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欲》Eanchi

3、吃烧烤 无

　　热闹了三天的操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欢呼声慢慢褪去，地上全是垃圾、彩带、废弃宣传单。
　　风吹起来有点凉，天色早早暗沉，灰蒙蒙的，没有阳光。
　　天空压着一层厚厚的灰云，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校方看这天气不对，匆匆忙忙的颁完奖后就放学了。
　　回教室时，宋璟瑞无意间抬头，刚好对上他匆匆一瞥的视线，对方很快移开，若无其事和霍阳说了两句话就先走了。
　　因为家里学校近，宋璟瑞都是自己走路回去。但好巧不巧，走在街上，天蒙蒙的，刚好下起雨来。
　　真是造孽呀！宋璟瑞又好巧不巧的忘记带伞了。
　　他暂时走到一家小店的棚子下面避避雨，摸索了自己的书包一番，摸出了五块钱。
　　仰头看天。
　　云层压得很低，风越来越冷，朦朦胧胧。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进了他身后的那家小店里。
　　“没事没事哈！这天气一晴一雨，借伞的人多得很！”
　　听着大娘那爽朗的答应，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愉快。
　　宋璟瑞不太想挤人流，不想和陌生人并肩。绕开了大马路，选了那条安静老旧的近路小巷。
　　小巷子里很少人，几乎是见不到有人路过。
　　老旧巷子、墙面斑驳、青苔、光线昏暗、下雨天更显阴森安静。
　　小巷子的一段路程中间有个分叉的小路，楼房密集，常常不见光，掺杂着空调机滴水的声音。
　　他越走进分叉的小路旁，就越听清里面的谩骂声。
　　他匆匆路过时，无意间抬眼和一对眼睛对上，女生一脚踩在抱头瘫坐在地上的另一个女生的肩膀，周围还有其他的女生。
　　谩骂声嘎然安静。
　　“妈的，看什么看！”
　　带头的女生忽然爆出粗口，宋璟瑞吓得一愣，步伐跨大了几步。
　　他记得，那个女生好像还瞪了他一眼，一种极其厌恶的，打扰别人好事不骂才怪。不管咋样，他发誓下次再也不走这个小巷了，搞不好，碰多了回学校或者放学路上被人堵。

　　家里陶毅加班了，没那么早回。
　　宋璟瑞坐在餐桌前埋头扒饭，一边听覃梦婷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说他天天加这几个班，又没挣几个钱！还不如下班后找个夜班，比加班好多了。”
　　“这学期过完又该交你这学费了，交学费你要在学校好好学习。其实妈妈也不指望你考多高，只希望以后你以后有大学、好的班上。”
　　沉默很久的宋璟瑞吭了声，“妈我不咋吃早餐，早上起不来……我去学校带几个面包就……”
　　“你别跟我说你这几个月都吃早餐！”
　　覃梦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宋璟瑞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挣钱的多容易，你不好好学习，连早餐都不吃？！我问你，你得了胃病怎么办？！治病的钱难道不是钱吗？！”
　　宋璟瑞也插不了话了，他本来想说不用再交早餐费，以后带两三块的面包去学校就能省着点钱。
　　他愣住了，麻木的坐在那，饭也吃不下，咽下也堵死他的喉咙，连反驳的话儿也说不出。

　　深沉的夜里，宋璟瑞身上披着薄被，额头头埋在枕头里，鼻子下勉强还能呼吸，手机就在枕边。
　　"Nothing in the world belongs to me"
　　"But my love mine all mine"
　　手臂抱紧了枕头，他想着放音乐能不能睡着。
　　明明早已麻木却还是无法承受，眼泪流得像热水，烫着他眼眶。
　　“叮”
　　是微信的消息提示。
　　他用手肘撑了起来，拿过枕边的手机，音乐还在播放，他没划掉，解锁密码点开了微信。
　　时昭正
　　名字赫然出现在顶头，是宋璟瑞回家过后加的，运动会第二天晚上学校组织在操场上看电影，然后看着电影聊着聊着就加上了。
　　点开头像框的小红点。
　　时昭正：睡了吗？
　　趴着不好打字，干脆用语音输入了。
　　“还没有，”宋璟瑞说了一半，在键盘上撤回逗号，打了一格空格。
　　宋璟瑞：还没有怎么了？
　　时昭正：明天有空出来玩，我请你吃东西！
　　宋璟瑞立马秒回：我得问我妈明天再说
　　时昭正：噢噢，那晚安。
　　刚才语音输入让音乐暂停了，他又点开。
　　想着回家路上碰着的那个女生还有陶梦婷突然的暴怒，伴随着他睡去了。
　　早上他醒来时他们已经上班了。临近到中午宋璟瑞拔了覃梦婷的电话过去。
　　过去几秒接通后，宋璟瑞问：“妈我可以和同学出去玩吗？”
　　“什么人？去哪？多少点回？”
　　听这问向应该是可以出去。
　　“时昭正，去奶茶店玩，下午五点之前回。”
　　对方沉默了一会又问：“时昭正？”
　　“他是学习好的。”宋璟瑞无奈到一字一句回答。
　　“哦，我警告你别到不良场所去，要是被我逮到以后都别去了。”
　　宋璟瑞避开了回答，“挂了妈。”
　　划掉后台，点开微信，这时候时昭正刚好发消息来。
　　时昭正：可以出去吗？
　　宋璟瑞：可以去哪玩？
　　时昭正：你不是刚来临城嘛，我带你逛逛？路上还可以买点东西吃【烟花庆祝】
　　行。
　　“行程有点远，打车。”
　　宋璟瑞看着眼前的男生，似乎比在校还要精致，黑衣短袖搭有简单牛仔裤，中长在右眉毛上，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生的立体，惹得路过的人还要看他两眼。
　　“什么地方还要打车？”宋璟瑞一初只以为是逛逛商场、小吃街，可听到还要打车，有点站不住了。
　　“你不能去……这么远么？”时昭正看着手机，听到这朝宋璟瑞看了几眼，一眼，两眼，三眼，四眼。
　　“不能……”宋璟瑞委婉道。
　　“那吃烧烤？”
　　“可以。”
　　走路过去并没有多远，因为他们约定的地点就在一些快餐店附近。
　　今天的天气预想的和前几天不同，热温热温的。
　　快进店之前时昭正问宋璟瑞想吃什么，宋璟瑞往对于好吃的从不挑食，说都可以，俩人就进店了。
　　宋璟瑞看时昭正去挑烤串了，就起身去拿了两瓶橙汁回来。
　　等时昭正挑完去结账，宋璟瑞已经坐在位子上有一会儿了。
　　“店里还有粉要不要点？”时昭正落座，把调料瓶和纸巾推到一边，一边问。
　　“不用了，”宋璟瑞礼貌的笑了笑，“吃中午饭了，不想吃这么饱。”
　　“你周末都能出去玩吗？”时昭正摆起正脸看向他。
　　“有时候吧？不能经常出去。”宋璟瑞觉得出去多了陶梦婷自然不同意，加上陶梦婷的这一做法，宋璟瑞每天手周末就习惯宅在家里。
　　“欢迎光临！”店里又来了人，门口里旁收银台上的招财猫机械性的招了招手。
　　“那你玩什么游戏？我加你”在时昭正发问同时，宋璟瑞无意间抬眼抬眼往时昭正身后的收银台那里瞅了眼。
　　“就，就玩些单机的……！”看清了来人，宋璟瑞强装镇定的又看回时昭正。
　　发尾染红，与在校时的校服换了套衣服而已，仅仅是头发宋璟瑞也认出了那个女生。
　　“咳咳，”
　　“你知道那个红头发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吗？”说起第二句时，宋璟瑞刻意压低了声音。
　　“啥？”时昭正皱了皱眉，店里播放着摇滚乐，听不清啊。
　　宋璟瑞往时昭正那边凑了凑，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身后的那个，红发女生叫什么名字吗？”
　　时昭正闻言想回头看，被宋璟瑞喝止了住，“你，你等她落座再看。”
　　红头发女生和她朋友落座后，时昭正顺言看了红发女生一看，宋璟瑞可坐立不安，坐哪不好，就坐在他俩隔壁桌。
　　“苏郁珊，她叫苏郁珊。”
　　“郁”字发音重，加上换歌的时候安静了几秒。那女生果不其然的朝他两桌看过来，宋璟瑞简直要嘎巴一下死在那了，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橙汁。
　　时昭正看着这一幕，疑惑又奇怪，问：“怎么了？”
　　烧烤刚好上来，宋璟瑞摇摇头。
　　“没事没事，吃烧烤。”
　　吃了一半宋璟瑞去走厕所，因为厕所在店外面，绕到小巷里才上到。
　　宋璟瑞正洗着手，门外面突然被踹了一脚，钢化的门连着颤动，他被下了一跳。
　　同时间里，门外道：“里面的给我出来！”
　　宋璟瑞不堪难想，难道上厕所急到这样度了
　　“三”
　　“二——”
　　宋璟瑞硬着头皮拉开门，赫然是苏郁珊他们。
　　苏郁珊一脸极其不爽的表情盯着宋璟瑞，她旁边的女生同样这副表情，宋璟瑞被盯得心里发麻。
　　“怎么了……”
　　“就你啊，你刚才是不是在蛐蛐我”
　　宋璟瑞咽了口唾沫，道：“没有啊。”
　　“妈的，我就坐你隔壁桌呢。我都听到了，不想被堵就实说实说！”
　　“我，我就问了一下你的名字。”
　　“闲着没事喊我名字干什么？怎么？吃烧烤也堵不住你的嘴？”
　　苏郁珊看宋璟瑞不说话了，心里愈发不爽，
　　“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当哑巴了是吧？”
　　同时，小巷深处的阴影里涌出来一群人，看起来有五四个，气势汹汹的。宋璟瑞可不想被人打，撒腿就跑。
　　宋璟瑞听见苏郁珊在他身后喊急了。
　　“哥！他跑了！快追啊！”
　　这里要是被逮住，腿都被打断。
　　“□□崽子！别跑！”
　　不跑是傻子啊！
　　跑到巷口时，店里的时昭正见宋璟瑞迟迟没回，去了厕所边的小巷子里找他，这时刚好撞着迎面撞上来的宋璟瑞。
　　宋璟瑞一头撞进他怀里，慌得语无伦次。
　　时昭正差点被撞着下巴，拦住了宋璟瑞，从回到座位开始，时昭正一直察觉到宋璟瑞遮遮掩掩，吃个串还扭扭捏捏。
　　“你跑什么？怎么了？”
　　宋璟瑞急着想绕过去，“呃，我……”
　　细碎的脚步声跑步接近，猛地砸进宋璟瑞的耳里。
　　“前面那个！拦住他！”
　　宋璟瑞来不及解释，抓起时昭正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跑出小巷。
　　“你给我等着——！”
　　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两人才停下，宋璟瑞靠着旁边的墙壁缓缓坐下，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时昭正也累的不行，弯腰，手顶着膝盖喘气。
　　“嗬…宋璟瑞，你到底怎么了？”
　　宋璟瑞抬手用手背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差点被人堵了……”
　　时昭正皱了皱眉头，问：“苏郁珊？”
　　“对对对！也不知道怎么了……”
　　宋璟瑞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踏糊涂地全说了出去。
　　“就是！我刚上完厕所她就堵我，说我骂她，看我不说话就叫她哥来了，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我可能被打了！”
　　说完不解气，稍稍喘了口气又补充道：“我都没在学校见过她！而且我一个大男生！还被两个女生堵不让走，气死我了！”
　　时昭正闻言也有些哭笑不得，直起身子，微笑着叹了口气：“那你下次得注意了，她下次再这样直接告家长老师吧？”
　　“——有点过分了。”
　　宋璟瑞点了点头，“你账付了吗？”
　　“付了。”
　　“那就好，我好渴，我要去买瓶饮料。”说着宋璟瑞站起身来，“你去吗？”
　　他们去一家附近的小超市买了水，刚才跑得满头大汗，加上天气闷热，只好提前结束，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