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39、放纵之海5 天空中

　　天空中有魔法飞艇飘过。
　　许秋怡藏在海面下观察这个新奇的东西。
　　她见过科技世界的飞艇，这种航空器只投入使用了短短的时间就被淘汰，安全性与效率更高的飞机出现，代替了它的作用。
　　魔法飞艇她还是头一次见。相比科技飞艇，此时天空中这架缓缓飘过的飞艇从结构上来说，大体相似，也有艇体、吊舱和尾面，但是这架魔法飞艇的结构比例，比起科技飞艇的结构比例——此处是指艇体和吊舱的大小比例，用科技世界的眼光看待，这艘魔法飞艇的气囊艇体吊着这么大的一个吊舱，不应该飞的起来。
　　‘神奇的魔法。’她想。
　　魔法飞艇慢慢远去。她在海面下悠游，时隔半月，海底被清空的区域又被各种海洋生物填满，海洋里的生命多到无边无际，死去一小片并不影响什么，瞧，这么快又有新的鱼虾蟹贝…等海洋生物将这片区域填满了。
　　她在海底颜色绚丽的珊瑚丛之间游弋，仰着游、侧着游、向上游、向下游……今天心情很好，慵懒的不想干活，这里的水深大约只有二三十米，海面上光照下来，对人类来说光照到二三十米的水深处已经不明显，但是对海妖来说，今天海底很明亮。
　　她在这片珊瑚区游来游去，饿了随手抓鱼虾来吃，她挑食，只吃鱼腹肉最丰腴的那一块，剩下的随手丢弃，吸引一群没头脑的非智慧海洋生物跟在她后面捡食残渣。
　　夜晚来临，她游向陆地，熟门熟路通过河流入海口，逆行而上前往人类的城市。
　　耶露莱尔，建立在波金河沿岸的城市，沿着河流往上，就进入耶露莱尔市区。水是通往深渊的门户。河道两岸，并不受贵族与上层人士青睐，拥挤着居住在河岸边的，是城市中的贫民。
　　一入夜，贫民家庭点不起油灯，大多早早的睡了。一栋后门对着河岸的二层小楼里，这家的孩子悄悄的从窗户放下一根长长的绳索，紧接着翻出窗户，抓着绳索一点一点的爬下来，落地后借月光看路，小心翼翼的穿过种着蔬菜的土地，来到河边。
　　海妖已经等在这里了。
　　“你今天来的有点晚。”
　　海妖说话了，用的是这些天学会的肯亚帝国语言。
　　“我很抱歉，女士。”这个敢在黑夜里溜出来会见海妖的小孩小声说道：“我妈妈失业了。我家失去了重要的一份收入，我的爸爸妈妈今天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回房间睡觉。我必须得等他们睡着了才能出来。”
　　小孩主动说：“是我来晚了。今天的教学时间顺延一个小时。”
　　月光不太明亮，小孩看不清海妖的脸，他在黑暗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的提议能不能让海妖满意。
　　万幸，这个海妖没有拒绝，她说：“开始吧。”
　　一盏柔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小孩和海妖之间的短短距离，小孩从衣服里掏出自己的学习笔记，翻到今天在私人教室学的内容，认真的开始教授海妖。
　　两个小时的教学时间似乎一晃眼就过去了。
　　小孩困的打哈欠，小心翼翼的把学习笔记卷角的纸页抚平，合起来收进衣兜里，小心仔细的放好。
　　小孩努力抑制困意，睁大眼睛充满期盼的看着海妖，等待自己教学的报酬。
　　一份香喷喷的、有肉有蛋有白面包的食物出现在小孩面前。
　　小孩迫不及待的抓起肉块塞进嘴里，用最快的速度咀嚼吞下肚，狼吞虎咽，两三分钟时间，就把盘子里的肉和蛋全部吃掉了。剩下的白面包被他拿起来，珍惜的放入另一个衣兜里，他抬头对海妖说：“女士，明天见。”
　　灯光熄灭了，小孩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在原地等到眼睛适应黑暗，能看清一点点，站起来小心翼翼沿着来时的路，回到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里。
　　河水中，已经没有海妖的影子。
　　耶露莱尔迎来冬季。
　　下雨的天气里，清晨的海面水雾蒙蒙，出海的船只容易在雾中迷路，这种天气通常不允许渔船出港。
　　魔法飞艇在耶露莱尔附近海域晃悠了三四个月，许秋怡躲着它走，飞艇上面有施法者，有一次她在海面上晒日光浴时，被飞艇上的施法者看见，从天而降一束龙卷风，在海面上形成巨大的水龙卷，她被卷进去体会了一遭，从那以后她就躲着天上的魔法飞艇走。
　　施法者有制空权呀，打不到，打不过。躲着走吧。
　　海上起了雾，魔法飞艇被影响视野，许秋怡悠悠浮出海面，湿冷的水雾贴裹露出海面的身体，她感到肢体变得冰凉，比海水更冷的空气正在加速夺走身体的热量。
　　没有在海面上待很久，她游向海底，最近海底的海胆开始变得肥美，她游到海底磕海胆吃。
　　吃到美味的海胆品种，她会收集一些到空间里，这个世界非常方便储备海鲜，凭本事抓，不要钱，实打实海底零元购。许秋怡第N+1次觉得这个世界非常棒，非常美妙。
　　就在这种时好时坏、时而疯狂时而愉悦的不稳定精神状态中，许秋怡在这片海域盘桓了大半年，她头一次在一片海域停留这么久。
　　教她学习肯亚帝国语言文字的小孩已经从私人教室毕业，在家庭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工作——这个世界没有儿童保护法，十二岁的童工比比皆是，比十二岁还小的童工都有。这个小孩甚至算是幸运的，他的家人愿意花钱送他去私人教室学习文字，他说起这件事时带着感激跟骄傲，“我上过私人教室，能读会写基础常用字，所以我能去工厂当学徒工，每周能拿一个银币的薪水，等我成为正式工人，薪水会涨到一周四个银币。我会在这几年里努力攒钱，攒够一笔能上中级私人教室的钱，去学学习更多的知识。我要是能读写更多的文字，懂得基础的礼仪，我甚至可以去贵族庄园应聘男仆的工作。贵族庄园的男仆一周有六个银币的薪水！”
　　许秋怡不清楚银币在人类世界的购买力，也无意了解。海妖无法上岸，她没有机会去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中生活，她这一生属于海洋。
　　陆地上的事情，跟海妖有什么关系？
　　畅游于夜晚的波金河中，她在寻找下一个教她文字的“老师”。
　　“贵族家的孩子也吃不起白面包吗？”
　　在她的第二个“老师”面前，她有点好奇的这样问道。
　　狼吞虎咽的少女噎住了，用力捶打胸口，好不容易把卡在喉咙里的食物吞下去，舔干净嘴唇上的油脂，有点害怕的不敢跟海妖对视，垂着脑袋说道：“落魄的贵族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私底下吃黑面包充饥的多了去了。”
　　“我已经有五年、不，快要六年没吃过这么丰盛美味的食物了。我一个男爵家的小姐，都沦落到做赏金猎人求生……”少女抓起一块香喷喷的牛排，狠狠地咬下一口，大嚼着吞下肚，说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不就是教授一个海妖人类的语言和文字吗？只要能让她吃饱，给她足够的酬劳，她可以说服自己压下面对海妖的恐惧。
　　这位贵族家庭出身的落魄小姐吃干抹净盘子里的食物，试图跟海妖讨价还价：“我可以延长教学的时间，每天晚上教你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也可以，时薪一个银币，跟一份这样的晚餐。”
　　她明明看起来很害怕，可是却有勇气跟海妖谈价钱，套着海妖壳子的半疯人类幽幽盯着她半晌，同意了。
　　可怜的土著人类……让她想起了一些非常非常久远之前的事情，那是她的第一世，她也曾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贫穷生活。
　　没钱的滋味，谁懂啊。而她距离曾经贫穷的生活，已经很远很远了。
　　少女喜形于色，脱口而出：“从今天开始算吗？”
　　海妖：“明天。”
　　海妖收起小夜灯，拿走餐盘，下一秒消失于水面。
　　少女满心懊恼：早知道这个海妖这么好说话，就在开始前谈好价格了！唉～但是谁能提早知道夜里饿的睡不着出来打算搞点食物填肚子，就能遇到这么离奇的事呢？
　　一个海妖出现在人类的城市里，找人教她人类的文字和语言！
　　嘿嘿。要不是此刻肚子饱饱的，嘴里还残留着美味的食物的味道，她差点就以为自己饿疯了，因此才幻想出来这样的事情。
　　摸着饱足的肚子，少女很不贵族的打了一个饱嗝，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啊～～～～”
　　阴雨天里，海妖在礁石上高歌。
　　海浪重重涌来，浪在风里卷起数米高的浪头，撞击在礁石上，飞溅出无数雪白的浪花。
　　“啊～～～～”
　　幽幽渺渺的歌声穿过细雨和迷雾，在海面上飘荡。
　　海水中，一群大鱼小鱼静静的飘浮在水面下，眼睛朝向同一个方向，迷醉于海妖的歌声里。
　　海妖不狂暴的时候，是海洋中最顶尖的歌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