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自我攻略 “庄森，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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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门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
庄森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神经病。
这个人噼里啪啦说的还是中文？他听不懂中文。
这几天他的头一直在痛，医生说他头部受到钝器重创，痛是正常的。
他还年轻，身体修复能力强，好好修养不出半年就好了。
关于他为什么会受到钝器重创，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他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正常，多半是自己造的。
赵融闻言如坠冰窟，他的手脚冰凉，心一下子从云端跌倒了谷底。
赵融幻想过他的告白会得到庄森的拒绝甚至羞辱，庄森也许会怨恨他让他滚。
可是赵融独独没有想到，庄森把他忘了，这让他有一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那些浓烈而真挚的感情，只是他一个人的狂欢。
庄森的眼里满是戒备与疏离。
原来，他对陌生人是这样的神色。
记忆中庄森那些狡黠的、鲜活的、包藏祸心的笑容和表情是如此的鲜活美好。
他现在无比希望那个一心和他作对的庄森快点回来，或者这一切只是庄森开的一个玩笑，就想过往无数次庄森开玩笑捉弄他一样。
他希望庄森得逞之后能恢复过来，发出咯吱咯吱的贼笑。然后他就顺势愤怒的追着庄森跑，两人像小学生一样菜鸡互啄。
可是没有……庄森的脸上是毫无波澜的平静。
赵融过了很久才重新找回力气，道：“你在开玩笑吗？”
庄森没有回答，他向来不与不相干的人多费口舌，他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门上缠绕的藤蔓与鲜花由此震颤摇曳。
赵融望着紧闭的大门，觉得自己心中有一道无形墙壁裂开了，他的心千疮百孔，嚯嚯贯穿冷风。
庄森的后背倚靠在门上，他的心无由来的一阵心悸，他的嘴唇发白，头痛欲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听到这个门铃声后就克制不住的想要下楼，想要把门打开，门外似乎就站着他期盼已久他日思夜想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他怎么会冒出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克制，于是胡乱地穿上鞋跑下楼打开门。
门外真的有一个人。
可是他真的没见过这个高大英俊的具有东方面孔的青年，他没有离开过A国。
他的心揪成一团，指尖都在冒着酸楚，为什么呢？
他的头好痛。
赵融在门外等了很久，门再也没有打开。他呆呆地凝望那一朵玫瑰。
玫瑰在枝头，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摇曳，绚丽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赵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他还以为会下雨呢。小说里面，分手都要下雨的，风雨大作，雷电交加，天地都为主角的爱情故事潸然泪下。
原来他不是主角。
赵融心一定，他收回了心中五味杂陈的所有的感情，把它们粗鲁的揉成一团，塞进用不开启的角落。
他赵融出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他以后还要在商场叱咤风云，他不允许自己再这样没有出息。
他还年轻，他才十八。做出这样的蠢事……不丢人，只是，他永远不会再做任何这样的蠢事了。
他的心从此坚硬如铁。
这不过是他人生路上必经的一个关卡，庄森帮助他成长，他该感谢他的。
赵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庄园，不知道庄森住在哪间房屋，罢了，不过是人生的最后一面了。
赵融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庄森，再也不见。”
然而……然而……赵融的脚步越迈越小，越走越慢。
他一直在等待，小说里，气氛渲染到了这个地步，该有人呼唤他了，该有人追出来挽留他了。
赵融的呼吸慢慢变轻变缓，他害怕自己的呼吸声阻碍了呼唤与挽留，害怕自己的呼吸声推动了误会。
赵融的腿都站麻了，期盼的呼唤迟迟没有带来。夜幕降临，月明星稀，花园里的虫子在鸣叫。
不知道外国的虫子叫的是不是外语。赵融居然还有闲心思考这个问题。
赵融想：难道我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其实设定是我要主动回头，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
于是赵融缓缓转身，他这个转身很有讲究，参照了偶像剧里面最帅的角度与速度，综合考量现在的光线、温度等等因素。
他转身回头，漫不经心地抬眸。
“？”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赵融：“…………”
赵融开始回忆他压箱底的小说，难道剧本也不是这样的？难道要我翻门而入，强取豪夺？
可是不行啊，这是在A国，公民持枪合法，万一我因此被误杀了怎么办？
我到底需要怎么做？
赵融陷入了沉思。
“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赵融想起自己的座右铭。
难道他不给我开门不来挽留我，我就这样离开了吗？
难道不是我自己追过来的吗？他的反应与我何干？
他既然表现得不认识我了，那他就重新认识我好了。
不过……赵融回想起小说里面，主角通常会过几年再相遇。
也是，我现在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学生，是不容易产生故事的，等我成了独霸天下的霸总，庄森一定会与我重逢。
只是不知道重逢究竟是何光景。
他的父母破产了他来找我借钱，不对，我想他点好的吧。
庄森以后会做什么呢？他会经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肯定会有生意上的往来，也许我会在某次宴会上与他久别重逢。
或者，他突然把我记起来了，然后立刻回到御海找我再续前缘。
或者……我会听说他结婚的讯息，然后声势浩大地去抢亲，把他关起来……不是，去抢亲也太狗血了吧。
赵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了。
他浑然不知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望远镜里面，庄森白皙的手举着望远镜，他面无表情地寻找这个奇怪的声音的来源。
这个声音好吵，吵得他都睡不着觉了。
白天那个奇怪的人还没走，蹲在他家附近傻笑。
原来这个如银铃般的笑声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庄森叹为观止。
原来……他不是一个神经病，是一个傻子。
庄森的眼中多了几分悲悯，放下望远镜翻身一跃，他坐上了窗台，一条腿蜷曲着，一条腿垂掉在空中，他很无聊。
那个人看上去好有趣。
难道傻子真的这么快乐吗？
赵融终于走了，他终于确定了他的剧本，是几年后，在国外的白月光华丽归国。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国内洁身自好，把生意做大做强。
他给自己三年时间，如果三年后，白月光还没有华丽归国，他将追到国外。
可是……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庄森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赵融仅是想一想那个场面就受不了了，庄森还如此年轻，经受不住诱惑似乎也是情有可原……个狗屁。
赵融当机立断，给父亲通电话。
赵融道：“父亲，您有考虑过拓展商业版图吗？”
赵父道：“你说A国吗？”
赵融道：“我没说。”
赵父：“…………”
赵父：“不太好，A国最近不太好，税太高了，劳动力也昂贵，还不中用。”
赵融：“你的意思是，我想要来这里只能自己创业？”
赵父：“……”你不是没说是A国吗？
赵父：“我们的根基在御海……你见到那个人了吗？他怎么说？”赵父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融道：“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我害怕被人截胡了。”
赵父道：“被人截胡了就抢过来，要勇敢地争取自己的幸福。你要是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你能给他最优越的生活，最拿得出手的爱。”
赵融在父亲面前终于袒露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万一人家根本不需要怎么办？”
赵父道：“尊重，真诚，持之以恒。”
赵融揶揄道：“父亲，您很有经验嘛。”
赵父谦虚道：“那是自然，用我的这套方法，没有拿不下来的合作伙伴。”
赵融道：“父亲，您和母亲接受我们了吗？”
赵父道：“如果对方同意，你们两情相悦的话，我们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获得幸福。”
赵融：“……哦。”说得冠冕堂皇，父亲好像这是认定了他追不回庄森。
挂断电话，赵融在手机上买票回御海，他必须要振作起来。
*
庄森睡着了，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说着流利的中文，他似乎经历了很多事。
梦醒之后，他唯一记住的只有三个字，“吐真剂”。
他投了很多简历，最后进了斯内普教授的实验室。
斯内普教授与他一见如故，他的生活十分顺利。
直到有一天，他看财经新闻，看到了一张俊美非凡的脸。
“赵融。”他在主持人介绍之前就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他感到十分惊奇和意外。
他忽然记起来了自己好像有个叫赵融的大敌，对方很贱，对方现在过得很好，他必须要回去找对方的不痛快。
庄森的护照身份证都在斯内普教授那里，斯内普教授刚开始拒绝了他的请求。
因为庄森这次御海的请求很突然，那是一个狂风大作的下午，风雨欲来。
他拦住斯内普教授，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和你同归于尽的意味。
庄森的父母做生意很忙，把庄森的身份证和护照签证都交给了斯内普教授代为保管。
在庄森未成年之时，斯内普教授还能理解，可是庄森成年之后，庄森的父母依旧请求斯内普教授继续保管。
斯内普教授不理解：“为什么？森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有权决定他自己的去留。我们不可能管住他一辈子的，父母总要学会放手。”
庄森的父母不得已告知了斯内普教授其中的缘由，斯内普教授深感责任重大在肩。
庄森的父母表示理解，狂砸钞票在这个实验室，波天的富贵顷刻降临，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出人意料。
斯内普教授养生主张喜怒不形于色，一直心若止水，保持情绪稳定。
那一天罕见地笑得红光满面合不拢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话说回来，斯内普教授回绝了庄森回御海的请求，庄森狂笑三声，从屁股兜里摸出手枪，黑黢黢的枪口指着斯内普教授的眉心。
斯内普教授赌自己的爱徒不会开枪……他赌不起。
他想起庄森父母说的，庄森就是一个疯子。
斯内普教授平和的目光与庄森无声对峙，斯内普教授说道：“森。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
庄森喉咙发紧，舔舔干燥的嘴唇道：“我的爱人在那里，我我忘记了他，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他需要我……”
斯内普教授：“啊我并不理解，森，你为何会失忆又恢复记忆？森，听我的，把枪放下。”
斯内普教授迎着枪头一步步向前。
庄森摇头：“不，你给我站住！你赌我的枪里没有子弹还是赌我不会开枪？！”
斯内普教授的眉心抵上枪口，恶狠狠地从怀里摸出庄森的身份证护照递给庄森。
庄森颤抖地接过，哈哈大笑，将手里的仿真玩具手枪扔在地上。
庄森甜甜地说道：“教授，多谢啦！”
不过睡了一晚上，一觉醒来，庄森将护照还给了斯内普教授：“教授，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护照给我了？我又不需要。”
斯内普教授：“…………”
他现在相信这个人有病了，一脚把他踹上了回御海的飞机。
然后庄森回到了御海，开了公司。
庄森在当超级大boss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呼风唤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生活。
企业竞争非常激烈，但好在对手和他都很无耻。
有一次庄森成功凭借裙带关系获得了御海一片地的开发，策划书的截止日期近在眼前，整个公司大楼所有人都在挑灯夜战，庄森作为总裁，自然不会亲自下场来做。
可是他也不能擅自离开，主打一个陪伴的作用，给所有员工点了隔壁五星级酒店的宵夜。
加班暂停，所有人都开心的吃着美味的高档宵夜。
庄森每走一处就欢声一片，这种追捧和爱戴他颇为受用……受用无比。
世界突然就黑了，庄森的黑色皮鞋僵在原处。
嘴里咀嚼的、手里剥大龙虾的、站起来夹菜的、倒牛奶的……所有的人动作在那一刻停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寂静到诡异的气氛。
下一刻，哀鸿尖叫破防之声从每个人口中传出，这个气流聚在一起来势汹汹，比肩太平洋的飓风。
“卧槽啊啊啊我没保存！”
“卧槽我也没保存不——”
“卧槽究竟是谁要断电我三个月的心血付诸一炬了我今晚才大改啊啊啊！”
“卧槽啊啊啊狗日的！牛马人破防了！是不是你没有按时交电费！！！”
应急通道里惨绿色的指示灯，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黑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泣声、砸键盘声、癫狂的大笑响在深夜。
周围居民区有人报警，说他们扰民了。
庄森打电话问财务总监，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这个月缴电费了吗？”
“董事长我昨天就交了。”财务总监老实巴交地说。
今天他生病请假住院了，离开公司他就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正准备睡觉之前刷一点小视频，公司里面的所有群都炸了。
无数的人艾特他，咒骂他为什么不交电费，公司停电了。
他当时真的很害怕，连忙查流水自己上次是什么时候缴的电费。
一看他昨天才缴，暗骂自己是老糊涂了，勉强松了一口气。
究竟是谁？
庄森自始自终表情始终很平静，他又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儿，电工来了。
只用了一分钟，让这栋大厦重现光明。
电工说：“电跳闸了。小毛病。”
所有人：“…………”
庄森调了监控，是一个身穿外卖服的男子拉下了电闸。
他们与送外卖的无冤无仇，庄森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明天那个项目的竞争对手。
庄森发了加班工资，放走了他的员工们回家睡个好觉，他又不缺钱，但是他要面子。
第二天，那个项目果然落到了对手公司囊中，对方全程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庄森和他的员工们在现场握紧了拳头。
后来庄森潜入对方公司上班，把对方公司开标要用的初始密码改掉。
投标现场因为密码不对，对方公司无法给电子标书解密。
最后是怎么收尾的庄森已经不在乎了，庄森报复成功，内心没有如释重负，他不愉悦。
因为偶然之下他得知了公司员工们的吐槽。
【正在工位，忙着生产有用的垃圾】
【吾日三省吾身：后羿能射工作日吗，大禹能治薪水吗，女娲能补星期天吗】
【我现在的状态:听歌没有vip，恋爱没有爱情，游戏没有mvp，钱包没有rmb，不开任何玩笑，我觉得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只要肯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牛马发一天疯 】
【领导我身体有点舒服，想请几天假再舒服舒服】
庄森拿着这些东西去问职业经理人（嗯就是传说中的总裁），职业经理人表示：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不用介怀。
职业经理人腹诽：……话说，我也是打工人……
庄森难以接受，他觉得自己开这个公司，把他的员工们集中在一起，用廉价的工钱换取他们的时间生命和青春，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
他不愿意，凡事讲求你情我愿。
于是他作为公司的至尊无敌大股东，申请注销了公司。
至于他欠了那么多钱，是因为公司没有结束与那些老板的合同，需要按照合同内容予以赔偿。
两亿对庄森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只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庄父庄母听说了这件事，以为庄森发病了，强行叫庄森回到斯内普教授实验室乖乖研究吐真剂。
庄森拒绝了。
庄父庄母停了庄森的卡，只保留了购物卡和就餐卡，让他勉强维持生活。
除非庄森听话离开御海，否则他们不会恢复庄森的卡。
庄森浪迹御海，有一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回到这个地方呢？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他每天被债主们追债，像一只过街老鼠。
啧，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庄森无聊的翻看朋友圈里面总裁老板董事们的朋友圈，清一色的转发本公司的近期活动以及最新的政策报告新闻。
真是无聊至极……庄森瘪瘪嘴，双手机械下滑，就看到了一个炫富的贱人。
配图一连九张，张张都透着漫不经心的贵气。
第一张，一只骨节分明、戴着低调铂金袖扣的手，轻扶一只清润青花缠枝莲赏瓶。釉色莹润如脂，青料浓淡相宜，瓶身线条流畅得恰到好处，灯光一打，泛着温润却刺目的富贵光，一看就不是市面凡品。
第二张，是整面墙的古董酒柜。从罗曼尼康帝到拉图、柏图斯，年份一排齐整，玻璃反光里映出背后低调的大理石背景，连酒架都是黑胡桃木手工打磨。
第三张，车库一角。只露出三分之一，布加迪、法拉利、劳斯莱斯幻影依次排开，车牌低调却价值连城，地面光可鉴人。
第四张，私人停机坪。白色商务机静静停在夜色里，机身上烫金缩写字母低调张扬。
后面几张，是他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大平层：意大利手工地毯、毕加索真迹、一整面墙的藏书、露台无边泳池倒映着城市灯火……
没有一句文字，连配文都省了，只在末尾加了个极其淡漠的省略号。
庄森心道：忒。省略号的意思是你还有很多很多吗？
庄森看着那条朋友圈，只觉得一股顶级富豪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变得昂贵起来。
庄森两眼放光，看到他给发这条朋友圈的人的备注。
【赵融】
他终于记起来了，他有个富得流油的老相好……不，是死对头。
庄森喉咙干涩，舔舔嘴唇。
死对头太有钱了，我眼红不已，我当机立断，决定劫富济我。
【回忆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自我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