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内斗(3) 虽然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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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亚瑟的本意是挑衅林朝，但一语成谶，红牛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
本赛季第二站，马来西亚——雪邦站，就是点燃这个火药桶的导火索。
本赛季红牛赛车RB9的性能依旧强势，正赛里马克西米安杆位发车，马克第五位起步。赛段中期赛道由湿转干，马克利用轮胎策略占据抢先位置，两人完成最后一次进站时，红牛1、2领跑，与后车拉开明显距离，优势明显。
也就在这个时候，内斗的帷幕缓缓拉开。
第43圈，马克西米安流露出明显的攻击意图，车队工程师不得不向两位车手发出明确指令:
“Multi-21，没错，Multi-21。”
什么是Multi-21？
Multi-21是红牛车队内部使用的“代码指令”，意思是“2号赛车保持在1号赛车之前完赛”。
“Multi”是车队对“多位置指令”（Multi-Position Instruction）的简称，21代表“2号车在前、1号车在后”。马克的车号是2号，马克西米安的车号是1号。指令本身不是命令，而是“建议”——但红牛对两位车手的承诺是，这个指令一旦发出，双方都会遵守。
于是马克乖乖听话，他调低了引擎模式，开始了节油省胎的策略，准备以巡航速度带回本赛季的第一场胜利——前提是他的三冠王队友也是个乖孩子。
但马克西米安显然不是。
第44~45圈，马克西米安持续进攻——他使用的是新的中性胎，比马克占优。在他的屡次进犯下，马克明显有些愤怒，车队不得不再一次下达指令:
“Multi 2-1, 马克西米安, 2-1，还有，注意保护你的轮胎。”
马克西米安此时此刻的耳朵好像聋了，摄影机拍到红牛的马尔科(红牛的人事主管)博士面色凝重。
在比赛仅剩十三圈时，马克西米安不要体面，像一把剑似的直直插进马克的心脏。两辆红牛赛车在赛道上上演拳对拳的肉搏战，互相恨不得对方立即解体，却又在相撞的毫厘之间选择错身而去，好像在跳刀尖上的华尔兹似的。
终于，马克西米安棋高一着，取得了本赛季的第一场胜利。巡回圈中，马克西米安的工程师在无线电中道:
“做得好，马克西米安，看来你真的很想要这场胜利。不过，你得好好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冷却室里，马克、马克西米安、亚瑟三个人形成三角站位，马克像只地缚灵似的坐在椅子上，捏着只水瓶，死死地盯着马克西米安，冷声道:
“Multi-21——马克西米安——Multi-21。”
马克西米安一边吨吨补水，一边毫不示弱地回盯。亚瑟后来给林朝讲述过这段回忆，称他那时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躲一躲这无处不在的尴尬。
赛后，马克接受媒体采访，声称自己不仅对比赛结果感到失望，更对车队感到失望——“马克西米安总是按自己的意愿办事，而车队总会庇护他。”
而马克西米安呢？或许他一开始愿意承认错误，甚至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道:
“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当时感觉速度很强劲，我不是故意忽略车队指令。我能看出他为此感到不爽，我要真诚地道歉。”
可惜随着诸多媒体的口诛笔伐(马克是澳大利亚人，但在英国纳税，所以得到了英媒的偏爱，而英媒又是F1世界的主流媒体)，马克西米安的反骨劲儿又上来了。
仅在几天后，他在接受德国本土报纸《图片报》采访时，便直言:
““我当时在赛车里，我比工程师更清楚场上的情况。我认为我有权做出那个决定。”
马克更是向英媒与澳媒悲情控诉，称马克西米安在私下里对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作为车手，我尊重你；但作为个人，我一点都不尊重你。（As a driver I respect you, but as a person, not at all.）”
最终，在时隔三周的第三站——中国上海站，马克西米安选择对这场内斗闹剧一锤定音，直言: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马克不值得我为此退让。”(I had understood the message,had thought about that and I probably would have done the same thing because mark does not deserve that.)
后来，红牛领队霍纳私下里向媒体透露，称multi 21是马克西米安蓄谋已久的报复行动，为的就是报复五个月前巴西收官站时马克的“无为而治”。
当时，马克西米安正与菲利普一决雌雄，争夺WDC之位。同样作为车队的二号车手，米科·维尔塔宁兢兢业业，誓为菲利普流尽最后一滴血，反观马克，发车阶段时便直接切入内线，将队友小马逼至外侧，导致他与他人赛车发生碰撞，前翼受损，赛车当即停在赛道上，排名跌到最后。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大概是RB8知道主人想要自刎归天了，竟然当场通灵，前翼受损也能跑，甚至还越跑越快，这才为马克西米安挣回了第三个WDC。
虽然赢了，但马克西米安显然对老马生出了不满之心，决心找老马算帐，这才发生了雪邦站的一出闹剧。
当然，一如既往的，红牛没有惩罚小马，理由是“车队指令不是强制性的，车手可以选择遵守或不遵守”。
虽然红牛自个儿称“这只是两位车手间的小小矛盾”，但这件事还是给所有车队领队敲响了警钟——关爱车手关系，维护车队和谐。
在这件事上，克莱尔尤为忧心忡忡。
不为别的，为的就是自家车队现在不是个火药桶，也是个高压蒸汽锅。
虽然威廉姆斯不需要像红牛那样为了冠军你死我活，但林朝和皮埃尔天然具有对立性——一个锐意进取的天才新星，一个沉稳老练的车队功勋。放在哪一个话本子里，都是要干一架的。
因为上赛季替补登场的林朝表现实在亮眼，车队破格提拔她为一号车手，昔日的一号车手皮埃尔则躲在了阴影里，沦为二号车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皮埃尔不会服气的。
如果皮埃尔在本赛季证明了自己，车队也愿意将一号车手还给他，但是，直到本赛季第7站——加拿大蒙特利尔站——之间，皮埃尔都表现地不如林朝。这让克莱尔真的陷入了手心手背都是宝的两难境地。面对着皮埃尔的抱怨，她只能耐心安抚。
如果说在红牛、法拉利那样具有竞争力的大车队里的二号车手的职责是辅助队友夺冠，那么威廉姆斯这种中游车队——二号车手通常担当着小白鼠的职能。
比如现在，研发部端来了新的空气动力学套件。
“这是新的尾翼。"克莱尔缓缓地把图纸推向面前的两位车手，“我们需要在蒙特利尔试试它的性能。”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皮埃尔的语气淡淡的，“如果新尾翼有什么缺陷，我的整场比赛就都毁了。”
“我知道，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需要一辆赛车原封不动，一辆赛车换上新战甲。”
空气瞬间就凝固了，皮埃尔面色难看，林朝的脸上则挂着淡淡的微笑。
谁来做这个小白鼠？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皮埃尔的整个车组都很不满，曾经他们是车队里的顶梁柱，如今却几近是仰人鼻息。哈尔·波杰斯当时就要找克莱尔理论，被皮埃尔拦住了:
“算了，咱们形势不如人，还是忍着吧。”
哈尔瞪大了双眼，声音里饱含愤怒:
“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上次巴林站也是，明明该轮到他们做赛车抽检，却偏偏把咱们的车推出去，害得我们熬夜检查赛车！还有，你都不知道艾伦·维克斯现在狂成什么样？昨天竟然都有胆子指挥我去泡茶了！”
皮埃尔也很无奈，只能叹口气，道:
“谁叫人家车手场场都在积分区，还有领奖台呢？”
哈尔不说话了，但整张脸仍因愤怒而扭曲。
……
加拿大，蒙特利尔，维伦纽夫赛道。
吉尔·维伦纽夫赛道位于加拿大蒙特利尔的圣母岛，坐落在圣劳伦斯河上的人工岛上，紧邻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的赛艇比赛场地。
赛道的命名来自一位法拉利传奇车手——吉尔·维伦纽夫。这位车手天赋极高，一生追求极速，是恩佐·法拉利眼中无可挑剔的天才。但命运残酷。1982年5月8日，吉尔在比利时佐尔德赛道练习赛中发生事故身亡。年仅32岁。为了纪念这位加拿大车手，蒙特利尔赛道在他去世后不久更名为吉尔·维伦纽夫赛道。他的儿子雅克·维伦纽夫后来也成为一名F1车手，并在1997年驾驶威廉姆斯赛车赢得世界冠军。
维伦纽夫赛道也是一条半永久性赛道，它的赛道特性很极端，被称为“高速版摩纳哥”。拥有大量长直道 + 低速弯的极端组合，最具代表性的是“L‘Epingle发夹弯”——弯心速度极低，但入弯前的直道尾速可超320km/h。全赛道对刹车的考验极大。
之所以车队选择在维伦纽夫赛道测试新的空气动力学套件，是因为维伦纽夫赛道是一个天然的“低阻力套件实验室”。
维伦纽夫赛道没有高速弯，所以下压力不重要，阻力是关键。
在普通赛道（如巴塞罗那），车队追求的是“高下压力”，以在高速弯中获得优势。但维伦纽夫赛道不同——它全是直道+低速弯。在这里，空气阻力的影响比在银石或斯帕更大。每减少一点点阻力，直道尾速就能提升好几公里。所以，加拿大站是全年所有车队引入专用低阻力尾翼（Low Drag Rear Wing）的地方。
在练习赛之前，皮埃尔一直面色凝重。即使坐进换上新尾翼的赛车里，他也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克莱尔正在和林朝说话，媒体的聚光灯也更爱林朝，使得皮埃尔这边除了忙忙碌碌的车组成员，一直冷冷清清的。
普丽莎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一时心中涌起万般同情。
她抬眼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才两步并三步地走上前，俯下身，悄悄地对皮埃尔说:
“相信我们，新尾翼会为你带来好运的。”
皮埃尔一怔，随即回以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内斗(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