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珏》世敛岁

15、救命伪恩，错信之痛 也是因为那

　　也是因为那次的交集，令父亲注意到了宋姑娘。

　　那时的宋家还不是皇商，他们有钱，但缺权势，攀不上那条路。

　　而父亲有权势，却苦于无财养兵，控有权却无用武之地。

　　两方一拍即合，这才有了如今的皇商宋家跟镇南王府。

　　后来在宫宴上，我娘的惊鸿一舞更是直接令父亲倾心。

　　不光是父亲，皇上还想让我娘入宫，进入负责礼乐的太常寺。

　　可我娘拒绝了。

　　因为她认为入了宫，就会被打上“皇帝的女人”这一标签。

　　她只想为观众舞蹈，而不是如笼中鸟般为这些虚荣的权贵起舞。

　　父亲担心皇上会降罪我娘，直接跪地求旨赐婚，却也被我娘当堂拒绝了。

　　谁料皇上非但不怒，还赞扬我娘的气节。

　　我娘一跃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舞姬。

　　可好景不长，诸多教坊联手打压我娘所在的清音坊。

　　她们说：“要怪，只能怪玉梦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玉梦生是我娘的花名，真名是什么，早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清音坊处处遭受打压，很快就支撑不下去了。

　　坊主为了减少损失，竟拍卖起姑娘们的舞衣。

　　对于舞姬来说，舞衣就是她们的命。

　　没了舞衣，她们就失去了登台的资格。

　　试问，对于只会舞蹈的舞姬而言，这跟夺取她们的赖以生存的事物有何区别？

　　我娘的舞衣被拍出天价。

　　大家都以为是父亲买下的。

　　可事实并非如此。

　　买下舞衣的人是宋姑娘，她甚至想过将我娘接到府里来养着，专门为她搭建一个舞台。

　　她喜爱我娘的舞蹈，更喜爱我娘。

　　她望明月高悬。

　　可父亲却恨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教坊的打压是他的手笔，他甚至从宋姑娘的手中骗走了我娘的舞衣，令我娘误以为是父亲帮了她。

　　这就是我娘口中的“救命之恩”。

　　我娘真的对父亲动了心。

　　在那之后，父亲将我娘迎进门，又求娶宋姑娘。

　　与宋家的联姻势在必行，而宋姑娘却是因为我娘在王府，这才点了头，同意成婚。

　　可我娘不知宋姑娘的心意，更不知道多次为她豪掷千金的富家公子、与她书信往来鼓励她的秀才公子，都是宋姑娘。

　　每当宋姑娘旁敲侧击地问起我娘为何不再跳舞了，我娘都以为宋姑娘在以王妃的身份贬低她低微的舞姬出身，给她难堪。

　　“我不知道玉娘对我究竟是爱是恨，”父亲斟酌着话语，“后来她从王妃那里得知了舞衣的真相，跟我大吵了一架。那时正好宋家要求我跟王妃必须有一个孩子，我也顺势冷落了她。或许是因为恨我，才会害了王妃的孩子。”

　　我觉得太过荒谬了。

　　王妃如此喜爱我娘？

　　这怎么可能？

　　我娘如此聪慧，怎会察觉不出真心与假意？

　　只怕是被错以为真心的爱蒙蔽了眼睛。

　　可我娘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王妃会疯，真的只是因为女儿被夺吗？

　　或许还有心中的明月被染黑、信仰坍塌的崩溃吧。

　　“所以呢，您想说什么？”我冷冷地看向父亲，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现在知道后悔了？想让我帮你挽回姨娘？”

　　我娘曾经是如此骄傲的人，她是直冲云霄的雄鹰，拥有无限广阔的天地。

　　可现在，她却是被困在小小王府的金丝雀。

　　她的一生都是一个骗局。

　　该信的人不曾信，却爱上不该爱的人。

　　“我宁愿我娘从未见过你。”

　　说完，我无视父亲颓然的姿态，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