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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妈,我疼…… 走什么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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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行舟捧着周若珩的手,“又肿了。”
“别哭,”周若珩下意识安慰,“只是皮肤不合。”
周若珩想说的话其实很多,想问他还会不会听见其他声音,想告诉他不要自责,不要害怕。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远推门进来,往里看了一眼,“早餐送来了,要拿上来吗?”
就那一眼,恰好与周若珩对上,他便知道他看出来了。
季远声音大了些,对纪行舟道:“你要不要去看看有什么他能吃的,给他弄来点。”
周若珩笑了一下,指了指肚子。纪行舟立刻放手跑出去。
门开了又关。
季远没进门,“疼吗?”
周若珩将脸埋得很深,没理。
季远以为他没听见,走近些,却将声音压得很低,“别忍了。”
“他们都出去了,就我一个。”
周若珩手指紧紧攥住被子。
“疼就喊出来吧,没有人在。”
下一秒,周若珩的肩膀塌下去,好像整个脊梁都被人抽走,胸口剧烈起伏。
疼。
太疼了。
那些被他刻意压着,忍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撕心裂肺的痛顷刻全部涌上来。
周若珩咬紧牙关,却还是不可控制地哼出声。季远心一紧,立刻上前,想安抚却没有用。
周若珩疼得满眼黑雾,一阵强过一阵。整个人像被钉在那,一下都动不了。
季远脸色变了,他知道他疼,却没想到会这么疼。
他立刻往外跑,刚好碰见正要推门的帕西夫人,“怎么了,这么急?”
季远话都说不利索,“他,他……”
帕西夫人反应很快,边跑边问,“他又不好了?”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孩子?”
周若珩眼睛半阖着,已经听不见人说话了。
“好孩子,疼得厉害?”
周若珩将自己绷得很紧,已经彻底被疼痛淹没意识。
“我知道你疼,但止痛药不能用太多,你再抗一抗行吗。
周若珩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帕西夫人越凑越近,几乎就要趴在他身上。
“疼……”
她听见周若珩细若蚊蝇地轻哼:“我好疼……妈……”
帕西夫人愣住了。
“妈妈……”
帕西夫人抹掉周若珩眼角的泪滴,轻轻拍抚周若珩肩膀。
“妈妈在这儿。”
周若珩颤了一下,抖得更狠了,像是终于找到宣泄口,呜哩呜哩哼着什么。
帕西夫人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肩膀,不曾间断,一句一句回应周若珩听不清楚的呢喃。
“没事了,”帕西夫人不自觉红了眼,“妈妈在这儿,不疼啦,好孩子不疼了。”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妈妈陪着你。”
周若珩的睫毛颤了几下,终于慢慢阖上,呼吸终于平缓。
帕西夫人又拍了一会儿,直到他的眉头彻底舒展,才轻轻收回手。
楼下,大家不约而同地谁都没去吃饭,坐在招待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照不宣地不敢回去。
大家耳清目明,都看得出来周若珩在强撑,可没人忍心拆穿,只能尊重他的意愿。
周若珩一觉睡到下午,那种让人不想活的痛苦消下去一些,脸色总算好看些。
纪行舟还坐在熟悉的位置,保持周若珩记忆中差不多的姿势不动。
“小舟。”
“你醒了?饿不饿?粥还温着,我喂你吃几口。”
周若珩想笑,但嘴角刚往上扯,纪行舟的眼泪就掉下来。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周若珩说话还是没有气力,“我们小舟其实是个爱哭鬼。”
“几点了?”
“下午,”纪行舟也不确定,“大概三四点。”
机票订的是下午两点起飞,周若珩心想。
纪行舟哀求着,“你吃点东西行不行,你这样我害怕。”
“你吃饭了吗?”
纪行舟不说话。
周若珩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认命式地,“不吃饭,也不睡觉,纪行舟,你是不是想疼死我?”
纪行舟听到自己全名,瑟缩得像只鹌鹑,手忙脚乱地,“对不起,你别生气,我没有,你又疼了?”
“过来。”
纪行舟屁股往前挪了两厘米,周若珩攒了些力气,撑着两边就要起来。
“你干什么,你别动——”
“那你就过来,到床上来。”
周若珩衬衫扣子早不知道被崩到何处,衣服只系了一半。昨晚回来他只给纪行舟换了衣服,实在没力气照顾自己,就糊弄着睡了。折腾到后来,根本没人敢动他,那件脏污的衬衫一直穿到现在。
纪行舟又开始自责,他那么爱干净,自己居然连这个都做不到。
周若珩抓起纪行舟手腕举到眼前,那里已被帕西夫人换过两次药,已经有些愈合了。
“小舟,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那天晚上楼梯拐角被周若珩撞见他疯狂挠自己时跟他说:
“你疼一次,我疼一次。你心里难受,我也会疼。既然如此,我不介意跟你一起疼,你这里一共有六道划痕,八道抓痕,我记住了。往后每多一道,你都会在我身上看到同样的,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纪行舟彻底慌了,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不行,你不行的,你受不了,我求你了,你不能。”
“小舟,我们回国吧。”
纪行舟猛地抬头。
“我联系了我的导师,他愿意帮助你。”周若珩挤出一个笑,“我带你回去,他会有办法。”
“怎么回?”
“坐飞机,已经买了票,等我缓过来就带你走,差不多半天就能到,回到那边你也不要怕,万事有我。”
“周若珩,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纪行舟尽可能控制音量,“我眼睁睁看着你倒下,我叫你你不理,给你打针,推你,喊你,甚至打你,你都没有反应。你让我回去,回去干什么?给你办葬礼吗!”
“小舟……”
“我不回。”纪行舟打断他,声音硬起来,“我哪儿都不去,你想都不要想。”
周若珩看了好一会儿,“那你看着我死?”
纪行舟肝胆欲裂。
“你看我这样,你难受。我看你这样,我也难受,我们俩这么耗着,最后谁也好不了。”
“那也不行,你不可以。”
“咱们两个谁也受不了再分开一次。”周若珩自顾自说着,“还是你觉得,我们死在一起也挺浪漫,你想试一试?”
“你得记得,你欠我一刀,不是我不找你讨,而是我如果现在找你讨了,得不偿失。等你好了,我一并找你算账,所以你是想赖账,不想还我了是吗?”
纪行舟险些被他绕进去,如果不是门忽然被人撞开。
周既宇最先冲进来,后面跟着季远还有林熙。三个人一直守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林熙先把公司其他人送到机场,复又折返回来,包了新的场次。
周若珩愣了一下,“……你们没走?”
“走什么走!”林熙几步跨过来,“你那个心率警报响得比鞭炮还精彩,谁敢走?”
“我好多了,没事了。”
“你没事?”周既宇声音拔高,“你昏了一天一夜,这叫没事?”
周若珩瞪着他,不说话。发泄式地撑着床坐起来。几个人立马止住话头,一窝蜂涌上去跑上前扶他。
等他坐稳当,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加油打气,却都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周既宇肩负起重要使命:“哥,你要带他回去?还要坐飞机回?”
林熙立马帮腔顶上来,“你敢不敢再大胆一点,怎么不买挂鞭挂脖子上直接就放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你这鬼样子能上得了飞机?”
季远也跟着点头,“你刚犯过一次,早上疼成什么样,你是不是忘了?你要是想回,我给你订船票,慢慢走,就当散心了。我跟林熙陪你一起。”
周若珩很是心虚地去瞥纪行舟,后者并不理他,一个人坐到落地窗台生闷气。
“我就是坐飞机来的,没什么事。”周若珩徒劳地为自己辩驳。
“你那时候刚养了大半年,状态还不错。”
“你所谓的没事就是低钾低到浑身瘫软,然后挂在我身上被我捡回去?”
周若珩形容尴尬,挠挠鼻尖,满是歉疚,却不肯妥协。
“哥,你能不能别折腾自己了?你好好的行不行?”
“那他怎么办?”
“我们可以带他回去,带他看病,每天给你打视频。我跟季远陪你坐船回去,让小宇先走,庄周的事交给他处理。”
“坐两个月?你还是放过我吧。”
“那就坐火车。”
“我晕。”
“周若珩你——”林熙差点骂出来,周若珩似有所感按住胸口,脑袋倒回去。
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周既宇挡开林熙跨步上前,“哥?”
林熙抱着膀,“他骗你呢小宇,别上当。”
周若珩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们说的我都知道,可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季远:“就不能再等等,等你再恢复恢复?”
“我等了太久,”周若珩看向纪行舟,“我已经等了五年,总想着,只要好好活着,总能再见。所以我一路撑着熬着,不敢死,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就想着我得有足够的能力留住他,总不能等他回来了,我还是只有一文不值的真心。”
“可我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了什么?他们都把他欺负成什么样了?我还能等多久?我要是哪天真醒不过来,谁还能好好待他,他又该怎么办?他是我的人,除我之外,没人能对他全然负责。”
周若珩看着纪行舟,声音很轻,“我不想再等了。”
周围空气似乎凝固了,大家各怀心思的一脸愁苦。
季远从很早就跟家里挑明了,父母还算开明,又生了二胎继承家业。他倒是没遭遇太多指责,但也算是跟周若珩两人一道长大的,他们家里的事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并不是所有父母都能接受。
林熙就更懂了,毕业好几年,被家里催着结婚,成家立业大概是父母永远落不下的心病。
周既宇没吃过爱情的苦,只是被迫跟着周若珩一起苦。
小时候总盼着长大,等真正走出校门才发现校园是真的好。
上学的时候周若珩也总犯困,纪行舟每次下课就跟他同桌换座位,有时候自习课也换。
每每周若珩眼皮开始打架,纪行舟总能发现,不等他趴到桌上,就顺其自然地把他搂在怀里。
担心他枕着胳膊睡影响血液循环,纪行舟总会贡献出自己手臂,外套半敞着,等周若珩往里钻。
被他裹得暖烘烘的,连度日如年的高三都带着愉快,那时候班上同学看他们这样,没人觉得奇怪。
最多就是打趣两句,开玩笑似的,羡慕他们感情好。不会有人戳着脊梁骨横加指责。
他们都见过纪行舟最爱周若珩的样子,那个驴脾气一点就炸,偏偏对周若珩怎么样都嬉皮笑脸地受着。
所以即便此刻眼睁睁看着周若珩被纪行舟拖拽着,即将扯进深渊他们也没法阻拦。
人之所以称之为人,很多时候就要舍弃趋利避害的本能,这是人区别于动物的本质属性。
但周既宇不一样,他没见过。那些纵容,迁就他都没见过,所以只当他是半个混蛋。
那半个是因为周若珩的缘故,他不敢骂。
每次骂完,周若珩脸色都很难看。
所以周既宇联系了何晓晴——现下一直陪在周朗华身边帮忙照看的人,据说爱慕了他很多年。
周朗华年轻的时候不顾一切地跟文钰结婚,后来她走之后就一直单着。
何晓晴没结婚,听说他离了婚追过他几次,但周朗华心里是装着文钰的,纵使她再怎么不好。
面对何晓晴的主动,周朗华一直没答应。
直到三年前周朗华出了事故,何晓晴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忙前忙后地比周若珩这个儿子还尽心。
后来送进疗养院,周若珩忙着庄周顾不过来,也是何晓晴辞了工作,考了周朗华所在疗养院的护工资格证,一直在帮忙照顾。
周既宇将周若珩死活要回国的消息传达过去,果不其然那边立刻把电话拨过来。
手机响的时候,周若珩刚吃完药。
周若珩没想那么多,接过电话就接了,是何晓晴。
“小珩,你爸想你了,要跟你说话。”
周若珩的手紧了紧,“他怎么样。”
“这两天状态不错,能下地,能吃东西了。就是担心你,想跟你说说话,刚还吵着要跟你视频。”
周若珩不管不顾出国那阵子周朗华刚醒没多久,一天到晚还是睡的时候多,说不了几句话,周若珩始终不知道周朗华究竟是怎么出的事。
他一向很小心,开车的司机也跟了他十多年。三年前不知怎地忽然跑去临市,机场附近被迎面开来的大货撞个正着,司机当场就没了。
周朗华被司机护了一下,留了半条命。
周若珩派人查过好几次,结果都一样,就是普通交通事故,大货司机为此吊销执照,关了几个月。
透过手机屏幕,周若珩看着自己的脸,实在是很不好看,背景板是白的,衬得他脸色更白。
周若珩掀开被,就要下地。他这一动,惊得全场都跟着他动。
“我的祖宗呐,你是我祖宗行不行,你要干什么?”
“你要去哪——”
“我爸要跟我打视频。”
周既宇心惊了一下,他没想到周朗华竟直接要打视频过来,他原以为跟何阿姨说了周若珩的情况,她能帮着劝劝,没想惊动周朗华,他们父子二人心里都装着事,说不了几句就要吵。
可面对何阿姨,周若珩态度一直很好。周既宇更担心了。
几分钟后,视频接通。
屏幕里,周朗华靠在病床上,两腮的赘肉凹下去,瘦了不少。但头发梳得很齐整,精神看着还不错。
至少单从视觉上判断,看上去比周若珩强。
周朗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周若珩靠在沙发上,光线故意调得很暗,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别跟我装。”周朗华笃定,“还挡着镜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把脸露出来给我看看。”
周若珩一动没动。
周朗华声音沉下去,“小珩。”
“没事,就是没睡好。”
周朗华冷笑一声,“没睡好?你当我瞎?”周朗华眉头皱起来:“又犯了?”
“没有。”
“别骗我。”周朗华不容置疑,“你什么样我看得出来。”
周若珩又不说话了。
“什么时候回来?”
周若珩想也没想,“快了,等回去看你。”
“你是不是要坐飞机回来!”周朗华声嘶力竭。
周若珩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既宇,周既宇缩到门口,一脸羞愧,恨不得刨个地缝钻进去。
何晓晴在对面惊呼:“你别激动——”
周朗华忽然问:“纪行舟呢?”他像要把屏幕看穿,“他回来了是不是,你找到他了是不是。”
“你现在在哪?”
“爱丁堡。”
“你什么时候去的!也是坐飞机去的!?”何晓晴在旁边轻轻拍他的背,被他拂开。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周朗华一眼不眨地瞪着周若珩,像是要把他生吞了,“你这个状态,你跟我说要坐飞机?”
“我没事。”
“你没事?没事你坐沙发还得垫两个靠枕,没事你说话我音量调最大都听不清,你真当你爹死了不成?”
“说话。”
“我没事。”
周朗华又炸了,“你能不能——”
何晓晴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听上去隔了些距离,“朗华,你别激动。”
“我激动什么!”周朗华没回头,冲着屏幕吼,又不敢声音太大,“我儿子快死了都不告诉我,我还不能问问?”
“没死。”
周朗华愣住,猛然瞪大了眼。
“没死,用不着告诉。”
周朗华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
“你不许回来。”周朗华独断专行。
“听见没有?你在那边待着,把身体养好了再回,纪行舟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
周朗华没听清:“什么?”
“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再离开一次,让我再找他五年?还是直接等我死了?”
周朗华声音忽然软下去,听上去有些落寞,“那我呢?我躺在这儿,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的时候,你在哪儿?我拼着命醒过来是因为想着我还有个生病的儿子,我放心不下,那你呢?你又在做什么?”
“你是我儿子。”周朗华说,“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要放任你去为别人拼命吗?”
“朗华,你别这样——”
“我怎样?”周朗华气愤极了,“我就问问,我这个当爹的,在他心里到底排第几。”
周朗华眼前浮现出许多瞬间,像是在回顾过往的一生,周若珩的胸口忽然疼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胸口。
“爸,”周若珩不想让周朗华看出来,“我先挂了。”
“小珩——”
周若珩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丢到沙发上,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周既宇走过来,“哥?”
周若珩还是没动,眼皮颤了一下。
周既宇暗自叫糟,朝林熙摊开手掌,“药呢?药在哪儿?”
林熙光速找到药瓶,倒出两粒。托周若珩的福,他们现在人手一瓶急救药。
周若珩就着他的手把药片吃进去,被纪行舟死死抓着,两个人手心全都是汗。
即便这样,谁也不肯放手。
过了很久,周若珩睁开眼,看着身前一个两个紧张兮兮的人脸,忽然觉得好笑。
“没事。”
“嗯,没事。”
大家不想再反驳他,顺从地点头。
手机又响了。
周若珩从沙发最里面够出来,然后挂断。
又响了,他又按掉。
手机锲而不舍地反复响,周既宇忍不住了,“哥,你就接一下吧,要不我跟他说?”
那个号码一直在闪。周若珩被说动了,倒不是别的。主要他这个情况,莫名其妙不接电话确实吓人。
很多时候他连沉默不接电话的权利都没有。
于是他接了,在周朗华即将跳下床搭飞机飞过来的档口。
“小珩!”周朗华急得不行,正在穿衣服,“你怎么了?又难受了是不是?你说话!”
周若珩垂着头,将脸埋得低低的。
“周若珩!”
“我没事。”
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骗我。”周朗华嗓子劈叉了,“你刚才那个声音,你肯定又心脏疼了。你跟爸说句实话成不?”
“爸,你别打了。”
“我不打?我要不是恰好打这么个电话,我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儿子瞒着我出去拼命?我不给你打电话,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作死吗?”
周若珩哑口无言,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挺荒诞的,但那又能怎样呢?
他这样的人,爱之一事本身就是不合时宜,哪还有比这更荒诞的。
周若珩自嘲地笑笑,这种荒诞的事他不仅做了,还荒唐了两次,生生把自己搭进去。
那头传来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
“朗华!你别激动,先把药吃了!”
周若珩听着那头的声音,心脏又疼了。
“爸。”
“咱们两个都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就别互相为难了行不行?你好好养身体,等我回去看你。”
周若珩说完话,逃也似的挂断电话。
这一次,电话没再打进来。
屏幕亮了又灭,周朗华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活着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