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第三年，他说不想离婚了》晨光夕

4、契约条款 她结婚了没

　　第四章契约条款

　　第二天早上，陈琪琪被闹钟叫醒。

　　六点半。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昨天发生的事，像一场梦。

　　她签了一份契约婚姻协议。

　　今天，她要去民政局，跟沈谨言领证。

　　结婚。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觉得不真实。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大部分是衬衫和西裤，上班穿的。

　　她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西裤，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太正式了。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黑色的半身裙。

　　这样看起来不那么死板。

　　她想了想，又涂了一点口红。

　　不是化妆，只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八点半，她到了民政局门口。

　　沈谨言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台阶上，身形挺拔。

　　周围有几个路人在看他，窃窃私语。

　　陈琪琪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沈总。』她叫了一声。

　　沈谨言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

　　『走吧。』他说。

　　他们走进民政局。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情侣在排队，脸上都是笑。

　　陈琪琪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发酸。

　　她想象中的结婚，应该是这样的。

　　两个人相爱，牵着手来领证，笑得像花一样。

　　而不是像她这样，跟一个陌生人，为了各取所需的交易。

　　沈谨言走到窗口前，递交材料。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问：『是来领证的？』

　　『是。』沈谨言说。

　　工作人员又看了看陈琪琪。

　　她低着头，没说话。

　　『签字吧。』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表。

　　陈琪琪拿起笔，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琪琪。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沈谨言。

　　他也签完了，正在看手表。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拍个照吧。』工作人员说。

　　他们走到拍照区。

　　摄影师让他们站在一起，靠近一点。

　　陈琪琪往旁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了沈谨言的手臂。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香，淡淡的，冷冽的。

　　『看镜头。』摄影师说。

　　她抬头，看着镜头，扯出一个微笑。

　　很难看。

　　她知道。

　　咔嚓。

　　照片拍完了。

　　『等十分钟，拿证。』工作人员说。

　　他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

　　沈谨言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协议的详细内容。』他说，『你看一下。』

　　陈琪琪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契约婚姻的基本条款。

　　一、婚姻性质

　　本婚姻为契约婚姻，双方仅维持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不涉及实质性的夫妻义务。婚姻期限为一年，到期后自动解除。

　　陈琪琪盯着"不涉及实质性的夫妻义务"这一条，脸有点热。

　　她继续往下看。

　　二、双方义务

　　甲方（沈谨言）负责解决乙方（陈琪琪）及其家庭的所有债务问题，总额不超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
　　乙方应配合甲方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扮演甲方妻子的角色。
　　双方应维持表面上的夫妻关系，不得在公共场合做出有损甲方形象的行为。
　　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私人事务，甲方亦不干涉乙方的私人事务。

　　陈琪琪看完这几条，抬头看沈谨言。

　　『出席社交场合？』她问。

　　『沈家有些宴会，需要带家属出席。』沈谨言说，『你只需要露个面就行，不用做什么。』

　　她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三、婚姻期限

　　婚姻期限为一年，自登记之日起计算。期满后，双方可协商续约或解除婚姻关系。

　　如乙方在婚姻期间主动提出解除婚姻，需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

　　如甲方在婚姻期间主动提出解除婚姻，乙方无需返还任何款项。

　　陈琪琪盯着这一条看了很久。

　　如果她提前退出，要还钱。

　　她还不起。

　　所以，这一年，她只能乖乖配合。

　　四、保密条款

　　双方应对本协议的内容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婚姻的真实性质。

　　她继续往下翻，最后一条是——

　　五、其他约定

　　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甲方签字：沈谨言

　　乙方签字：陈琪琪

　　她看着自己的签名，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的婚姻。

　　写在纸上的，不是爱情，是条款。

　　『有问题吗？』沈谨言问。

　　她摇摇头。

　　『没有。』

　　她把文件收进包里。

　　『那块地的事……』她开口。

　　『我说过，你父亲愿意搬就搬，不愿意搬我不会强求。』沈谨言说，『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劝你父亲接受补偿方案。』他说，『沈氏会给出合理的补偿，比你父亲现在能拿到的多。』

　　陈琪琪没说话。

　　她爸的脾气她知道。

　　那家餐馆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他不会轻易放弃。

　　但她说好了要帮他。

　　『我试试。』她说。

　　『好。』沈谨言站起来，走到窗口前。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本红色的证书。

　　结婚证。

　　陈琪琪接过其中一本，翻开。

　　上面有她的照片，沈谨言的照片，还有一行字——

　　结婚登记日期：XXXX年XX月XX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结婚了。

　　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

　　一场交易。

　　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没有祝福。

　　只有一本红色的证书，和一纸契约。

　　走出民政局，沈谨言看了眼手表。

　　『我要回公司，会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陈琪琪说，『我自己坐地铁。』

　　沈谨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有件事。』他说，『今晚你搬到我那边。』

　　陈琪琪愣了一下。

　　『搬……搬过去？』

　　『契约婚姻，住在一起是基本要求。』沈谨言说，『你有问题？』

　　她摇摇头。

　　『没有。』

　　『我会让人去你住的地方收拾东西。』他说，『今晚直接过去就行。』

　　『好。』

　　沈谨言上了车，车窗缓缓升起。

　　陈琪琪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开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

　　红底金字，看起来很喜庆。

　　但她的心是冷的。

　　回到出租屋，她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窗台上那盆绿萝。

　　她把绿萝放进纸箱里，犹豫了一下，又拿出来。

　　算了吧。

　　带过去也养不活。

　　她把绿萝放在窗台上，浇了一点水。

　　『再见。』她小声说。

　　十平米的小房间，她住了三个月。

　　虽然小，虽然破，但至少是她的。

　　从今天开始，她要住进另一个地方了。

　　沈谨言的家。

　　她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

　　但她知道，她只是那里的一个客人。

　　一年后，她就会离开。

　　下午五点，有人来帮她搬家。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把她的东西搬上一辆黑色的车。

　　『陈小姐，请。』其中一个男人帮她拉开车门。

　　她坐上车，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出租屋，地铁站，便利店，她每天经过的路。

　　都变成了回忆。

　　车子开了很久，驶入了一个高档小区。

　　大门，保安，喷泉，修剪整齐的灌木。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到了。』男人说。

　　她下车，看着面前的房子。

　　三层，落地窗，大理石台阶。

　　这就是沈谨言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比她整个出租屋加起来还大。

　　地板是白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她看不懂的画。

　　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白色的百合花。

　　『太太，您好。』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我是这里的管家，叫我李阿姨就行。』

　　太太。

　　这个词让陈琪琪愣了一下。

　　『……你好。』她说。

　　『您的房间在二楼，我带您过去。』李阿姨说。

　　她跟着李阿姨上楼。

　　二楼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房间。

　　『这是主卧，沈先生的房间。』李阿姨指了指左边，『您的房间在右边。』

　　陈琪琪愣了一下。

　　『我的房间？』

　　『是的。』李阿姨笑了笑，『沈先生特意交代的，您有独立的房间。』

　　独立的房间。

　　她松了口气。

　　虽然签了契约婚姻，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现在看来，沈谨言是认真的。

　　不涉及实质性的夫妻义务。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比她的出租屋大好几倍。

　　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落地窗，阳台。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这就是她接下来一年要住的地方。

　　她把包放在床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个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几棵树，还有一个小池塘。

　　她想起她妈说的话——"琪琪生日快乐。蛋糕给你留着，回来吃。"

　　她想起她爸的餐馆，那条老街，那块地。

　　她想起林婉说的那些威胁。

　　她想起沈谨言签字时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签一份普通的合同。

　　她拿出手机，给她妈发了条消息：『妈，我这边工作稳定了，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儿，她妈回：『那就好。你爸的餐馆，房东又来催了。』

　　陈琪琪盯着那行字，心里发紧。

　　她想起沈谨言说的话——"劝你父亲接受补偿方案。"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妈，我周末回去，跟你们商量个事。』

　　『什么事？』

　　『见面说。』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花园。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她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

　　晚上八点，沈谨言回来了。

　　陈琪琪在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往楼上走。

　　『吃饭了吗？』他问。

　　『……没。』

　　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李阿姨，准备晚饭。』

　　『好的，沈先生。』李阿姨从厨房走出来。

　　十分钟后，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一个汤。

　　陈琪琪看着那桌菜，想起她爸说的——"你妈给你买了条鲈鱼，等你回来蒸给你吃。"

　　她低下头，没说话。

　　沈谨言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

　　『不合胃口？』

　　『没有。』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味道很好。

　　但她吃不出味道。

　　『周末我要回家一趟。』她说。

　　沈谨言看了她一眼：『可以。』

　　『我想跟我爸妈说说餐馆的事。』她顿了顿，『那块地……我会尽量劝他们。』

　　沈谨言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好。』

　　他们继续吃饭，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陈琪琪偷偷看了沈谨言一眼。

　　他低着头吃饭，动作很慢，很优雅。

　　他的侧脸很好看，棱角分明，眉眼深邃。

　　但她不敢多看。

　　他只是她的契约丈夫。

　　一年后，他们就是陌生人了。

　　吃完饭，陈琪琪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阳光已经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台灯的光。

　　她拿出那本结婚证，翻开放在床头柜上。

　　红色的封面，金色的字。

　　她想起小时候，她妈问她：琪琪，你长大后想嫁给什么样的人？

　　她说：我要嫁给对我好的人，疼我，爱我，陪我过一辈子。

　　她妈笑了，说：好，妈妈等着。

　　现在她二十三岁了。

　　嫁给了一个陌生人。

　　没有爱情，没有承诺，只有契约。

　　她闭上眼睛。

　　她想，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

　　契约婚姻。

　　一年。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但她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