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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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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大型欺诈式表白的地狱现场,林亦青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被当事人撞破的尴尬,而是“欸,我记得这货脑子不对劲”的庆幸!
林亦青笑望着那身晃眼的白衣,“言大人,又见面了。”
言墨:“.......”
林亦青淡了点笑意,“看来言大人在后宫是个大忙人啊。”这才隔了不到半天,二进宫?什么病要点名道姓地要一位太医呢?看来这家伙也有剧情任务。
言墨漠然地看着他,似乎已经从那句‘我就是喜欢他’中回过了味。
只心想:“这人满嘴谎话。”
林亦青看穿了言墨的心声,扬起半侧嘴角,换了个混不吝的笑,“让大人听见在下的心意,真是羞愧难当,不如大人先行离去,给我一点时间缓缓心绪。”
赶紧走。
谁没有个剧情要完成了。
言墨显然也听明白了这番娇柔做作的托词背后的含义,略抿了抿嘴角,竟然没有像当初那般的径直离去,反而越过林亦青看向了身后正瑟瑟缩缩的女子。
身着低等侍女衣衫,却梳着贵人头饰。
言墨沉寂着思量些什么。
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林亦青已经几步上前,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他的身侧。
“既然这么不想走,那就索性帮个忙吧。”
?
只听一声惊呼,明贵人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事情反应过来,林亦青反倒是水灵灵倒在了那名面色冷峻的男人怀里。
【滴,初级任务[相遇]完成,狂徒身份-2%,目前剧情推动10%,狂徒身份3%。】
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言墨还是在林亦青倾倒落地的瞬间接住了他,而后盯着某人明明昏迷依旧不安分的嘴唇,口语道:配,合,我。
“......”
尚余的白檀香笼罩在二人之间,御湖北侧的静苑古刹传来了青灯悠远的僧人晨钟。
明贵人愣在原地,既担心林亦青的状况,又不敢上前,“林大哥他......”
言墨瞥向她,怀臂中的人似乎不舒服地动了动,终于,言墨轻声解释道:“他昨夜沾水着了风寒,娘娘按原路回宫即可,此处有我。”
听到那声娘娘,柳明烟垂下脸,惊讶于男人的心细,又想到林亦青与他举止亲昵,应该是无甚大碍的,只得转身尽快离去。
临别之际,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一拜——身为妃嫔,这是极为不合理的行为。只听她轻声道:“林侍卫与我自幼相识,情如兄妹,此番多谢大人相助,待到林大哥醒后,还望告知他......”
望着晨雾中消失的倩影,言墨在忍了几个吐息间,他目光幽幽地投向御湖,“你是自己醒,还是我帮你。”
林亦青翻身脱离了那侧白檀香的怀抱,拍了拍衣袍,斜倚着刚才放风灯的树身,察看刚才柳明烟说完那段话后,自己虚空面板上孤零零的『狂徒』一栏多出来了个『???』剧情点。
“果然,剧情虽然不能强行跳过,但也可以先把[狂徒]的身份降一降比重。”
“不过这个问号又是什么,我的剧情,还是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
言墨静默地看向他。
林亦青歪着脑袋,明显是在对他发问。
“要合作吗,学——言大人。”
言墨从那声促急收回的称谓里察觉到了点什么,他眸色清冷,只问:“你到底是谁?”
林亦青摊开手,故意道:“爱慕你的人?”
言墨冷冷地看向他。
林亦青非常熟悉这个眼神,这人生气了,但同时,他也非常不喜欢这个眼神。于是,他刚到嘴边的实话,转了个三百五十九度的弯。
“既然你不信这句,那至少,我是熟悉你过去的人。”
这话可不算忽悠,依照言墨从前与人相交数年不过两三言的万年寒冰状态,林亦青凭借过硬从不遵规守纪的实力,三年力刷此人恼羞成怒、愤而动粗等多项无人之地的榜单,至今都在榕城市区各大重点高中的校内论坛广为流传。
原因无他,这两人都太过出名。
不过一个是令众人欣羡仰望的天之骄子,另一个是令人闻之胆寒的多处分背身不良分子。
这样天壤之别的两个人,偏偏诡异地做了彼此三年的同桌。
说实话,林亦青才是比较惊讶的那个人。
如今两人异世相逢,白衣乌发,青袍横刀。
竟然也要继续剑拔弩张下去吗?
——林亦青莫名地不太愿意说出实话。
言墨静立在湖光水色的潋滟里,似乎在思量着这句话的真假,但最后他也只能得出:至少,他的记忆里,林亦青确实是个很不可忽视的存在。
“你要如何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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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一刻,太极殿内侍尚在布幔外安息跪守,正德帝倏忽间睁开了眼。
醒了。
一阵井然有序的蹑足声,伺候的宫人们从鱼门口贯入,或跪或起地呈递、端走洗漱的用具,再是早点晨汤。
鎏金玉盆里过了道水,正德帝在贴身太监的服侍下用软锦帕拭了手。
“启禀主子......”
贴身太监将昨夜后宫诸事一一回禀,何处夜燥失火,何处嫔妃有恙,又有几多乌龙错案,皆在细声轻调里,柔柔地说与了。
延禧宫刺客一事,三大营夤夜勘巡,终究是以猫奴作祟,揭过去了。
“静妃,如何了?”
“禀主子,静妃娘娘那边已经派遣了御医,心慌惊梦之症想必不日就好了。”
龙袍繁复,四名小内宦举动间连吐息也是屏住的。早朝将起,天子十二旒由大珰踩在什锦脚榻上,躬身为正德帝戴上。
正德帝举目望向殿外的东南侧,夤夜破明,正是天光细微,似乎传来了若隐若无的伽蓝梵音。
“太后仍在行宫礼佛?”
大珰忙道:“禀主子,半月前四殿下由东南巡盐归来,路过太行行宫,已陪同太后回宫了。”
这是皇家私事,由内监十二所禀呈,早在数日前便已经放在了太极殿内书房。不过,这几日正德帝忙于朝政琐事,并未留心注意,大珰心下一紧,应该早点口禀陛下的。
“....四皇子倒是有心了。”
正德帝没怪罪,大太监松了一口气。
此时太极殿门外,忽然传来了禀告——
小内宦捧着食盒入内,跪安道:“主子,三大营统兵梁大人求见。”
正德帝:“三大营?”
捧着食盒的小年纪内宦轻,刚从尚食所调至御前奉茶,被问的莫名,害怕地缩着脑袋,不住得打着寒战,“是.....是梁裘梁大人啊。奴婢啊!”
被上前的大太监猛地一扇嘴,小内宦抱着怀里的食盒滚在了一旁的门槛后,又立马爬起来跪着磕头。
大太监骂道:“没见识的东西!三大营各有统兵,梁大人那是玄武营的统兵!内书堂上了几天先生教你的东西全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内宦呜呜噎噎地被架了出去。
瞧着正德帝面色不虞,大太监饶有眼色不再吭声,只放柔了身段更加恭卑地服侍。
禁中三大营,玄武、御马、青衣,大多都是从功勋官宦子弟里挑出来的年轻一辈,不归属于外朝,隶属天子一人,玄武营即为三大营之首,值守禁中咽喉之地,其中的统兵虽只有三品官阶,却是个实打实的香饽饽。
“我朝自太祖高皇帝践祚伊始,就没出过三大营归为一人统领的先例!你说说你今天这个巴掌挨得该不该!”
待到退至耳房,大太监亲自教训了小内宦,用的是内侍们常受的小罚——竹蘖拍背。
小内宦忍着痛不敢吱声,过了一会大太监看着那瘦弱白背上半拉的红痕,叹息道:“罢了,你也是时运不济,去静苑半年吧。”
小内宦这才害怕了,宫里谁人不知道静苑住的是谁,那头挨着冷宫,可却是比冷宫还要不受待见的地儿,一个止不住地磕头叫老祖宗。
大太监细声抚着小内宦的头,“去了那里,也不是坏事,磨一磨心性儿,出来有你的好。”
小内宦哭着退下了,没过多久,大殿来人召大太监,说是,“陛下下了早朝,说是又要见梁裘了”。
跟在大太监旁边的小火者忍不住悄悄嘟囔:“可不是要见他了...一个统兵比将军还难缠搞,守在殿外大半天了......”
大太监半阖上眼睛,蹑手蹑脚出去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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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的天子,二十登基,治国三十余载,已至暮年。”
御湖侧朔风未止,言墨开口之前,先将这个世界的大致格局说给了林亦青。
其中最着重说的,就是当今雍朝的天子,正德帝。
“文治武功上,民间对正德帝的评价不功不过占多,他的前一代君王并非他的生父,而是叔父,开疆扩土平复四方,功绩民望远胜于他,甚至于有传言,当年的先帝挑中正德帝为后继之人,也是因为看中了当年的小世子,即如今的大皇子。”
这样一个上不如父,下不如子的天子,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集一身者。
“气运?”林亦青注意到这个词。
言墨看他,继续道:“不错,再平庸的皇帝也是皇帝,世界的气运既然选定正德帝作为气运集一身者,那么,他就是当前整个世界的核心。”顿了顿,他说出最重要的一点。
“所有的[剧情],或直接或间接,都会向其靠拢。”
林亦青听着,觉得有那么点宇宙围着太阳转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近所谓的‘天命之子’,我可以理解成他就是主角?”
言墨略思量后,摇了摇头,“你才刚到这里,与其接触过高等级的角色,不如先了解自身。”
两人难得能有这么一段心平气和的对话,可言墨的这个反应一出,林亦青就眯起了眼。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老妈,反而是你日日夜夜看不惯的人,这句话放在他俩身上再合适不过,因为日常中两人太过‘在意’彼此,所以一些细微的表情,林亦青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那你呢。”
言墨冷淡地看着他。
林亦青并不知道此刻天色渐明,他那几乎玩命般的一个晚上没睡,让他此刻的脸色有多苍白,反而露出一个浪荡子一般的笑。
“如果照你这个说法,先不说要等到什么时候主线剧情才能走完,咱俩才能回去,光是这种盲人过河一样的感觉......”林亦青觉得手臂有些酸胀,他换了个姿势想要重新撑着树干,“就很不爽。”
“你不需要......我会处理”
林亦青浑沌感越来越重,“不需要什么?”
还没待对面的人说出什么,林亦青这下才察觉到了自身的不对劲,那股从湖底爬上来的湿重感,原来一直没有离开,直到通宵达旦的朔风、奔走,积涌而来的失力感席卷全身,刚才还能忍受的头疼,忽然像是炸开了一样。
唔!
“你发烧了。”
被人骤然扶住将倒下的身体,林亦青有些恍惚,人在失力的状态下都会抓住一些可以支撑的东西,可他却像是毫无此项本能,只是想再次倚在树旁。
言墨攥住林亦青的手臂,没让这人晕晕乎乎再去找树。
他重复道:“你发烧了。”
怀里的人明显有点听不懂人话了,滚烫的体温从青衣侍单薄的袍子传到言墨的手臂,他下意识蹙起眉尖,犹豫之间,把人拦腰抱起。
此时东边破晓,远处的太极宫传来了百官入朝的钟鸣。
恍惚中被人抵住嘴喂了什么东西,稍纵即逝的药香。
林亦青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人背着。
“没记错的话,昏过去前我应该是被抱着的。”竟然被学霸背着,醒过来的人有点错愕。
“......”
“好吧你不理我。”刚刚还稍许感动到的林亦青,忽然把垂落的指尖,一点点顺着人的脊背向上,逐渐靠近那脖颈,背人的人明显僵硬了片刻。
言墨终于出声:“放开。”
林亦青道:“别啊,你救我一次,咱俩亲近亲近,说不定能帮你记起来我们以前的‘关系’多好呢?”
言墨冷道:“不需要。松开。”
作祟的手这下倒是很爽快地松开了,说实话,林亦青心里有点意外言墨居然会背他,想了想,道:“那我换个报答的。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的,你说,我知无不言,如何?”
“......”
“又不说话?”他撩起这人乌黑的一缕发丝,心里记起这人刚才说的什么不需要,思考着刺激人道:“我说咱俩关系好你又不信,现在你对我又这么好——”他刻意把好字往十八绕里说,隐晦又暧昧地叹息道:“我这样很为难呀。”
言墨一点都不觉得这人有任何为难的情绪。
他气息难得有些不平,明显是被气到了,但很快又在某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稳住八风不动的冷漠。
就在林亦青闷闷地要觉得没意思的时候。
“我们以前,会聊什么?”
风灯泻在湖光倒影里,言墨没什么情绪地问出了这句话后,侧眸不经意注意着,倒影里原本打算撑着他肩背偷偷跳下去的人,又好玩地收回了姿势,故意撑着脸靠近他的脖颈。
林亦青轻声道:“你说什么?”
言墨这次说得很清楚,“你说我们关系好,那我们一般会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