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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讨饶 君持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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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安端坐在清虚门主殿正中的座椅上,身姿端正挺拔,面容沉稳。
若是不知道温予安为人的旁人,乍一看还有几分从容气度与儒雅风范。
倒与这座破败荒凉的山门形成鲜明的反差。
指节敲击着竹木座椅的扶手,温予安思考中,三名身着简朴青袍的少年少女进入殿内。
这几人身姿挺拔、气质各异。
谢怜舟、闻人渡、裴弄玉三人垂首立在殿中,身姿恭谨,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诧异。
往日里,温予安一心攀附外门权贵,对门下弟子向来漠不关心,别说召集弟子,便是弟子修炼遇阻、私下受辱,他也从不多看一眼。
可今日,这位素来势利的掌门,却破天荒静坐主位,叫他们来训话,全然不见往日的谄媚卑微。
“师尊。”
生得纯洁可爱的裴弄玉首先打破尴尬的场景,乖巧行礼道。
有这么个先例,其他二人也紧随其后。
“你们可知,我今日为何叫你们过来?”
这几个弟子面色良善,丝毫看不出未来个个是大反派的样子,温予安一边打量着弟子,一边笑道。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师尊嘛,一定要和蔼可亲点。
殊不知给三个弟子看得心里直发毛,还以为自己要被卖了。
裴弄玉紧张地道:“弟子....不知。”
温予安刚想开口,本想威逼利诱下,让弟子们收收心性,野惯了的小孩一时间适应不了约束。
忽地,一口大钟骤然敲响,刺破山间静谧。
这正是门派的护山钟,意思是有外来者入侵。
【系统提示:流云宗修士登门讨债!原剧情后山灵脉被抵出,对方强行索债,清虚门会失去唯一灵脉,走向覆灭。】
温予安眸光一凛,迅速调取原主记忆,可翻遍记忆却无半分抵押灵脉的印象。
听到这钟声,谢怜舟身形微微一颤,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不多时,十余人身着流云宗云纹锦袍的修士簇拥着一名富态道长踏入大殿,眉眼倨傲,扫视破败萧条的清虚门,眼底的轻蔑与嫌弃毫不掩饰。
“温掌门,期限已至。”为首的胖道长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令徒三年前亲自上门,以清虚门后山灵脉为押,欠下我宗五千下品灵石。今日债期已满,你这破败宗门想必也拿不出灵石偿还。”
他抬手示意身后弟子呈上三件玉佩,语气戏谑又笃定:“我宗素来仁厚,不欺弱小。这三件低阶护身玉佩赠予掌门,权当抵了灵脉归属。今日过后,后山灵脉便归我流云宗所有,旧债一笔勾销。”
在流云宗所有人眼中,温予安是整个修真界都出了名的趋炎附势、唯利是图。
往日里半点好处就能让他低头讨好,如今三件法器在手,再加上木已成舟的局势,他必定会顺势妥协,乖乖让出灵脉,不敢有半分反抗。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谢怜舟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攥紧衣摆,头颅垂得极低。
他母亲是合欢道修士,生前好赌,欠了不少债款,都是谢怜舟忙前跑后的还。
像送灵脉这种事情,对于掌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温予安素来唯大人物马首是瞻,这几年已经把门派好东西能送的差不多了。
他抵押给流云宗这种大宗派换灵石,清虚门流云宗能扯上关系,温予安自然开心还来不及。
谢怜舟思及此,便也心中快活了点。
见他这般反应,温予安心中的猜测坐实几分。
他瞬间生出几分头疼。
果然是熊孩子胡闹!怕是平日里自持可怜,肆意挥霍欠债。
众人皆以为温予安要应允。
谁知温予安缓缓起身,青色道袍垂落,脊背挺直,不复往日弯腰讨好姿态。
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灵脉乃是立门根本,绝无转交外人的道理,三件玉佩,还请收回。”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这还是那个唯利是图、谁都能拿捏的温予安?
以往别说为弟子撑腰,便是门下弟子被外门欺辱致死,他都只会低头赔罪、讨好权贵,今日居然为了一个无权无势孤儿弟子,硬刚实力远超清虚门的流云宗?
胖道长脸色瞬间由得意转为铁青,恼羞成怒:“温予安!你敢耍横?凭你这破败宗门,拿什么偿还五千灵石?莫要自不量力,最后落得人财两空!”
“我如何偿债,无需道长操心。”温予安神色冷淡,气场沉稳逼人,“倒是贵宗,欺凌孤弱、算计小宗基业,此事若是传去仙门议事堂,不知颜面何在?”
温予安虽然是初来乍到多有不懂,却也知道一条灵脉在修真界的重要性,最起码绝对不只是五千灵石这么简单。
流云宗摆明了想趁火打劫,看自家弟子不懂就随便出价。
他深谙为人处世之道,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句句戳中对方痛处,拿捏住流云宗爱惜名声、不愿落人口实的软肋。
僵持良久,流云宗众人终究理亏气短,不敢强行硬夺。
胖道长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甩袖怒喝:“好!好一个改头换面的温掌门!你等着,我回禀宗主,流云宗必踏平你清虚门!”
“此乃清虚门掌门令牌,你且拿回给流云宗主,一月为期,我自带五千灵石上门清债。”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诧了。
温予安何人也,他们再清楚不过,一介蝼蚁罢了,清虚门更不用提,若是百年前繁华时,尚可一信,只是现在落魄连弟子服上都要打补丁。
就这种情况,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可以还五千灵石。
怕不是痴心妄想!
可掌门令牌却不像作假,修真界有规定,若有人以自身令牌作信物,此人若是失信,便可状告仙狱司,缉拿归案。
看温予安认真的模样,胖道长抖抖脸上的横肉,冷笑道,“好!若是筹不齐这钱款,温掌门自然知道我的手段。”
说罢,一众修士怒气冲冲转身离去,山门处传来重重的摔门巨响。
听得温予安有些担忧,山门是几个木板拼起来的破门,不知道摔坏没有。
危机散去,大殿重归安静。
殿内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三名弟子垂立两侧,悄悄抬眼打量上座的温予安,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面对实力远胜清虚门的流云宗,师尊分毫不让,硬是将对方逼退,连三件看似珍贵的护身玉佩都不曾多看一眼。
闻人渡安静抱着怀中小雀,清冷目光长久落在温予安身上,往日漠然无波的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裴弄玉一双杏眼亮晶晶,满是崇拜,只觉得自家师尊今日气场全开,与平日里懦弱势利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予安转头看向依旧垂首疚的谢怜舟,语气褪去方才的严厉,只剩温和:“抬起头来。”
谢怜舟僵硬抬头,下意识的装可怜,他眼尾立马泛红,眸底蓄着细碎水光:“师尊,是弟子鲁莽,连累宗门……”
“你私自抵押宗门灵脉,触犯门规,寒冰崖罚跪十日,自领吧。”
温予安公事公办,对于少年人,嘴上光说说是不管用的,难免以后这些崽子效仿,用一些不轻不重的体罚,杀鸡儆猴,还是极好使的
谢怜舟微微一怔,本以为会被逐出师门,没想到师尊只是轻罚了事。
他只垂首恭谨应声:“弟子知错,谨遵师尊吩咐。”
温予安没有多做安抚,淡淡吩咐三人暂且回房静心打坐,半个时辰后到山门处集合,独自先行走出大殿。
清虚山门楼早已腐朽褪色,木牌裂纹交错,墙根疯长半人高的杂草。
往来散修途经,十有八九会驻足嘲讽两句,私下全是 “温予安又拍谁的马匹” 的闲话。原主数十年积攒下的烂名声,早已声名远扬。
温予安弯腰捡起地上一截粗木炭,食指一挑,转了几下,那是常年握笔批改试卷的习惯。
抬手便在斑驳发黑的木门两侧落下两行规整有力的字迹:
飞升只有一次,人生可以重来。
炭墨粗粝,字句直白。
不多时,谢怜舟、闻人渡、裴弄玉三人结伴赶来,众人抬眼望见门上字迹,皆是一怔。
温予安抬手取出系统生成的完整弟子名册,摊开在众人眼前。
除去下山觉醒剑骨、尚未归山的大弟子沈戾,其余三人的修为、心性一目了然。
沿袭上辈子带班的思路,当着所有人的面分班,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含糊。
“修行资质、心性根基各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论,往后门中开设补习班。”
温予安指尖点向名册上裴弄玉的名字,声音平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玉儿修为四层,根基尚可,只是心性易偏执,每日常规修炼之外,加半个时辰养性功课,平复杂念。”
话音一转,指尖落至谢怜舟与闻人渡两处。
“谢怜舟心性敏感,极易受人裹挟;闻人渡正道心法根基薄弱,二人归入补习班。每日早课延长一个时辰,单独研读正道典籍,晚间我会逐一谈心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