。很长的时间里，她以为黑豹兽人很抗冻，对砖房的需求并不高。直到她发现部落里活到六十岁以上的普通兽人很少。
　　普通兽人的寿命年限通常在七十岁到八十岁，战士和法师的寿命年限跟等阶实力挂钩。特意调查了解过后，许秋怡发现部落里除了六十岁以上的普通兽人数量不对劲，踏上职业强者之路的兽人战士，能活到六七十岁以上的也很少。
　　经过调查，她发现，兽人一旦到了五六十岁的年纪，普通兽人的身体会快速衰败下去，熬不过几年就死于某一年的冬天了。战士坚持的时间久一些，通常，也会在六七十岁的某一年冬天，迎来长眠。
　　了解黑豹兽人的生存环境，再想想到了五六十、六七十就身体快速衰败的老年兽人，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了吗？
　　这像不像是因为生存环境恶劣，年轻时压榨身体潜能抵抗寒冷，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身体亏空，衰老虚弱的身体无法再与寒冷对抗，于是死于当年的冬天。
　　许秋怡从前是学医的。发现端倪后，稍作调查，就能从看到的情况中分析出缘由。
　　于是她把搁置的［黑豹部落房屋发展建设］计划重新提上日程，当年就在部落的空地上建了六间大屋——没有建更多的原因一是时间来不及了，二是部落智者们还不知道砖房的好处，不太赞同占用烧陶的窑去烧砖。
　　然而事实证明，用土砖砌成厚厚的墙、屋里盘了土炕、屋顶用芦苇茅草混合泥土抹了一层又一层的房屋，就是比住帐篷暖和！还省燃料！
　　第一年的六间大屋用来安置部落里的幼崽了。这个冬天部落里没有因病损失任何一个幼崽。
　　第二年，大家都知道住房子的好处，因此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分出人手努力烧砖、伐木、割芦苇茅草，在冬天来临前，新建了五十间大屋。
　　但是对于当时部落里逾两千的人口来说，一间大屋挤着最多住三十个人，五十间大屋对于整个部落的人口来说，远远不够住。
　　今年是［黑豹部落房屋发展建设］计划实行的第三年。
　　这个冬天，黑豹部落实现全员搬进大屋里居住。客居在此的炎豹部落兽人跟着住进了大屋，住进来的第一天，他们稀奇的看着、听着、感受着——火炕一烧起来，过一阵儿屋里就开始变暖了。晚上躺在暖烘烘的炕上睡觉，一觉直到大天亮，中途既没有饿醒，也没有冻醒，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和周围一样躺在炕上的人都还是人形，没有变成更抗冻也更消耗能量的兽型。
　　负责管理这一间屋的‘宿舍长’已经起来了，从外面抱了一罐雪进来，随意的看他一眼，打了声招呼：“起了。来帮忙吧。”
　　醒来的炎豹兽人不太熟练的下炕，走到门口位置的大灶前，问：“这是在干什么？”
　　宿舍长往架在灶上的大陶锅里倒雪，说：“煮早饭。”
　　“早饭？”炎豹兽人惊奇，忍不住问道：“你们冬天也吃两顿吗？”
　　宿舍长说：“对呀。黑叶要求的。”他看炎豹兽人一眼，补充道：“以前部落不富裕，也是一天只吃一顿。后来黑叶长大了，部落越来越富裕强盛，黑叶就要求我们早上也要吃一顿。”
　　炎豹兽人喃喃道：“你们的黑叶真好啊。”
　　宿舍长昂起头，骄傲自豪道：“那当然。黑叶是兽神赐给我们的幼崽，她有无穷的智慧，带领部落走向强盛。智者们说了，有黑叶在，总有一天我们部落会重拾两百多年前的荣光。黑叶会带领我们离开这片苦寒之地，重返富饶的故乡。”
　　他看看满脸羡慕的炎豹兽人，说：“你别呆着不动啊，帮忙干活。我要煮一个宿舍三十个人的早饭，你不会烧火，去外面挖干净的雪进来。”
　　“哦。我现在就去。”炎豹兽人被指挥着，抱着陶罐出门装雪。
　　兽皮帘子掀开，外面的冷冻寒气扑面而来。
　　“嘶~”真冷啊。
　　炎豹兽人站在外面看着冰天雪地，这里是黑豹部落的集中住宿区，一间又一间的大屋排列整齐，屋顶上落满了雪，墙根下也堆积着厚厚的雪花，大屋与大屋之间宽敞的人行道上，边缘区域有多处被取雪的痕迹，此时此刻，也有其他宿舍的兽人在外头取雪，明明是如此寒冷的天气，他们看上去却一点儿都不冷，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愁苦，不见丝毫面对寒冬的压力。
　　炎豹兽人看着这一切，目光呆怔而迷惘，内里又含着深深的向往，他动动嘴唇，发出了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真好啊。”
　　黑豹部落已经找到变强盛的道路。
　　炎豹部落的路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