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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言万语,皆欲付与君听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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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的曲松,春天来得迟,却格外郑重。
那时候的高原还裹着冬天的余寒,但草原已经按捺不住了。冰雪从山坳里慢慢退出来,像一场漫长的撤退。融水顺着坡势汇聚成细细的水线,悄无声息地钻进干枯了一个冬天的草甸,把土沁得湿润、松软,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枯草的清冽气息——那是高原春天独有的味道。
洛枫礼呼吸着,忽然想起南迦,他现在,在干嘛呢?
草还没完全返青,但已经在根处攒足了力气。去年的枯草被风梳理得顺服而温柔,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浅金色的光泽,新芽则怯生生地从土里探出头,嫩得像是一碰就会流出绿色的汁液。整片草原像一块半旧的绒毯,正在悄悄换上新线。
南迦在草原的另一边,正在摘花儿,红的热烈、白的纯洁、黄的烂漫,像是谁打翻了天上的颜料罐,任它们在四千米的风里肆意泼洒。
山坡上的灌丛开始有了动静。金露梅和银露梅的枝条泛起暗红的色泽,枝头鼓起小小的芽苞,像攥紧的拳头,似乎只等一夜暖风,就能砸开一树芬芳。河谷两岸,几株野桃或是高山杜鹃,在背风的岩壁旁绽出零星的花骨朵,粉粉白白地点缀在灰褐的岩石间,像是春天随手留下的签名。
天空依旧那么蓝,蓝得近乎冷漠,却被几缕薄纱似的云扯得温柔了些。阳光不像夏日那样咄咄逼人,而是清清淡淡地照着,像一层透明的蜂蜜,涂在尚未完全苏醒的大地上。风还是凉的,但不再刺骨,吹在脸上,带着雪水与嫩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把整个春天的希望都吸进肺里。
洛枫礼突然感到有些头晕恶心,可能是高原反应,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远处的雪山依然沉默,雪线被春风削低了一些,露出大片灰蓝色的冰碛。山脚下,几户人家的炊烟缓缓升起,混着牛粪燃烧后的轻烟,在半空中弥散开来,和晨雾缠绵在一起,给草原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洛枫礼回到“家”,他们的“家”维度相对比较低,他休息了一会儿,就感觉好困,然后就睡了。
那一年的曲松之春,没有喧闹的花海,也没有蜂蝶的追逐,只有冰雪在退、草芽在冒、风在转、水在流——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着,像一场无人见证的盛大仪式,又像一首写在高原上的、温柔而克制的情诗。
午后,洛枫礼想去找点事做,于是他就去了他二伯的家。
洛川的屋子很干净,除了生活用品和笔,纸,其他什么小东西都没有,说成家徒四壁也不为过了。(哈哈,娱乐!)总而言之,他二伯太爱干净了。
“二伯?你在吗?”没人回他。
应该是出去忙了吧,算了,他去找南迦去。
算了,他说话人家也听不懂,怎么沟通?
洛枫礼想着,他是该好好向二伯学习一下藏语了,他觉得自己是比较聪明的,应该可以学会的,到时候他就可以直接和南迦说话了,那真是太好了,他想和他说中原的风景是怎样的,吃的是什么……他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和他在一起说话,他感觉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了。
万语千言,皆欲付与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