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54、天灾末世9 许秋怡

　　许秋怡在医院里见到林玲。
　　跟着发来的定位一到地方，她就皱起眉头了，心想：她被打了？
　　在导诊台问了路，许秋怡找到病房，这是个三人间，里头住了两个人，靠门这头病床上是个男病人，一条胳膊一条腿被吊起，脸上青肿紫胀，看不清表情，床前五个家人围着嘘寒问暖，相比起来林玲就可怜了，孤零零的躺在靠卫生间的病床上，脸上一边高一边低，额头上绑了纱布，一条胳膊上打了石膏，凄风苦雨的躺在那里，看起来一副可怜相。
　　许秋怡走进病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玲没伤的那边手撑着身体坐起，犹犹豫豫的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讷讷喊道：“姐？”
　　“嗯。”许秋怡打量一下她的伤势，问：“你老公打的？”
　　林玲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低下头擦眼泪，抽抽噎噎的，满是委屈的说：“你怎么才来啊……”
　　许秋怡双手插兜，神色淡淡，等她哭完了，再次问她：“谁打的？”
　　林玲垂着眼睑，小声道：“我、我、我婆家人……”
　　许秋怡问：“还打算跟你老公在一起过吗？”
　　林玲捏着被子不说话。
　　许秋怡不怎么耐烦的问她：“过不过？说句话。”过有过的处理办法，不过有不过的处理办法，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林玲可怜巴巴的说：“我不想离开我老公……”
　　许秋怡点点头，转身往出走。
　　林玲急切的要下床，喊她：“姐！你去哪？”
　　许秋怡说：“请个律师处理你的情况。你等着吧。”
　　她没能出的去，围在进门第一张病床边的陪护人员里有人暴起了，冲出来指着她问：“你就是她娘家人啊？你们家养的什么姑娘！你看看、你看看她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许秋怡避开戳过来的手指，看一眼第一张病床上显然伤的不轻的男病人，目光转到林玲身上，问她：“这是你老公？”
　　林玲擦着眼泪，怯怯的看一眼躺在病床上似乎麻木的男人，抽泣着说：“啊…是、是的……”
　　许秋怡沉默了。
　　“你看看、你看看！”跳出来的男方母亲声嘶力竭：“有这么当媳妇的吗？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她怎么能下的了手？啊！她怎么能下的了手的！这媳妇我们家要不起了！离婚！离婚！必须离！”
　　许秋怡问林玲：“事情经过说一下？”
　　林玲低着头，眼泪滴滴答答的掉，边哭边说：“就是…他说要跟我离婚嘛，我不肯，然后、我们之间没有结婚证，他说，我不肯也没用，没有结婚证，我们之间不算婚姻关系，他可以直接跟外面那个女的去领证，然后…我生气嘛，我也很绝望，当时、当时都不想活了……我就、我就…跟他打了一架……然后、然后，他没打过我，就、就这样了……”
　　男方的姑姑站出来说：“两口子之间争吵，没见谁家把老公打成这个样子的！看看，看看！我侄子右手骨折、左腿骨折、头上肿了个大包，严重脑震荡！脸上都被打成这样！哪有这样的？啊！哪有这样把老公往死里打的！就问这样的媳妇，谁家敢要？！现在你这个娘家人来了，咱们今天就做个了断。这媳妇我们家要不起了！你领走！”
　　许秋怡看着她，说：“不要避重就轻。问题的根源是你侄子婚内出轨。你们承认她们是两口子，没有领结婚证，但是你们办了酒席，你们当地是承认这段事实婚姻的，这没错吧？”
　　男方母亲胸脯起伏，说：“国家法律不承认！”
　　男方姑姑拦住她，态度相对来说好很多，对许秋怡说道：“是，办了酒席，我们当地承认。但是，两口子过日子，没有感情了过不下去了，这也是常有的事，那就好聚好散嘛。但是林玲是怎么做的？她把我侄子打成这个样子！这就很不应该。你有想法你好好沟通嘛，你怎么能打人呢？还下死手去打！两口子闹成仇人了，日子还怎么往下过？这除了离婚，还能有什么办法！”
　　男方母亲要说话，被小姑子用力按住了。
　　许秋怡问林玲：“你怎么想？”
　　林玲看一眼婆家人，说：“我不想离……”
　　男方母亲跳着脚不同意，说：“离！离！必须离！”这媳妇是真不敢要了，以前也没发现她还有这一面呐，两口子打架那是把男人往死里打，那股不要命的气势别提多吓人了！
　　这要是下回还有个不如她意的事，她再把自家儿子往死里打？那可怎么得了！
　　男方父亲也在，他暗自打量许秋怡多久了，虽说先敬衣裳再敬人，但是有些人哪怕穿着朴素，光从气质就能看出不一般。他拿不准这个儿媳妇的姐姐在外头是干嘛的，跟妹妹想到一块去了：习惯用律师解决问题的，那得是什么人？
　　儿媳妇什么背景，他们家都清楚：孤儿，从小长在亲戚家，初中毕业出门打工，十八岁就跟着自家儿子回来，这些年也没见她跟娘家有什么联系。
　　这突然冒出个娘家姐姐……看长相应该是亲生的，姐妹俩长的有点像。这姐姐经历应该跟儿媳妇差不多。但是看这气质言行，这姐姐在外头是干嘛的？
　　摸不清人家的背景，那这事就得斟酌着办了。
　　……本来也得斟酌着办的。这儿媳妇猛然爆发，真是吓人一跳！她都不怕死了，别的还有什么好怕的？把人逼急了，万一把他全家都捅了怎么办？
　　怕人得嘞！
　　他站出来说道：“两口子的事，不能只看一个人怎么想嘛。这得看两个人怎么想的。”他问儿子：“林玲不想离，你呢？”
　　病床上脸肿的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男人只说了一个字：“离。”
　　男方父亲就看向许秋怡，说：“你看…这件事情还是得结合男女双方的意见嘛。”
　　许秋怡掏出手机打电话，说：“你们跟律师谈。”
　　男方姑姑跟林玲说：“你有什么条件，你提出来。我侄子不想跟你过了，这男人心不在你身上，你强求有什么用？你还年轻，趁着年轻还能另外找，你拖着有什么意思？”
　　林玲泪眼朦胧的看着另一张病床上的男人，呜呜哭着说：“我舍不得我老公……我不离婚。”
　　林玲老公木着脸，说话的声音因为脸肿成猪头而有些含糊，他说：“离，离！我怕了你了。你要是同意离，两个女儿你带走，抚养费我一次性付清，给你20万，够不够？求你了，你放过我吧。呜呜呜……”他说到最后，呜呜的哭了起来，泪水从缝隙里往出流。为什么说是缝隙呢？因为脸肿得眼睛根本睁不开。
　　林玲也哭，说：“我不！”
　　林玲老公呜呜道：“我家的家底你清楚。20万真的是掏空家底给你了！求求你，你走吧，就当是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你放过我，呜呜呜……”
　　许秋怡去看林玲：你对你老公做什么了？看看那怕你的样子。
　　林玲哭着喊“妈”，对婆婆说：“妈，你劝劝他呀，我们有两个孩子呢，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很不好的。”
　　林玲老公挣扎着挥舞胳膊，喊：“妈！妈！给她20万！听我的，孩子给她，再给她20万！”
　　男方母亲看向丈夫，瞪着眼睛：怎么办啊？
　　男方父亲看看打完电话后站在一边冷眼看热闹的许秋怡，咬咬牙，说：“行！等律师来，立字据，双方签字画押。”
　　林玲呜呜的哭着，说：“老公，我舍不得你呀……”
　　林玲老公也哭，“呜呜呜”的，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什么，细细去听，有点像在骂人。
　　等到律师过来，许秋怡只付钱，不掺和事，对律师和林玲说：“你们沟通。想要什么结果，你跟律师说。”后面一句是对林玲说的。
　　“那，咱们先签个委托协议。”律师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林玲。
　　林玲眼泪一擦，接过笔利索的签字，对律师说：“我18岁跟了我老公，生了两个女儿，只办了酒席，没领结婚证。男方在外面找了个女人，怀孕了，要结婚，想跟我分开。我的要求是分开可以，两个女儿归我，男方一次性付清50万抚养费。对方同意的话，就签协议。”
　　男方母亲大喊：“50万？你抢钱啊！”
　　林玲眼睛红红的，朝那边笑，说：“反正，没有50万，别想让我同意分开！”
　　她这作态，就让人觉得，她就是不想离，故意提要求为难人。
　　林玲老公呜呜大哭，男方姑姑苦口婆心的劝，男方母亲态度激烈的大骂，男方父亲低头跟儿子说着什么，剩下一个年轻的女人，应该是男方的姐姐或者妹妹，站在角落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声不吭。
　　许秋怡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最后的最后，双方商议好：两个女儿归林玲，男方一次性付清两个女儿的抚养费一共30万，赔偿林玲的青春损失费5万，共计35万，双方之间的关系解除。
　　在协议之外，双方的医药费相互抵消，不作赔偿，双方不追究对方责任。
　　于是，皆大欢喜。
　　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男方姑姑出门，没一会儿带了个护士进来，一家人推着病床换了个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
　　许秋怡对林玲说：“你这边事情解决了。我就走了。”
　　林玲又哭了，说：“姐！你不管我了吗？”
　　许秋怡看着她，说：“你不需要我帮忙，也能过的很好。”
　　林玲说：“不是的。我以前不这样。我之前是真的不想活了！”她的眼泪哗哗流，不知怎么的，心头涌上说不出的委屈，抱着被子嚎啕大哭，说：“我之前真的不想活了…我给你打电话，没想着你会接…我就是试试……我当时想，你要是没接，我就不活了，我把那王八蛋捅死，再给他偿命……呜呜呜……姐，你别不管我。呜呜呜……”
　　病房门口有人影闪过，病房里没人在意。
　　许秋怡问林玲：“那你是想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