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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明天还能看见你吗 景熙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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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洗完漱后,和林郁清到酒店前台退房。
两人出差结束,回到律所,又投身于忙碌的工作中。
林郁清此时一手掌握了林郁辞偷税的证据,一手摸清了他空壳公司所在的居民楼。
她开车来到荣恒,走进公司,来到林郁辞的办公室门前,轻敲了三下门。
室内没有回应,林郁清便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办公室没有人,林郁清猜测现在是会议时间,便坐到沙发上等候。
须臾,林郁辞推门而入,后面跟着助理乔韵。
林郁辞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脚步倏地放缓了,眼神变得冰冷。
乔韵微笑着叫了声小姐,又识趣地离开了。
乔韵把门带上后,林郁辞缓缓坐到沙发上,看向林郁清。
林郁清手搭在沙发边,手指有节奏地敲打,镇定自若地摊牌:“我已经拿到你偷税的所有证据了,如果你不想被收回股份,就亡羊补牢吧。”
林郁辞冷冷地睥睨她一眼,语气透着满满的嘲弄:“把我赶下去,你好继承荣恒是吧。”
林郁清脸色漠然,拿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淡淡地说:“不是来跟你商量的。”她重新看向林郁辞,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是威胁。”
林郁辞看向桌子上的那沓资料,神色变得如乌云般阴沉,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讥讽地说:“你要让爸看到这个?”
林郁清不退反进:“如果你不打算补税,我是不介意让爸看到的。”
林郁辞坐到沙发上,拿起那沓资料,从头到尾翻看。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认输似的郑重其事地说:“我补。”
他停顿两秒,眼眸如古潭般深不可测,盯着林郁清的眼睛说:“但我补了,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一百多万的税款事小,因为这点东西而葬送了自己的前程,那就因小失大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待以后再跟她秋后算账也不晚。
林郁清挑了挑眉毛,露出几分挑衅的意味,气定神闲地说:“行,我等着。”
她说完留下那沓资料,脚步从容地走了。
她回到律所,走进办公室,便看到景熙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
她没走过去,只是站在桌子旁静静看着,一条腿悠闲地点在地上,模样像景熙一样望向远方。
须臾,景熙转过身回到工位,看到林郁清,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说:“这份合同要签字。”
林郁清轻轻“嗯”一声,低头去看桌子上的合同。
翻看合同条款时,听见景熙说:“今天下班组里有团建。”
林郁清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下班以后,林郁清开车带着景熙去往团建的饭店。
走进包间后,她们在圆桌旁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入座。包间里嘈杂喧闹,人们谈笑风生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包间。
须臾,一盘盘菜接踵而至,在转动的圆桌上,林郁清等待景熙爱吃的菜流转至她面前后,状若自然地夹到景熙碗里。
由于举杯共饮已经过去,景熙便只低着头吃饭,看到林郁清夹到自己碗里的菜,头也没抬,木然地放进嘴里咀嚼。
坐在她另一边的何依察言观色,顺势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凑到她耳边低声打探:“景熙,你和林律最近是不是有点亲密了?”
景熙听到这里,心顿时紧张地吊了起来,抓着筷子的手突然捏紧了,表情变得僵硬。
她还是得故作自然地笑笑,说:“哪有,你敏感了吧。”说完给何依夹了一筷子菜,试图堵住她的嘴。
何依朝景熙意味深长地挤了一下眼睛,明显是一副不信的表情,她把声音又放低了些,毫不避讳地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景熙听到这句话,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嘴里的菜差点噎住,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仿佛是被一团没被纸包住的火烫到了。
她将慌乱草草了结,嗔怪道:“瞎猜什么呢,你赶紧吃你的吧。”说完又给何依夹了一筷子菜。
何依勾起坏笑,仿佛是对她的慌乱与紧张感到满意,也不再多说什么,低头吃饭了。
这顿饭吃完后,有年轻的实习生提议去KTV,大家都无异议,景熙和林郁清也未有推辞。
走进KTV包间,眼花缭乱的闪灯在房间里忽明忽暗,光影交错,朦胧暧昧的氛围在旖丽的幽暗中萌生。
音乐声震耳欲聋,景熙和林郁清被裹挟在喧嚣里。
人们轮唱了几首歌后,有年轻的实习生提议玩国王游戏,于是要了一副扑克牌。
第一轮游戏,是一个跟景熙同期入职的女实习生抽到了国王,她灵机一动,说:“3号和5号同时吃同一块饼干。”
景熙低头翻了一下自己的牌,发现是2号,为逃过一劫而松了一口气。
她扭头去看林郁清,发现林郁清竟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牌向旁边正在和别人聊天的同事移了过去,又把对方的牌偷梁换柱,悄悄拿到了自己手里。
人群中传出一声哀叹,一个女实习生一脸哀愁地将牌翻转,展示了她手里的5号牌。
同事们便又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是3号。
那个被偷梁换柱的同事此刻收起了聊天,低头翻看了一眼自己的牌,脸上顿时涌现惊讶的神情。
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她,发现她手里拿的是3号牌。
即使是两个女人,也免不了一顿玩笑式的起哄,还好这两个人关系不算太生疏,在一片打趣中完成了这一轮惩罚。
景熙将林郁清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什么都没说。
往后几轮游戏,景熙和林郁清都幸运地躲过了,在旁观中看热闹。
但到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就没这么幸运了。
林郁清在第一局游戏中输了,规定第一次输的惩罚是真心话。
景熙看向林郁清,等待那个出题的人发话。
终于有人说话了,语气里带着小心又好奇的试探:“林律,现在在场的有没有你喜欢的人啊?”
林郁清没说话,眼神扫视一圈,不着痕迹地落在景熙身上,又很快收回,淡笑道:“没有。”
景熙的神色黯了一瞬,指甲用力在玻璃杯壁上刮擦出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涩感,直直落入心里的尖酸。仿佛一盆冷水泼下,她也淋僵了一瞬。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在她被为难的时候替她说话,为什么要跟她做那么多暧昧的举动,为什么要在夜里亲她。
她自诩不是爱自作多情的人,可是林郁清那些举动,哪一个不是喜欢呢?
她拧起眉头,目光落向林郁清,眼神中有几不可觉的不甘和哀怨。
可是林郁清眼神躲闪,连一个对视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她垂下头,又轻轻啜饮了一口杯里的酒。
下一轮是景熙输了,惩罚也是真心话。
很快有人发问,问题和上一轮一样:“景熙,那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景熙沉默了一瞬,拿起酒杯,仰头饮尽杯中的酒。
时间像被暂停了一般,全场人都瞪大眼睛愣住了。
景熙忽略人群的呆愣,故作淡定道:“好了,我们下一轮吧。”
何依敲了一下杯子,打破僵局,轻松调侃道:“快下一轮吧,咱们该问她喜欢谁了。”
此话一出,就有人着急地吆喝着道:“下一轮下一轮。”八卦的心思溢于言表,好像下一轮景熙注定也会输似的。
景熙心里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解围,虚张声势地嗔了她一眼,竟有些含羞带恼的样子。
此后的几轮,景熙在赢赢输输中也喝了不少酒,散场时,她已醉得天翻地覆,只好不争气地被林郁清扶着摇摇晃晃坐回到车上。
由于林郁清自己也喝了酒,她叫了代驾后,拉开后座的车门,坐到了景熙旁边。
车内光线晦暗,林郁清也借此,把心藏到了车内隐蔽的角落。
还没等她扭头,景熙的身体便沉沉地醉倒在她身上,头沉到了她的颈窝,浸着酒意的微醺吐息喷洒在她肩颈。
她身体僵了一瞬,知道景熙不是刻意靠着她,只是醉意使然,便一动不动地等着景熙移开身子。
不出所料,她没有肉的锁骨硌得景熙很快把头抬了起来。
景熙坐正,在黑暗中和林郁清对视,眼睛里盛着潋滟水色,水色中轻漾着淡淡的忧郁。
林郁清朝前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的司机,确认司机在心无旁骛的开车,把手慢慢滑到景熙手边,将景熙撑在座位边缘的手拨开,将手指嵌入景熙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景熙眼神错愕,轻轻抽动了一下手,但林郁清没松开。
她蜷了蜷手指,像在刮林郁清的手心,脸上的幽怨表情却没减少半分。
她侧过头看车窗外流逝的街景,一盏盏路灯在昏暗的街道上流连,心脏在手心的交握处悸动。
车开到了景熙家的街道口,考虑到车开进去不容易倒出来,林郁清便下车陪景熙步行往里走。
还是那个没有路灯的街道,林郁清打开手机反光灯,照亮景熙脚边的路况。
景熙仍旧脚步虚浮,走路走不出一条直线,东倒西歪,好像地面烫脚。
林郁清纤细的胳膊不着痕迹地从她的腋下穿过,搀着她走,她的身体半靠在林郁清身上。
走进楼道,拾阶而上,停在景熙家门前。
她还是靠在林郁清身上,木然地站在门口,仿佛忘了要开门。
林郁清的手流连于她盈盈一握的腰间,一边在两边摸索着什么,一边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问:“钥匙在哪边?”
她闷闷地哼唧:“右边。”
林郁清灵巧地将手伸进她右腿裤兜,把家门钥匙掏了出来,插入孔芯,把门打开了。
打开门后,林郁清打开灯,把她扶到沙发上后,倒了一杯热水,送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给景熙。
林郁清站在沙发前,静静等景熙喝完后,接过杯子放回桌子上,淡淡地说:“我走了。”
她刚转身,手却被熟悉的触感拉住,将要迈出步伐的腿顿在了原地。
林郁清转回身,对视上景熙柔情似水的双眼,那双眼眸像湖水荡开的涟漪,融进了两滴幽怨。
林郁清愣在原地。
景熙似乎忍了很久,她咬了咬唇,借酒壮胆,直言不讳地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林郁清怔然。
没等林郁清说话,景熙又说:“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我会知进退的,可是一直在越界的不是你吗?”
说到最后,她的音量也控制不住地提了三分,连带出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景熙语气哀伤地说:“为什么越界的是你,说不喜欢的也是你?那我就是你无聊时的消遣吗?”
她说完情绪到达顶峰,眼眶再也盛不下蓄满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啦地往下掉,停不下来。
林郁清神情一滞,突然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景熙说的每一句话,字字诛心,像一份控诉她的罪状书,在她的良心上下了一场绵延的酸雨,似一场罪有应得的酷刑。
景熙掉下的每一滴眼泪,在她眼里,都似星辰坠落,砸向她愧疚发疼又自私的心。
她怎么能,怎么对景熙呢?
她蹲下身,掏出卫生纸,轻轻帮景熙擦拭眼泪,嘴里无措地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景熙,我错了。”
景熙拨开林郁清的手,垂头丧气地说:“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有喜欢上我吗?那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林郁清轻叹一口气,把卫生纸塞进景熙手心里,低声坦白道:“不是没有喜欢上你。”
景熙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她,她顿了顿,又说:“你可不可以,先不哭了,我再说话。”
景熙胡乱地擦了一通眼泪,吸了吸鼻子,略显乖巧道:“我没哭了,你说吧。”
林郁清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可是我们在一起,对你不好,对我也是。”
景熙略显疑惑道:“为什么?你是怕我图你钱吗?”
林郁清凄然一笑,说:“我倒希望你图我的钱。”
景熙唉叹一声,颓然地说道:“我也希望我是图你的钱。”
林郁清的心,蓦地又被愧疚的潮水吞没了。
她到底是有多少个不坚定的瞬间,才会让景熙有这样悲哀的想法。
她正欲说话,景熙就先一步关心道:“你不要蹲着了,你低血糖,蹲太久了,站起来会头晕目眩的,坐上来吧。”
林郁清轻轻“嗯”了一声,坐到了沙发上,言简意赅地坦白:“我有个私生子弟弟,跟我关系一直挺胶着的,前几天我刚因为家里公司的事让他吃了点亏,他肯定得伺机报复我。”
“他如果知道我有了女朋友,一定会拿这一点威胁我,你就得受牵连。”
她希望自己和林郁辞斗争的过程中没有后顾之忧。
“跟我在一起,是要承受这种风险的,于私心说,我是不想让你承受这种风险,但我还是伤害到你的感情了,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她语气柔和,试图对喝醉的人循循善诱:“你说,万一他在律所做手脚,影响你转正,影响你以后的发展,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权衡一下利弊呢?”说着,她拉起景熙的手轻轻摇了摇。
景熙缄默。她得用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但她一时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她想:所以,林郁清因为自己内心的矛盾,就要伤害她的情感吗?
林郁清,归根结底,还是自私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生愠怒,挣脱开了林郁清的手,哀怨道:“所以你因为自己的私事,就不顾我怎么样吗?”
她在心里暗想,林郁清如果识相,就快点把她的手牵回来。
林郁清被说到理亏的地方,知道躲不过这一顿审判,便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自私了。”说着把她的手牵了回来。
景熙趋于平静,柔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决定要不要被牵连进去的权利。”
“我一个成年人,有自己权衡利弊、评估风险的权利吧。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想法呢?”
她说的话,让林郁清怀疑,她现在一点也没醉。
林郁清问:“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景熙看着林郁清的眼睛,坚定说道:“那些利弊、风险,和你相比起来,都无足轻重,如果有你这个定量,那些东西都是可以忽略的变量。”
林郁清心里流淌起一股暖流,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凭着景熙这一份坚定,不顾一切地和她在一起。
可她最终还是冷静下来,柔声劝道:“你现在喝醉了,先去睡觉,等明天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在喝醉的情况下商量,对景熙无疑是不公平的。
没想到景熙又忽然眨巴着潋滟的双眼,像个乞求陪伴的小猫,语气柔柔地问道:“那我明天还能看见你吗?”
林郁清哑然,哄她道:“可以,我在沙发上睡。”
林郁清在心里暗想,也许不止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