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56、天灾末世11 今年的

　　今年的天依然热的很早。
　　外面热浪滚滚，许秋怡浑身都不舒坦，她在地面上铺了席子，躺在席子上艾灸呢。角落里摇头的风扇将烟雾吹走，身上的汗呀，像水一样往下淌，席子外面低矮的小木桌上，摆了把把玻璃壶，一把玻璃壶里是米汤，用上好的大米小火慢熬出米油来，只取上层的米汤，能补津液。一把玻璃壶里是放凉的白开水，用来解渴。
　　艾灸做完，许秋怡打开针包，开始给自己做针灸。
　　艾灸、针灸、汤药、食疗、药浴、养生功，各种治疗手段再配合内功心法的呼吸法门，治疗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去年还难受的跟什么似的，觉得时刻都在受煎熬，今年就只是感觉到不舒坦了，属于可以忍，但是有条件的情况下，不必要忍的一种程度。
　　一天消磨过去，傍晚时分，外面没那么热了，村里的人趁此机会出门，去地里查看庄稼。
　　今年春天许秋怡在屋后的地里种了红薯，闲着也是闲着嘛，找点事干。然而今年的天气好像和去年差不多，春天没下几场雨，天热起来后更是滴雨未落，地里的红薯藤长势缓慢，没除干净的杂草重新长起来，反倒是长的比红薯藤旺盛的多。
　　村民们在田间地头交谈议论：
　　“天气预报说后头半个月都没雨。”
　　“今年这鬼天气又不对头。”
　　“别像去年一样，又要干旱又要发大水呀。”
　　“那谁说得准。这鬼天气……”
　　“你家今年种了这么多水稻，灌水得灌到半夜去吧？”
　　“我家今年全种了粮食。你看那网上的新闻了没有？去年全球粮食大减产，国际上黄豆的价格涨到三块二毛钱一斤，小麦的价格涨到一块五一斤，都是天灾闹的！这几年气候不对头，网上都说是科技太发达了，排出的什么工业废气啊、机器辐射啊、还有什么东西……反正不是好东西，把大自然的气候给搞的不正常了。天气不正常，农业就受到影响，种出来的粮食不够，粮食肯定会涨价的！”
　　“我就怕今年又跟去年一样，七八月里涨大水。去年地里种的黄豆、红薯全都被水淹了，我今年干脆没种，旱地里全都种的菜。”
　　“这天热的，地里的菜也长的不好。”
　　“这样的天气，有什么办法？”
　　“今晚又要浇水。这一季庄稼，跟去年一样不赔本就算好了。”
　　……
　　整个六月里到七月里，天气预报说不下雨，那是真没下一滴雨。
　　热啊。旱啊。
　　许秋怡种的红薯藤全干死了，地里杂草密密麻麻，枯黄一片。
　　太阳毒辣。有多毒辣呢？
　　人待在太阳底下，十几分钟晒得皮肤又红又烫，火辣辣的疼。谁见过这么毒辣的太阳？
　　许秋怡改成了傍晚出门。各处夜市依然热闹，她今年拓展了经营范围，天冷卖烤红薯，天热卖冰奶茶、冰醪糟、鲜榨果汁。大部分人习惯扫码支付，用现金的人少，但不是没有，出摊的每一天还是能收到一些现金的。浑水摸鱼，卖金货的四万五，一点一点被添加进每天的现金收入中。
　　她现在银行卡里躺着十万块钱。投入股市的钱还没有提出来。
　　买房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今年全球各地依然天灾频发，影响的不仅仅是农业。
　　周末去看林玲，许秋怡凌晨四点半出发，路上花费一个小时到达地方，天还没亮。
　　温度从太阳冒头的那一刻陡然提升，这个时间待在室外的人，感到汗水一下子冒出来了。
　　热啊。
　　今年怎么就这么热！
　　许秋怡把三轮车停在楼下，上楼去林玲家。
　　林玲已经习惯她周末一大早来家，这一天会起的很早，听到敲门声就过去，先从猫眼往外看一眼，确定外面是谁再开门。
　　许秋怡两手提着袋子，一袋西瓜一袋甜瓜，进门放到玄关，林玲也习惯了她上门带水果，提起袋子放到厨房去。
　　然后两姐妹进行例行对话：
　　“这一周过的还好？”
　　“挺好的。”然后汇报自己这一周做了什么，每天都是怎么过的，遇到了什么人，想到了什么事，叽叽喳喳嘚啵嘚啵没完没了……
　　“好了我知道了。”许秋怡喊停。
　　她问林玲家里有多少存粮。没多少。林玲没有储备食物的习惯，现在大多数人都这样，家里最多就两三天的食物储备。
　　许秋怡说：“多囤点食物吧。至少准备足够大人小孩吃一个月的东西。”
　　林玲有些不安，问她：“怎么了？会发生什么事吗？”
　　许秋怡说：“今年上半年的天气变化，跟去年太像了。去年七月连续下了好多天暴雨，本省很多地方发了大水。我怕今年下半年也跟去年下半年一样。以防万一，你最好多准备一些吃的东西和常备药在家里。”
　　林玲想起在网络上见过的洪水景象，不由的靠过去抱住了姐姐的胳膊，有些恐慌的问：“要是发生洪水了，我该怎么办啊？”
　　许秋怡挣脱她的手，不爱跟别人贴这么近。她说：“准备足够的食物、药品。待在家里，等水退。”
　　林玲追着问：“就这样就可以了吗？不用做别的吗？水会不会淹到十一楼来啊？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当然不会，去年这个小区地势最低的楼栋才被淹到五楼。要是水大到把这栋楼的十一楼淹了，那……得是多大的洪水啊！
　　林玲被可能到来的洪水吓到了，她没经历过这个，一想到在网上看过的洪水淹没房屋的画面，心里就害怕。
　　许秋怡让她写一张采购清单，她脑子乱糟糟的写不出来，拿着大女儿的铅笔和课本，一笔小学生字体在纸上划拉出一片横竖撇捺勾点的笔画，就是没写出一个完整的字。
　　许秋怡催她：“快点，趁早上还能出门，想好要买什么东西，我跟你去买。”
　　林玲哭了，说：“我、我不知道写什么……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许秋怡说：“写你爱吃的。写你女儿爱吃的。”
　　林玲大脑一片空白，握着笔只会哭。
　　许秋怡暗暗深吸一口气，维持耐心，说：“大米和面条，都写上去。”
　　“呜……”林玲一边点头，一边抽噎着在纸上写下：大米、面条。
　　“……”许秋怡看着纸上那几个像是一年级小学生写出来的字，不由的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胡萝卜、西红柿、茄子、豆角、黄瓜、辣椒……”
　　林玲一笔一划的写：胡萝卜、西红柿、茄子、豆角、黄瓜、辣椒……
　　许秋怡盯着十个里面有三个缺胳膊少腿的小学生字体，她很怀疑：林玲真的有初中学历吗？
　　就这十个字写错三个的水平……初中毕业？真的吗？
　　林玲抬头，看到姐姐盯着她写的字，下意识伸手盖住了，自卑的低下了头，小声说：“不好看…我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婶婶不给我买本子和笔，我都是捡别人用剩的铅笔头用的……”越说越自卑，姐姐是大学生，自己连高中都没上过，写的字也不好看，姐姐看不起她了吧？这么一想，眼泪吧嗒吧嗒下来了。
　　许秋怡：“……继续。喜欢吃什么肉？猪肉、鸡肉、鱼肉还是什么肉？”
　　林玲因为慌张而一片空白的大脑已经缓过来了，能够进行思考，她在纸上写下：猪肉、鸡肉、鱼肉……一边列购物清单，一边在想家里冰箱能放下多少东西，肉类是必要放冰箱保存的，蔬菜也需要放进冰箱延长保质期，姐姐说至少要准备足够吃一个月的食物，那么按照家里三个人的食量应该买……
　　林玲投入到为未来生活做准备当中去了。许秋怡不再开口提示。等到林玲列完购物清单，食物、药品、生活用品，不缺什么了，许秋怡说：“走吧。我去帮你提东西。”
　　林玲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回头小声说：“七点十五要送大宝去幼儿园，现在六点四十多，我还没给孩子做早餐，时间来不及了……姐，你可以帮我去买吗？我转钱给你。”
　　“……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许秋怡沉着脸，这样说。
　　林玲马上把清单拿给她，仰起脸露出甜甜的笑，说话声又轻又柔：“谢谢姐姐！辛苦姐姐了～”
　　出了门，许秋怡恢复平淡的表情，坐电梯下楼，去帮林玲采购。
　　最后，许秋怡没要林玲的钱。
　　她看着林玲眼睛亮晶晶、散发着幸福感在屋里忙忙碌碌的样子，神情淡淡的：林玲认为，我对她的好是出于‘爱’。那就定期的给她提供‘爱’吧。这种行为能缓解她的心理问题。我也想知道，缺爱的人得到爱以后，能不能促进有缺失的心理世界自我完整？
　　在林玲家待了一天。傍晚，许秋怡骑车返回。
　　村里割完了稻子，高温天气，稻谷放在外面晒一天就干了。
　　天空万里无云，跟去年一样。
　　手机上天气预报显示后面半个月都是晴天。村里人看着晴空万里的天，摸不准今年会不会像去年一样，毫无预兆的降临暴雨。
　　许秋怡心道：会的。今年会跟去年一样，迎来暴雨，继而引发洪水。
　　“哗——”
　　一个夜晚，这场令人意外又不意外的暴雨，携带浩大声势，哗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