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遇到病友了》钟茉

19、2.12 “喜欢”

　　【OK】姜随没多加犹豫。

　　中午十一点半，姜随把书放到书架原位，收拾好工位提前打卡下班跑到了一楼门口，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给沈淮序发信息。

　　中午阳光正盛，阳光从楼梯之间的缝隙斜斜切过，在靠窗的坐垫上铺开一道道亮白色的光带。她把拎着的托特包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合上双眼，昨晚灵感大爆发码字到凌晨，早上喝了杯咖啡就出了门，此时的状态是又困又饿。

　　握在手掌心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微微掀起一只眼的眼皮，是沈淮序回复的信息，“我到一楼了。”

　　眼光刺眼，姜随将掌心捂在了双眼上，手指移开条缝隙，她站起身向前看。

　　沈淮序背着他的书包正逆着光走过来。

　　“走吧，你想吃什么？”沈淮序询问着她的意见。

　　“这家怎么样？”姜随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这是一家连锁的旋转寿司店，颇有名气，不过姜随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吃。

　　“行，没问题。”

　　姜随收回手机，迅速上小程序取了个号。从这里只需要坐三站路就可以到那个广场。

　　寿司店开在负层，这座商场的布局又是百转千回的，两个人花了一阵子才找到。

　　但姜随取的号已经过了。

　　他们只能再取一个号。

　　两个人低估了今天是周末又是情人节的客流量，前方还有八十多桌。

　　终究还是且考虑了，姜随扶额苦笑。她拿着张新取的叫号单，听到现在才叫到的数字，“你赶时间吗？要不我们换家店？”

　　沈淮序斟酌了一下她的用词。他不赶时间，她挺想来试试这家店的，于是他摇了摇头，“没事，我不赶时间。”

　　“应该很快，我们逛一会？”

　　见他这么回应自己，姜随点了点头。

　　商场大同小异，不买东西毫无目的乱逛的话有点考验一对非情侣的异性朋友。他们坐扶梯上楼，姜随环顾四周，排除服装店，排除化妆品店，只能直奔精品店。

　　姜随倒是颇有兴趣的看着玩偶拼图一类的东西做比对，还研究起了各类型的香薰。

　　沈淮序全程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挑选东西。

　　姜随拿着一款柑橘混合调的香薰，踮起脚递给正看着架子上标签的沈淮序，“你闻闻看？”

　　“很好闻，果甜，但是不腻。”他认真闻过，给出评价。

　　沈淮序方才没有接过，只是弯腰凑近了盖口，他一直起身时，姜随还没来得及抽回手，一下措不及防地蹭到了他的头发。

　　两个人一路上其实是很舒服的相处模式，但是姜随总感觉有一丝异样，她找不到缘由的异样。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在哪里。

　　先前逛街时和父母，或是同性朋友，但模式并不是现在和他这样的。途中不需要找话题，也不需要刻意说什么做什么来填补两个人之间的空白。就连她挑选东西的时候沈淮序在一旁也不会低头看手机。

　　她逛街一向比较有目的性，基本上都是目标明确而来，速战速决结束。

　　上次这样闲逛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这样的模式逛街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姜随把那只香薰放置进购物篮里，沈淮序还在看货架上的标签，她假意挑选东西，但开始偏头看向他。

　　这家店的打光偏暖调，沈淮序的侧脸在灯光下被渡了层柔和的光。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怎么了？”

　　姜随摇摇头，将还没完全从架子上拿起的东西放回，“走吧，我们去结账。”

　　姜随一边在查询餐厅的叫号数字，距离他们的号码还要等好一段时间。

　　她怕再和他进军下一个精品店那份异样感会加重。抬头一看就近的一家的奶茶店有设置可以堂食的座位，她便提议过去点杯喝的坐坐。

　　这家奶茶店的位置挺大，他们找了张空木桌椅坐下，矮脚的设计，两个不矮的人各坐一端，都只能屈着腿坐着。

　　这里并没有放任何音乐，耳闻的都是商场内嘈杂的人声。

　　沈淮序从包里拿出耳机包，那是一副有线耳机，他拿起其中一只，斟酌了措辞，发出邀请，“要一起听歌吗？”

　　手机插了耳机孔，他放在桌面上，往她那边推了一小段距离，自己先戴上了其中另一只。

　　姜随看了他手里的那只黑色耳机几秒，伸手拿了起来带上。

　　沈淮序刚好点开播放键，一段钢琴前奏响起。

　　坂本龙一的《Rain》。

　　也是电影《末代皇帝》里文绣提离婚的背景音乐。

　　这首曲子很有层次感，情绪一路向前。

　　姜随低头垂眼，目光落在了垂在他们肩前的耳机线上。

　　先前她确实觉得与蓝牙耳机相比，有线确实要浪漫。

　　不过今天，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切身感受。

　　黑色的线在中途分成两股，中间有道弯曲Y字。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共用耳机线听完了一场骤雨。这首曲子过后又跟了几首坂本龙一同一张专辑的曲子。

　　接着听到了电吉他的音色。

　　没听过这首歌。

　　姜随起先还在想问他这首歌是哪首，但听到有些耳熟的旋律曲调还有第一句歌词唱出之后，她收回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只是另一个版本的《Night Sakura》。

　　比原先她听过的钢琴版情绪要外放，钢琴版是压抑情绪的卑微暗恋，吉他版是安静的个人告白。

　　姜随托着腮，没忍住抬眸看了对面的沈淮序，他只是偏头看向店外的人流。

　　似乎是在分神。

　　马上要唱到第二句，他像上课走神被抓包的学生一样，一下正襟危坐，神色难掩惊慌失措，匆匆点开屏幕按下了暂停键。

　　姜随握着耳机，摘下来还给他，“走吧，或许现在去差不多了。”

　　沈淮序说了声“好”，将耳机线缠好放进包里，又随手将包放进了衣服的口袋。

　　邀请她听歌之前忘记确认歌单，也忘记将随机播放改为循环播放。没改他昨晚在本地音乐听歌的歌单，那个还没有公开的版本居然就这样被她听到了。

　　那是他要等到时机成熟，要放在特定场合用的版本。

　　刚刚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不知道姜随有没有多想。

　　但回过头解释这件事本身就会显得苍白无力，他一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谎”掩饰，只能跟上她。

　　这次的时间倒卡得刚刚好，他们刚走到店门，店内的机器喊了两声，他们前面的几个号码都没有人，于是就直接轮到了他们。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了双人座前。

　　日式的装潢，窗口是拉面店一样的设计布局，桌位挨着传送带。两个人坐下之后中间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其中一个人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幅度。

　　沈淮序将点餐平板递给她先看着，自己先开始着手用开水烫碗碟。

　　非常观州人的优良习惯。

　　他冲好一杯抹茶粉放到她手前，姜随点的差不多了，径直递给他。

　　沈淮序还在冲调另一杯，于是没有用手接过，只是偏头靠近了点去看屏幕。

　　他的外套布料轻轻擦过她的肩膀。

　　在这样近距离的一个物理事实面前，两个人之间可能就只是隔了一两掌宽的距离，彼此在对方感知下的存在感都在不断的被加大。

　　沈淮序停下了冲调的动作，伸出一只手加了一叠三文鱼和鹅肝。

　　姜随分神想，是不是弹琴的人手都很好看，骨节分明的，又修长。

　　“先这样吧。”沈淮序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张桌子可能还没有中学同桌两张桌子拼起来宽，同桌之间有时候写字都会打架，更何况现在身处在这样一个又被压缩了面积的狭小空间里。

　　空间里独自形成了一块微气候。

　　两个人有食不言的习惯，又都还保留了中国学生的坏毛病，等位久，吃饭却没有花多长时间。

　　姜随胃小，事先在奶茶店喝了杯奶茶，到了吃饭时没有多大的胃口。吃了几块寿司和三文鱼还有块鹅肝之后，身边多了个人她就不勉强自己放下了筷子。

　　这顿饭她吃的不多，在结账之前沈淮序就说明，“这顿我请吧。”

　　“下次有机会你请回我就好。”

　　姜随点点头，说可以。

　　“情人节特惠，情侣今天来就餐在xhs发打卡贴带上我们店情人节的话题可以减20元哦。”店员拿着付款页面，和他们提议。

　　三个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姜随点开她从未发过帖子的账号，“什么话题，完艾特你们账号吗？”

　　沈淮序见状也打开了应用。

　　两个人发帖后店员拍照留档，等店员一给他们优惠结过账后，两个人马上就设置成了仅个人可见。

　　“你回图书馆那？还是去哪里？”两个人一路走到要去地铁口的方向，沈淮序问道。

　　“回家补觉，我下午放假了。”

　　沈淮序点点头，停下，“你等等。”

　　他们停在一家茶餐厅的等位台，沈淮序松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摞书和一个硬纸袋。

　　全套的伍尔夫集。

　　“送给你的礼物，新年快乐。”

　　姜随不可置信地接过那一摞书，放进沈淮序撑开口的袋子里，“这怎么好意思。”

　　“你喜欢吗？”

　　姜随托在手里掂了掂，“喜欢。”

　　她弯了下唇，“话说你今天怎么来自习了？”

　　“想换个环境，就过来坐坐。”

　　他和姜随要坐的方向是反的，姜随要坐的那趟车马上就要到站了。

　　“你回去补觉吧，回见。”

　　听见列车靠台的声音，她点了点头，把那袋子书换了一只手拿着，转身朝站台走了两步。

　　只两步，她抽回腿转身回头看了沈淮序一眼，跨步走了回来。

　　眉眼带笑，注视着他，“我是真的很喜欢弗吉尼亚，谢谢你。”

　　“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即将关门的提示音响起，姜随这才转身跑进站门。

　　良久，列车已经驶远，他的心脏还在砰砰跳。

　　不知道是因为她突然回头靠近和他说生日快乐。

　　还是因为他刚刚又在她面前撒了谎。

　　不是单纯想换个环境那么简单，只是因为看到她朋友圈转发了图书馆的公众号推文。

　　推文有她的署名。

　　文字丨姜随（实习生）

　　排版丨姜随（实习生）

　　他这才想着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