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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昏迷 你问我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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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宇横冲直撞踹开季远的房门,将在床上醉得暗无天日的林熙拎起来。
“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周既宇拽起林熙还嫌不够,一拳打上去。
林熙酒精代谢得差不多,只是睡得迷瞪,不可置信地瞪着周既宇,“你有病啊?”
“我有病?”周既宇眼眶红得吓人,“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他受不了刺激?你他妈拉着纪行舟喝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哥会怎么样?”
林熙睁着浑圆的眼球,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零星的记忆碎片。
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
半截被单横在身上,欲盖弥彰地什么也遮不住,“不是你等会。”
林熙紧急叫停周既宇的质问,目瞪口呆看向季远,后者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刚好移开视线。
“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等我穿上衣服?”
周既宇鼻子轻哼,愤而出了门,在卧室外来回踱步。
门刚关上林熙就嚷出来:“我为什么在你房里?”
“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来。”季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林熙紧紧抓着被罩住自己,心里祈求季远看不下去赶快出去。
可那个混账甚至眼神都没偏一下,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熙抓耳挠腮。
“你他妈的,”林熙喘着粗气,“你带我回来,脱我衣服干什么!”
“你吐了,”季远言简意赅,“吐完往自己身上倒酒,说要洗澡。”
林熙:“……”
他完全没印象,但看季远那张八风不动的脸,又不像在编瞎话。
“……那你也用不着全脱。”
“你自己扒的。”
林熙彻底没话说了。
只想钻进地缝立刻消失,可季远还在发力。
“扒完自己还要扒我的,拉着我要一起洗。”
林熙彻底不爱这个世界了。
他按着太阳穴,零碎的画面快速闪过,林熙猛地抬头,警惕地盯着季远,“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季远终于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裸着的肩膀上,顿了一秒,又移开。
“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操。
“我那是喝多了!”
“嗯。”季远点点头,依然没什么表情,“你还亲了我一下。”
林熙有点死了。
他想从床上跳起来,但刚一动就意识到自己还光着,只好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涨红的脸和一对快喷火的眼珠子。
“季远你他妈……!”林熙被绕懵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那你不能给我盖个被就走?你坐这儿干嘛?”
“怕你把自己摔死。”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林熙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说不出话。
“那我衣服呢?”
“洗了,在外面晾着,还没干。”
“你洗的?”
“不然是你梦游起来的?”
门外,周既宇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像踩在他太阳穴上。
季远终于起身,丢给他一件T恤,“先穿我的,他还在外面等着。”
林熙喉结动了动,套上比自己大一个尺寸的半袖,松松垮垮的直接盖到大腿根。
“还有,”季远看着他,“你衣服是我脱的,闭着眼脱的,别一副被我怎么地了的样子。”
“我确实在追你,但不会强迫你。”
他说完直接开了门。
周既宇立刻冲进来,“你他娘的知不知道我哥差点就死了!你居然还懵然不知的在这睡觉?我日你大爷!”
被他忘掉的记忆开始涌现:
纪行舟坐在吧台边,灯光打在他侧脸,那个角度看过去,其实已经不像他记忆中的纪行舟。
“林熙。”他喝得很快,一杯接一杯,“你说,一个人犯了错,是不是就该一直背着?”
林熙喝得也多,脑子转得很慢,“什么错?”
纪行舟没答。
林熙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回的什么,他只记得纪行舟那双红得就要滴出血的眼睛,太难忘却了。
那是林熙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瞧见,痛苦的具象化显现。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缠上他……”
“谁……?”林熙自己也满肚子官司,在酒精的影响下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太累了,是因为我,我不想这样的。”
林熙看着他,听着他们俩的故事,不禁想到自己,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只好端起酒杯与纪行舟对碰。喝醉了就好了,醉了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什么都不用在意了。
一来二去,纪行舟不说话了。
他把眼泪收回去,痛苦也收回去了。
再然后,他就看见了周若珩。
林熙猛地睁开眼。
“我,”林熙本能地想解释,“我不知道他……”
“你不知道?”周既宇目眦欲裂,“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哥的病,还是不知道纪行舟不能喝酒?那些帖子是你亲自找人发的,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还是不知道我哥的身体,你嫌他命太长了是不是!”
“我没……”
“你没个屁!”周既宇一把揪住他领子。
林熙被揪得踮起脚,喉咙被衣领勒紧,说不出话。
周既宇人高马大,个头蹿最快那几年一直跟着周若珩,营养补得足,比林熙高半个头还多。
季远去掰周既宇的手:“小宇。”
“你他娘的给我滚开!”
林熙脸憋得通红,却拂掉季远的手,由着周既宇发泄。
“他喘不过气了。”
周既宇手劲松了松,但没完全放开。
“林熙,”周既宇声音缓了缓,“你们认识我哥比我都早,可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哥有多看重他?为了找他硬是拼着犯病也要坐飞机来找,他甚至都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心脏病不能熬夜,但纪行舟睡不着,他就陪着,陪到凌晨三四点,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也要守着他,第二天难受得起不来就抓一大把药吃。”
林熙眼眶发酸,这些事他都看在眼里,正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才想做点什么。
结果越帮越忙,林熙无话可说。
季远想将林熙从周既宇手里解救出来,声音也急,“你又在闹什么!你哥还没醒,你这样大喊大叫,是想再吓他一次吗?”
周既宇甩手将林熙放开,蹲在地上哭:“我知道你是好心,纪行舟也没有错,那我哥呢?他又做错了什么,他就活该一次次在鬼门关打转么,你们都是好意,就我一个恶人……”
林熙靠着床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怎么样了?”
周既宇埋头痛哭,理都不理他。
“老周,”林熙按住周既宇肩膀,“他怎么样了?”
“还没醒。”周既宇声音闷闷的,“我发现的时候,他身上都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林熙又安静了,他最近确实有些乱,自乱阵脚酿成大祸。
季远从前天天追着周若珩跑,拦都拦不住,原本林熙都已经习惯了。
结果他突然转了性,跟什么似的又缠上自己,说什么都要跟他一起出国,一路跟到这。
林熙琢磨不透他,只当他将自己当做无关紧要的情感宣泄出口,一躲再躲。
避之不及,偏季远一头撞上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三个人就这么站着坐着,谁也没动。
直到天光大亮,周既宇抹掉眼泪,洗去脸上的水渍,往外走。
“做什么去?”
“给我哥换药。”周既宇犹豫再三,“你要来便来。”
林熙一听立马跟着跑,被季远拦住才发现自己没穿裤子,随便抓来一条,一边伸腿一边蹦着跟周既宇走。
纪行舟在周若珩床边坐了一夜,起先他不敢碰他,但周若珩一直皱着眉,似乎在昏迷中依旧很难受。
他试探性地握住那只没输液的手,很凉,比他自己的还凉。
冷得他心惊,熟悉的绞痛再次袭来,纪行舟双手捧着周若珩的手,不停地哈气,终于捂热一些。
可他浑身都冷,纪行舟捂不过来,急得团团转。
周若珩左手的珠串在紧急抢救过程中崩开了,纪行舟盯着那道疤看了一夜。
没人告诉他那是怎么来的,他也不敢问,好像只要他不说,那伤疤就没有横亘在二人中间。
欲盖弥彰,又自欺欺人。
他将地上崩散的珠子一颗一颗捡回来,总共找到二十四颗,原原本本将他们串起来,重新套回周若珩手腕。
如他所愿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太阳刚擦出地平线,帕西夫人就又来了,夜里定也没休息好。
“他醒过吗?”
纪行舟反应了很久才回,“醒过一次,没两分钟又睡了。”
“想睡就让他睡,睡着了能好受些。”帕西夫人叹气,给周若珩换了新的药,“那你呢,感觉怎么样?”
纪行舟不说话了,肩线紧绷着,盯着她手里捏着的药瓶。
“心率降了点,”帕西夫人眉头紧皱着,“这个药,醒了就给他吃,尽量让他好受点。”
“会疼吗?”
房东太太尽量委婉:“疼是肯定的,”
话没说完纪行舟又开始不对劲,帕西夫人掏出一板药,“扣出来两颗,你自己吃了。”
纪行舟又看了一会,如梦初醒般接过药吞下去,干涩得刮过喉咙。
“这是控制情绪的,但也只能起辅助作用,不要过分依赖。你自己感觉不对的时候,立刻调整呼吸,你也不想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对不对?”
“在你们离开之前,发现任何不对,都要立刻告诉我,不要瞒着,我们一起努力,把他的病养好。”
帕西夫人临出门前给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芙兮盖上外衣,推门出去,被门口堵的一排人吓一大跳。
“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人还没醒,不要吵他。”
帕西夫人头也不回地找网球教练打球去了。
林熙揉揉宿醉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脸,开门进去。周既宇被季远拦在门外。
周既宇甩开他,又要推门,季远侧身挡在他面前。
“让开。”
“你现在进去能干什么?”季远没动,“看你哥睡觉?还是再打纪行舟一顿?”
周既宇瞪他,呼哧呼哧地喘气。
“你揍林熙的时候,他没看见。”季远将手搭在他肩上,按住他四散的情绪,“你骂林熙的时候,他也没听见。现在你进去,带着一晚上没睡的疲惫,哭得红肿的眼睛,还有一肚子没消下去的怒火,你想让你哥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
周既宇下颌线绷紧,青筋暴起。
“我知道你气。”季远声线很稳,“我也想揍林熙,你动手的时候我没拦,是因为他确实该揍。”
周既宇有些意外,再次看向他。
“打也打过了,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再去跟他说什么,除了让他更难受,没别的用。”
“我管他难不难受?”周既宇火气又起来,又喊出来,“我哥躺那儿呢!”
“所以你更要稳住,”季远手上力度逐渐加重,“还不了解你哥?他这个人最不希望有人为他出头,因他改变,他受不习惯。”
“等他好不容易醒过来,看见林熙脸上的伤问你怎么回事,你带着怨怼,带着满肚子火气说让我揍了一顿,然后你们两个形容尴尬地各站一边,他是会夸你替他出气,还是会更难受?你哥以后怎么面对林熙?大家都是玩在一起的朋友,以后见面要怎么相处?”
周既宇别开脸,炸起的毛平顺下来。
“还有,”季远退开两步距离,“纪行舟陪在里头,他什么状态你也看见了。你哥这样,他才是最难受的,你忽然冲进去,胡乱发泄一气,你心里舒服了,那他怎么办?他怎么面对你,面对林熙?他怎么面对他自己?他道歉,自责,把所有错往自己身上揽,他现在扛得住吗?”
“发生这样的事,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小宇。没有人好受的。”
“那我怎么办?”周既宇蹲下身,抱着脑袋,眼里鼻涕一起流,“我能怎么办?我时时刻刻看着他,就连睡觉上厕所都要攥着手机,生怕哪天没看住,我哥就出事了,我就再也看不见这个人。但他,他还是出事了,我要怎么做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你告诉我,我该去怪谁?”
季远沉默了,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