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回家 回家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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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前的收尾工作，是魏野。
去了之后发现魏野的诊所已经关了，门上的营业牌翻到了“暂停”那一面，里面没亮灯，诊所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干净，甚至更干净。
办公桌正中央放着两样东西。一张鬼牌，和之前在后厨外面捡到的那张是同一副牌里的。牌面没什么特别，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不算工整。
“货让给你们了。”
字就这一行，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
鬼牌旁边是一把钥匙，铜色的，不大，齿形有点复杂，不是普通防盗门的钥匙，更像某种储物柜或保险箱的钥匙。
顾寒城捏着那张鬼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最后把牌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着点憋了半天的火。
“他挑衅我？”
沈清御正低着头把那把黄铜钥匙在灯下研究：“挑衅你怎么了，又不是没被挑衅过。”
“宝贝你哪头的？”
“你觉得呢？”沈清御连头都没抬，视线还落在钥匙的齿纹上。
顾寒城看着他这反应，靠在桌边，捂着胸口，脸上那副表情摆得跟真的一样：“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
沈清御叹了口气，凑上去，仰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可以了吗？”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做了个收住闭嘴的动作，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把钥匙上。
顾寒城站直了身子，脸上那点“寒心”瞬间干净了：“服从命令。”
“有钥匙就一定有锁。一个一个试好了。”
顾寒城回头：“从哪开始试？”
“从这啊，保险柜仓库门什么的，找找看。”
两人先在前台、办公室和诊疗室里转了一圈。诊所里带锁的地方不多，办公室后面的文件柜、抽屉、角落的小储物柜，顾寒城挨着试过去，锁孔都不对。
“不是这屋”沈清御把钥匙抽出来，在指尖转了半圈，“再找。”
顾寒城想到了什么，绕到诊所后头。上次他们从后门摸进来过，那时候走廊尽头有一扇锁着的门，当时没开。他把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锁簧“咔哒”一声弹开。
“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药房。
顾寒城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起来，照出一排排铁皮药架。架上大多是常规的处方药、注射液、外用消毒用品，排列整齐，标签也都对得上。乍一看没什么异常。但沈清御往里走了两步，目光落到药架最底下那排后面。那里靠着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箱子上没贴任何标签，封口是被划开的，能看见里面码着一层透明塑封包装的针剂，旁边还有几盒没有印刷批号的药片。
顾寒城走过去蹲下，拿出一个针剂看：“还是个三无产品。”
“一点都不专业。”
“那是以前，现在谁犯点事不沾点这个。”
“……”话说的也没毛病，现在的罪犯一点创意都没有，以后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咋回事了。
两人把纸箱里的东西逐一拍照、采样、封袋，搬上车。药房的门重新锁好，钥匙收进证物袋。顾寒城关上后备箱门，拍了拍手上的灰。
“收工。”
回南湾的航班是傍晚的。沈清御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之后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舷窗外慢慢缩小的城市轮廓，顾寒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腿上，跟着他一起看窗外。
飞机平稳爬升，舱里的灯调暗了。
“在想什么？”
“他们为什么总是提前走？”
顾寒城想了想，答得一本正经：“这个天啊，已经够亮了，已经不需要电灯泡了。”
沈清御侧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接了一句：“也对。狗的肠胃有限，饭吃多了不好。”
顾寒城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在骂谁，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往沈清御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没再说话。
千里之外的南湾市分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
秦宇昊趴在键盘上，忽然连打了两个喷嚏，打得连屏幕上的光标都跟着抖了一下，他揉了揉鼻子，一脸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受凉。
燕晖坐在旁边一排，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一想二骂三念叨。你想想你最近干过什么事，这个喷嚏挨得一点都不冤……”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阿嚏”一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宇昊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大仇得报的邪恶光彩，把刚才那口气原封不动还了回去：“你看看你的为人！怎么能这样呢！”
燕晖揉了揉鼻子，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往秦宇昊背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笑：“秦宇昊我看你是闲得屁股冒烟，案子结了不用整理归档是吧？等顾队回来我就跟他说，给你加活，加到你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秦宇昊赶紧缩着脖子躲开：“你还好意思说我？提前跑回来的主意不是你提出来的？”
“你还想当电灯泡啊？”
“咳咳。”
北局的声音不大，从门口传进来的时候。
“我去，北局好！”秦宇昊和燕晖几乎是同时推开对方站直。
“嗯，不错”北局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桌上摊得到处都是的报告纸和半袋没吃完的瓜子，嘴角抬了一点，“团队和谐有爱，继续保持。”
燕晖：“……”年纪大了，语言表达越来越好了。
秦宇昊：“……”
两人谁也没敢接这句话。北局自己笑了一下，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茶往边上放了放，语气恢复如常：“说差了。你们顾队回来了没有。”
“没”燕晖赶紧答，“应该上飞机了，落地差不多得十一点多。”
“让他到了以后来找我”北局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慢慢远了。
门还开着，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你说北局这大晚上的找他什么事？”燕晖低声问。
“能有啥事……奖励一下啦”秦宇昊说的模棱两可，沈清御档案禁止访问这事，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飞机落地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南湾的夜风比伊江更冷一些。
顾寒城下了飞机就直奔局里。沈清御没多问，跟上就行，推开刑侦队办公室门的时候，秦宇昊和燕晖都在，桌上摆着两杯半凉的咖啡，还有半袋瓜子。
“回来了？”秦宇昊坐起来。
“嗯”顾寒城走进来，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两人，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
别乱说话，别露馅。
秦宇昊和燕晖都跟着他干过不少事，这点眼色还是看得懂的。秦宇昊把手里的文件夹换了个方向，燕晖把桌上那份材料随手盖上，两个人装得和平时一样，一个开始抱怨汤圆今天又把零食袋撕了，另一个立刻吐槽。
顾寒城感到非常欣慰，儿子长大了就是好用：“我去趟北局那儿，很快回来。”
秦宇昊打了个手势：滚滚滚滚。
顾寒城：“……”一点都好用。
顾寒城走到走廊尽头，也没敲门，抬手就把北局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我来了，老北！”
北局正坐在桌后翻着什么东西，被他这一下推得抬了头，眼镜往下滑了半寸。他看了顾寒城两秒，把手里那份文件合上，放在桌角，语气里没什么意外。
“门是摆设？”
“您又没锁”顾寒城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散漫，但目光没离开北局脸上，“说吧，情况咋样？”
北局登陆了一个网站，输入了自己的编号：“死过来站这。”
“我去，你怎么能看到？”
“靠网站。”
“什么网站，回头我也要加一个。”
“不好意思……网站通道关闭了。”
“？？？”顾寒城指着屏幕，“那你怎么还能用？”
“我怎么知道”北局把页面往下翻，“问运营者怎能做到的。”
屏幕上的档案加载完毕，沈清御的档案页面显示出来。
顾寒城看过去，第一眼是照片。照片上的沈清御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头发刚过肩膀，没扎起来，散在两侧，眼神里带着一种顾寒城从没见过的嚣张，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锐利和不屑。
顾寒城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往下看履历。
十八岁进入警校，提前结业，被选入侧写组，干了没到一年就被调去做了卧底，时间线算下来，到离职那一年，他在卧底位置上待了整整六年。
六年。
顾寒城盯着那一栏看了很久。六年的卧底，任务失败，伤病缠身，档案里写着“离职”，后面跟着一串的医疗评估和诊断结论。红色印章盖住了一部分，看不清全文，但能看清的只有印章和日期，是更高级别的系统章。
顾寒城盯着那一页，很久没说话。
北局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他是我带过最特别的一个学生。成绩永远保持在全A，从入学到毕业，没掉过一次。”
“所有的校规，所有的操作手册、行为准则，他背得比教官还熟。哪一条在什么场景下适用，哪个条款的边界在哪里，他能给你一条一条背出来”北局说到这儿，嘴角抬了一下，很浅，“然后在校期间全部违反了一遍。”
“全部？”顾寒城转头看他。
“全部”北局点头，“从着装规范到出勤纪律，从寝室管理到实战对抗的临场处置，该踩的他一个没落。教官给他记过、写警告，回头考试他照样拿满。你说他这是什么毛病，明知道规矩在那儿，偏要去试。”
“那还真是调皮。”
北局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皮的很……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孩子迟早要出大事，要么成顶梁柱，要么栽大跟头。谁知道……”
“小孩不干了。”
“为什么？”
“心里过意不去吧”北局把页面关掉，“你心里有数就行，档案这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保护好他，也保护好你自己。”
“我知道”顾寒城起身，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忽然回头，“老北，那次任务失败，怪他吗？”
北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任务从来没有真正的失败，至少我们拿到了该拿的东西。”
顾寒城没再追问，带上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已经暗了大半，他攥着门把手站了两秒，才慢悠悠往回走。
办公室里，沈清御听见脚步声抬头：“怎么了？脸这么沉。”
顾寒城走过去，没说话，弯腰把人捞起来抱进怀里。
“怎么了？”
“没事，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