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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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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晨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渗进客房,淡金色的细光横切过地板。
手机闹钟准时震动,低低的嗡鸣划破房间的寂静。
几乎同一时刻,两张床上的人同时睁开眼睛。
没有辗转难眠的疲惫,没有考前失眠的浮肿,一夜安稳的睡眠,把两个人的状态推到最饱满的顶点。
林逾坐起身,指尖揉了揉眉骨,大脑清醒通透,没有一丝混沌。昨夜彻底放空,没有在梦里推演考题,没有反复回想过往的错题,整个人卸下了长久背负的重压。
江白也已经坐起,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缓走向卫生间。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洗漱、整理衣着,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人急慌张乱,每一个步骤都从容有度。
简单收拾完毕,林逾把准考证、计算器、涂卡笔、黑色水笔一一放进透明考试袋,反复清点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江白同样整理妥当,将证件文具收好。
推开客房房门,走廊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各地赶来的参赛选手陆续出门,不少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指尖不停摩挲,低声互相念叨公式。
下楼吃早餐,酒店餐厅人声鼎沸。
带队老师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也带着期许:“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不要死磕一道题,把控时间,切记冷静。”
“知道。”两人齐声应答。
餐桌上的早餐丰盛,林逾吃得克制,不会过饱造成思维迟钝,也不会空腹引发体力不足。江白进食同样节奏平稳,没有多余交谈,安静补充体能。
周围不少其他学校的选手,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
全省联考并列第一的名字早已传开,很多人都认得这两张面孔,知道今年省赛的冠军,大概率就出自这两个人。不少视线悄悄打量,带着好奇、羡慕,也藏着几分无力。
吃过早饭,大部队集合,登上接送大巴前往省赛考点。
省会的竞赛中心规模宏大,几栋教学楼连成片,围墙外挤满前来陪考的家长,车辆排成长长的队伍。
大巴停靠在大门外。
深秋的风掠过,凉意扑面而来。天空是干净的浅蓝,万里无云,阳光明亮刺目。
考生陆续下车,人流涌向考点入口。安检,核验证件,排队进场。
广播循环播放考场纪律,声音回荡在整片广场。
按照随机分配,林逾和江白依旧被分到两间不同的考场。
广场的人流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两人在分叉路口停下脚步。
周围人声喧嚣,无数少年从身旁穿梭而过。
这一刻,过往所有画面飞速掠过脑海。
最初集训教室的对峙,雨夜教室灯下的点拨,市赛酒店同一间客房,深夜刷题到深夜的集训室,联考榜单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昨夜酒店窗边关于胜负心的坦诚交谈。
一路走到这里,所有铺垫全部落幕。
剩下的,只有一张试卷,一场定胜负。
林逾看向对面的少年,阳光落在江白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该分开了。”林逾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周遭嘈杂。
江白望着他,眼底褪去平日的清淡,盛着沉甸甸的郑重。
“不要留任何余地。”
这是他最后的叮嘱。不是谦让,不是客套,是希望对手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完成一场毫无缺憾的对决。
林逾微微颔首,胸腔里心跳沉稳有力,没有躁动的狂热,只有沉淀已久的坚定。
“彼此彼此。”
简短四字。
没有加油,没有祝福,属于强者之间最后的道别。
两人错开身体,汇入两股不同的人流。
林逾顺着楼梯走上四楼考场,脚步声踏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内心无比澄澈。
找到自己的座位,依旧靠窗。窗外高大的乔木枝叶舒展,阳光穿过枝叶筛下斑驳光点落在桌面。
他把准考证摆放在桌角,文具整齐排开。
环顾四周,身边的考生大多神色紧绷,有人手心冒汗,不停深呼吸缓解紧张,有人闭着眼默念模型。
林逾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不去回想任何一道题目,不去预判试卷难度,只是调整呼吸,让身心维持在松弛又警觉的状态。
没过多久,考场广播响起。
“请考生注意,禁止翻阅试卷,监考老师开始拆封试题袋。”
塑料封袋被撕开的脆响响起,雪白的试卷一张张传递下来,落到自己的桌面上。
林逾睁开眼,垂眸看向卷面。
省赛的卷子,远比联考更加诡谲。
开篇没有缓冲,第一道大题就嵌套两层复合模型,条件埋藏在冗长的题干描述之中,刻意制造迷惑信息。后面的题目层层加码,一环扣一环,陷阱藏在推导的每一处节点。整张卷子没有送分题,每一分都要靠思维和推演硬抢。
考场里隐隐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林逾指尖握住笔杆,心神瞬间收拢,外界所有喧嚣全部隔绝在外。
沙沙的书写声开始在考场蔓延开来。
他严格恪守自己打磨已久的答题节奏,读题,剥离无效条件,拆解物理模型,列式演算。遇到复杂耦合,不急于求成,一步一步稳扎稳打。遇到思路卡滞的地方,严格遵守十分钟阈值,标记之后果断跳过,绝不沉溺死磕。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铺满推演,划去错误路径,不断修正参数。
时间缓缓流淌,墙上挂钟的指针不急不缓转动。
前面几道大题,推进得还算顺畅。直到第六道压轴大题铺展开来。
这道题糅合了力学、磁场、能量守恒,还有极其刁钻的动态边界,条件来回变换,每一个阶段的状态都完全不一样。就算看懂模型,稍不留神就会搞错临界条件,一步错,整道大题十几分尽数丢掉。
林逾笔尖顿住。
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模拟物体每一刻的运动状态。两种解题思路同时浮现,一种计算量巨大,但是稳妥;另一种等效变换步骤精简,却极易踩进边界陷阱。
他沉默数秒,选择了稳妥的路径。
大量演算铺满草稿纸,数字与公式层层堆叠。汗水顺着鬓角慢慢渗出来,他抬手抹了一下,心神丝毫没有涣散。
一点点啃,一点点剥离,一点点推导。
耗费接近十四分钟,终于把完整逻辑打通,将推导过程誊写到答题卷。
写完这道大题,抬眼看向挂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四十分钟。
还有最后一道全卷分值最高的终极压轴。
题干文字极长,给出的模型陌生,是之前所有真题、模拟卷都未曾见过的全新构造。
林逾深吸一口气,逐字逐句读题,把每一个已知条件拆解出来。
尝试第一条路径,碰壁。
第二条路径,依旧走不通。
时间一分一秒压缩,三十分钟,二十分钟。
周遭考场的动静渐渐模糊,全世界只剩下试卷、草稿纸,还有不停转动的时钟。
他强迫自己冷静,抛开过往所有刷题形成的思维定式,重新从最基础的物理定律出发,重新搭建框架。
一遍,两遍。
草稿纸一张接着一张被写满。
慢慢的,一层被掩盖的逻辑,终于从繁杂的条件之下浮现出来。
找到了。
林逾心底微微一震,笔尖立刻跟上,飞快列式推演。
思路打通之后,推导依旧繁琐,计算量庞大,每一步都要反复验算,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
十分钟。
五分钟。
他的手稳定,没有一丝颤抖,把推导步骤一步步落在答题纸上。中间几次停下来核对数值,规避取值陷阱。
当最后一行表达式落笔完成的瞬间。
考场的提醒广播响起:“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分钟。”
林逾快速扫过整张试卷。
所有题目全部作答完毕。
没有空白,没有半途而废的大题,每一道都写下完整推导。
他抓紧这最后的六十秒,快速浏览一遍整张答卷,扫视关键的临界取值、单位、符号。
铃声轰然响彻整栋大楼。
“请所有考生立刻放下笔,停止作答。”
笔尖离开纸面。
林逾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息,脊背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整场考试,精神高度紧绷,身体已经泛起疲惫,但是心底一片清明。
他已经把自己此刻所能拥有的全部实力,完完整整交付在了这张试卷之上。不留保留,没有侥幸。
试卷一张张向前收走,堆叠成厚厚的一摞。
林逾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答卷被带走,指尖还有握笔留下的浅浅压痕。
不知道江白那边面对这套刁钻的试卷,会是怎样的光景。
收拾好自己的考试袋,随着人流慢慢走出考场。
四楼的走廊已经挤满考完的考生,压抑的叹息、懊恼的议论此起彼伏。
“最后那道压轴根本无从下手,完全是新模型。”
“第六题的边界条件太坑,我算错两次。”
“时间完全不够用,最后一大半只能写几步公式拿步骤分。”
不少人脸色惨白,看得出发挥失常。
林逾顺着楼梯往下走,大脑还残留着高速运转过后的发胀感。他复盘刚刚的考试,有凶险,有卡壳,但是每一道题都啃了下来,没有重大失误。
只是那道终极压轴计算量极大,即便全程小心,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最终数值完全无误。
走到一楼大厅,人潮汹涌。
他站在一处开阔的廊下,迎着外面的阳光,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人群缝隙之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江白从另一个考场的出口走出来。
少年外套肩头落了一点阳光,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大喜大悲,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显然这套省赛真题,即便是他,也并非轻轻松松。
穿过往来的考生,两人相向而行,在廊下正中碰面。
周围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人不断从他们身侧擦过。
四目相对。
“全部写完了?”林逾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高强度用脑过后的沙哑。
“嗯。”江白点头,“最后一题,计算量超出预期。”
他没有说自己是不是满分,没有炫耀,也没有诉苦,只是客观陈述考试的感受。
林逾心中了然。即便是江白,面对这套命题,也没有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第六道动态边界,你选的哪条路径。”林逾问。
这道题是整场考试的分水岭,两种解法,一险一稳。
“等效。”江白简短回答。
林逾微微一怔。那套精简等效解法速度快,但是边界陷阱致命,稍有不慎全盘皆输。
“没踩坑?”
“反复核对三遍。”江白淡淡说道。
短短几句简单交流,两个人便都清楚,对方整场发挥,都维持在了巅峰水准。
没有谁出现重大崩盘,没有谁犯下低级失误。
胜负,就取决于试卷上那些细微到毫厘之间的计算、取值、推导。
差一分,差零点几分,便会决定谁是省赛冠军。
带队老师远远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关切:“怎么样,感觉如何?”
“发挥正常。”两人异口同声。
老师也不多追问具体对错,只是拍了拍两人肩膀:“卷子已经上交,结果已经不在手里,不必反复回想。先上车,回酒店休整。”
一行人跟着大部队离开竞赛中心,登上返程大巴。
车厢内,其他学校的参赛学生情绪低落,三三两两低声吐槽考题的刁钻。
林逾靠在车窗,看向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最后那道压轴的计算过程,一遍遍验算关键数值。明知道改变不了结果,可习惯使然,依旧忍不住复盘。
身侧,江白安静坐着,闭目养神。
车厢一路颠簸,载着所有人回到酒店。
省赛正式考试结束,但是成绩不会立刻公布。要经过全省统一阅卷,复核,统计排名,整整等待七天之后,官方网站才会放出最终的榜单。
七天漫长的煎熬等待,就此开启。大巴驶回酒店,车厢里的氛围依旧沉郁。
不少考生考完之后陷在考题里走不出来,互相对着答案,对出来一处错误,便是一阵叹息。有人越对越心慌,干脆闭口不谈,靠在座椅上神色灰暗。
林逾下车的时候,脑子还在循环那道终极压轴的几组参数。明明知道答卷已经上交,无论怎么回想都无法改动分毫,可长久竞赛养成的惯性,依旧不受控制地反复推演。
江白走在他身侧,一路沉默。
回到客房,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
房间里还维持着早上出门前的模样,摊开的水杯,摆放整齐的沙发靠垫,窗帘半掩。
紧绷了一整个上午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上来。连续数个小时高强度高速运转大脑,太阳穴突突地发胀。
林逾把考试袋扔在书桌一角,走到窗边,推开大半扇窗户。
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拂在脸上,稍稍压下脑海里纷乱的演算碎片。
江白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没有急着讨论试卷,径直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放到书桌边。
“不要再反复回想题目。”他开口,语气很淡,却一语戳中林逾此刻的状态,“越回忆,越容易主观篡改记忆,凭空制造焦虑。”
这是竞赛考生考完之后最常见的内耗。明明写对的步骤,反复回想之后开始自我怀疑;已经落笔的答案,在脑海里不断脑补出错的可能性,白白折磨自己。
林逾指尖抵着窗框,呼出一口白气。
“做得到,但很难。”
他坦诚承认。压在心底数月的胜负,全部押在那张已经交出去的答卷上,等待宣判的滋味,本就难熬。
“等待的七天,没有办法彻底放下。”
江白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一同望向楼下街道来往的车流。
“我也会想。”他并不故作洒脱,“但不去纠结对错。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剩下的,交给阅卷。”
整场省赛,两个人都毫无保留,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没有藏拙,没有侥幸,所有的积累全部铺展在试卷之上。无论最后结果是谁胜出,都不存在“本该做得更好”的遗憾。
这已经是对这场对决最大的尊重。
中午的午餐,两人吃得简单。酒店餐厅里到处都是参赛选手,到处都在讨论考题,各种版本的民间解法四处流传。不少人凑在一起比对大题的最终结果,时不时传来惊呼或是沮丧的叹气。
林逾刻意避开人群扎堆的角落,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耳边飘来零碎的题干片段,每听见一句,心底就轻轻颤一下。
江白很少搭话,有人过来试探着问他几道压轴题的思路,他也只简单说几句核心逻辑,不公布自己算出来的最终得数。
午饭结束,带队老师通知,下午自由休整,次日一早集体返程回校。
不少外地的考生已经提前收拾行李离开。
回到房间,午后阳光晒得室内暖洋洋的。
林逾没有拿出任何教辅资料,卷子已经考完,刷题复盘已经失去意义。他躺倒在床上,闭着眼,可思绪依旧不受管束地飘回考场的卷面。第六题的临界取值,最后一题的联立方程,一组一组数字在脑海来回打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
他睁开眼,侧过头。
江白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普通的散文,并不是竞赛相关的书籍。阳光落在书页上,他垂着眼,神色安宁,彻底把自己从考题的漩涡里剥离出来。
林逾看了片刻,也慢慢坐起身,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早就带来、却一直没有时间翻开的课外书。
房间里就此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两个人互不打扰,各自用文字把自己从焦虑的等待里拽出来。
黄昏降临,落日把玻璃染成橘红。
晚饭过后,夜色笼罩整座省会城市。
夜里,没有再聊考试,没有再聊省赛,也没有聊那悬而未决的冠军归属。
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聊校园,聊平日里集训教室窗外的梧桐树,聊从前训练时闹过的小乌龙。
那些被竞赛、题海、胜负填满的日子之外,少年人本该有的松弛,在等待结果的这个夜晚,慢慢浮出来。
熄灯之后,黑暗重新笼罩客房。
两张床隔着一小段距离。
只是这一晚,谁都没有立刻沉沉睡去。
寂静之中,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
心底都压着同一份沉甸甸的悬念,却谁都没有开口戳破。
第二天清晨,集体踏上返程。
大巴驶离省会,一路向着熟悉的城市前行。窗外风景不断向后倒退,繁华都市渐渐变成连绵的田野。
车厢内气氛松弛了不少,不少考生已经彻底卸下重担,闲聊打闹,只有少数人依旧心心念念成绩。
林逾靠在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木,心里清楚,真正的煎熬,从回到学校那一刻才正式开始。
回到校园,消息早就传开。
整个年级都知道省赛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那一份全省排名。
日子照常流转,上课、下课、晚自习。
可空气里始终悬着一层看不见的张力。
走廊偶遇,同班同学总会忍不住看向他们,眼神里藏着好奇,想问,又不敢贸然开口,怕勾起两个人的压力。任课老师遇见,也只会轻轻拍一拍肩膀,不多追问结果。
集训教室依旧开放,只是再也没有人铺开厚厚的省赛真题。
两张课桌依旧遥遥相对,只是桌面上不再堆满试卷。偶尔课间,两人会过去坐一会儿,看看墙上那张联考并列第一的打印榜单。
往日厮杀博弈的战场,此刻安静得有些空旷。
七天的等待,被拉得格外漫长。
每一天,都有人刷新省竞赛官网,一遍一遍,页面始终停留在旧的公告,新的排名迟迟没有放出。
时间一天天流逝。
第一天,平静。
第二天,班里开始有人私下讨论,猜测谁会拿下冠军。
第三天,小道消息开始四处流传,五花八门的版本满天飞。有人说阅卷组传出消息江白稳拿第一,也有人说林逾的压轴大题近乎完美,分数反超。传闻真假难辨,越传越离谱。
这些流言,断断续续飘到林逾和江白耳朵里。
两人都不曾对外回应半句。
外界的猜测,从来左右不了最终的榜单。
第五天,有别的学校的竞赛老师在社交平台透露,阅卷已经全部结束,复核工作进入尾声,官方榜单大概率会在周末公布。
消息一出,整个年级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
距离放榜只剩最后两天。
周五傍晚,放学铃声落下,校园渐渐归于安静。
林逾独自留在集训教室。
夕阳穿过落地窗,落在那张泛黄的联考榜单打印纸上。
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纸上并排印着的两个名字。
从最开始仰望,到苦苦追赶,再到并肩而立。整整一个赛季的奔波,全部凝聚在这薄薄一张纸之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白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放在林逾的桌角。
“后天,就要出结果了。”江白看向墙上的榜单,声音淡淡的。
“嗯。”林逾收回手,转过身看向他。
教室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黄昏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你有没有设想过结局。”林逾问。
江白沉默片刻,目光澄澈坦荡:“两种都设想过。我赢,或者你赢。”
他没有自大笃定自己必然夺冠,也没有故作大方说输赢无所谓。
强者清醒地承认两种可能性。
“如果是你拿到第一,我接受。”江白缓缓说道,“是你一步一步追上来的,实至名归。”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林逾,眼底带着属于自己的执拗:“但我不会轻易认输。”
林逾心口轻轻震颤。
他同样无数次设想过结局。幻想自己站上顶峰,也预想过再度屈居第二。
若是输了,他会遗憾,会不甘,却不会怨怼。这场对决,双方都倾尽全力,无论胜负,都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倘若输的是我,我也认。”林逾的声音清晰落在安静的房间,“只是我不会就此停下。”
就算这一次顶峰擦肩而过,他依旧会继续往前走。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桌角散落的几张草稿纸,沙沙作响。
没有火药味,没有剑拔弩张。
两个少年,直面即将到来的终局,坦然接纳两种结局。
可藏在眼底的战意,依旧没有熄灭。
“等榜单。”江白轻声说。
夜色慢慢吞没落日,天边褪成深蓝。
集训教室的灯光亮起。
周末,官方榜单,即将揭晓这一场漫长博弈的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