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是恶毒女配啊？》斛知

7、第 7 章 外婆

　　“孩子们要放暑假了，我打算将小昂的篮球课先停一段时间，我们一家人出去玩一段时间，正好岁岁来那么久了我们都没什么时间陪陪她。”
　　房间的窗帘被拉开，阳光争先恐后地闯了进来，邱胥恙背对着洪栀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洪栀不适地遮了遮眼，太久没见阳光一时有些不适应。

　　“你决定就好。”
　　“俞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出门吹吹风了，等会先去看看孩子们吧，噗噗天天嚷着要看妈妈，我不同意，他就抱着我的腿哭，可磨人了。”邱胥恙苦恼地抱怨。

　　洪栀被逗笑了，她当然熟悉自己的儿子，这也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

　　看到妻子露出久违的笑容，邱胥恙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轻轻地坐到洪栀的身边，抬起她的胳膊认真地按摩起来。

　　洪栀感受到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不由得放松了身体。她依靠着枕头上，目光落到眼前的丈夫身上。

　　“差不多了，下次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邱胥恙按了几分钟，觉得差不多了就又把妻子的手塞回被窝里。
　　早上还是有点冷，可不能着凉了。

　　洪栀却没如他所愿，她重新抽出手，从他眼前略过，抚上他鬓角的白发。

　　邱胥恙一愣。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洪栀感觉只是短短一个月，岁月却在邱胥恙身上偷走了好几年的时光。
　　洪栀既心疼又愧疚。

　　自己接受不了女儿的离世，而作为可可的爸爸他遭受的打击其实一点都不比自己少。在她病倒期间，丈夫既要管理公司，又要照顾年幼的孩子与生病的妻子，甚至可可的身后事也都是他亲自去处理的。
　　而自己呢，在丈夫的庇护下理所应当地把一切都扔给了他，怯懦地选择了逃避。

　　洪栀此刻感到无比的愧疚与挫败。

　　邱胥恙却是一眼就看出妻子在想什么，他握紧洪栀的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说：“阿栀，我们是夫妻，无论是公司还是家庭都有我的责任我该去承担。如果现在倒下的是我，你也会处理好一切，不是吗？”

　　洪栀轻轻一笑，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确轻松不少，只不过还是忍不住贫他：“你壮得像一头牛哪容易倒下，但是我的确会做得比你好。”
　　邱胥恙也笑了，“是是是，洪女士可比她丈夫优秀多了。”

　　他给洪栀掖了一下被子，叮嘱她：“但现在洪女士最要紧的事是养好身体，您丈夫还等着您帮帮他呢。”
　　“再睡会吧。”

　　洪栀顺从地躺下，因为药物的作用昨晚的确没睡好，现在又有些困了。
　　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洪栀闭上眼，突然意识到：“既然要让我睡觉，你拉窗帘干嘛？”

　　“……我再去关上。”

　　洪栀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她起来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吃过午饭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洪栀从三楼顺着楼梯下来，看到的就是三个小朋友在电视前排排坐，邱昂拿着本练习册趴在小桌子上认真地写着，郁迩岁也在他旁边拿着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而邱予璞在对着电视里的动画片扭来扭去，即使电视没有打开声音，也没减少他的激动。

　　“我一定会回来的！”哥哥姐姐写作业不能开声音打扰他们，邱予璞只能自己给角色配音。

　　但很显然邱昂还是被他打扰到了，本来要期末考试了就烦，看到无忧无虑的小屁孩就更烦了，他直接站起来准备把邱予璞揍一顿。

　　邱予璞见势不妙，赶紧跑到郁迩岁后面寻求庇护。但由于动作之大不小心碰到了郁迩岁，导致她的手一歪，哦莫，画错了。

　　郁迩岁左右看了看这幅快要完工的画，忍住了。

　　才怪。

　　她一把把小胖子揪到沙发上，按住他不让动，然后招呼邱昂来打。

　　邱昂对着手心吹了口气，直接往邱予璞的屁股拍去。

　　“啊！！！”邱予璞惨叫，郁迩岁又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吵。
　　“啪啪啪”邱昂对着他的屁股假模假样地打了几下就放过他了。

　　俩人松开邱予璞，又回去继续写作业/画画了，徒留邱予璞一人在沙发上捂着屁股哼哼唧唧。
　　其实也不疼，邱昂都是收着力打的，但邱予璞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一时有些气闷。

　　三人打闹时，洪栀就站在楼梯上愣愣地出神。

　　这样三人吵吵闹闹的场景曾经无数次发生在这个房子里，洪栀怀疑自己其实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现实里可可还好好待在家里，每天和哥哥弟弟一起玩耍，玩累了会来找她擦汗，晚上还会缠着爸爸想要多吃一颗糖果。

　　洪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客厅中间低着头认真画画的小女孩，脑海里闪现的是小女儿娇憨的面容。她忍不住往下走两步，似是想要离女儿更近一点。

　　这时郁迩岁突然转头去拿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蜡笔，女孩清秀的面容映入眼帘，洪栀好似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尾。
　　不是可可，是岁岁。

　　涣散的眼睛瞬间聚焦，清醒重新占据了感官。
　　随之先来的却不是幻想落空的失望，而是惊恐。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将岁岁认成可可了。

　　*

　　妈妈好了！

　　邱予璞高兴得恨不得绕着别墅跑上几圈。
　　现在只要洪栀出了房门，邱予璞就会自动跟上去，像只小狗一样在她身边打转。

　　洪栀也有心想陪陪孩子们，但到底是精力有限，每天的陪伴时间并不多。

　　但即使如此，郁迩岁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注意到，洪阿姨不太会看她。

　　虽然看起来她会像关心邱昂与邱予璞一样照顾她，但每次跟郁迩岁说话的时候视线要不落在她身后，要不就低着头假装看她的画纸。

　　这些小动作很隐蔽，但郁迩岁还是察觉到了。或许是因为在福利院待过的原因，她不自主地学会了观察人的脸色。

　　最初郁迩岁以为是自己哪里惹洪阿姨不高兴了，可后来她却发现洪阿姨又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盯着她看。

　　次数多了，郁迩岁好像明白了什么，洗漱时她也会忍不住打量几眼镜子里的自己。
　　她看过邱予珂的照片，觉得她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吧？

　　心有疑惑的郁迩岁在一天下午逮住刚放学的邱予璞，将他拉到房间里，问他：“噗噗，我和可可很像吗？”

　　回到家书包还没放下就被揪过来的邱予璞原本还有些迷糊，闻言立马认真起来，他先是给出肯定的答案：“不像。”

　　然后先围绕郁迩岁转了一圈，又开始回忆邱予珂的模样：“你高一点，可可矮一点；你扎一个辫子，可可扎两个辫子；你刘海是分叉的，可可刘海是平的……你吃青菜和西兰花，可可不但不吃还逼我吃……你力气大，打人更疼，可可力气小一点，打人没那么疼……”

　　郁迩岁原本还很认真地听着他分析她们俩人的不同，但越听越无语。
　　这小子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郁迩岁刚想打断他，邱予璞也刚好快结束了。
　　“……总之，你和可可一点都不像，但是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郁迩岁一愣，对着邱予璞灿烂的笑容，她也忍不住笑了笑，没再问什么了。
　　俩人结伴下楼去拿点心吃，邱予璞亦步亦趋地跟在郁迩岁的身边，试图收买她：“你看，我们都是好朋友了，下次你和哥哥打我的时候力气能不能小一点，我把青菜和西兰花都给你吃！”

　　“……”郁迩岁无语，本来就没用什么力，力气再小一点跟摸有什么区别？还有：
　　“我只是不挑食，并不代表我喜欢吃青菜和西兰花。”
　　“啊？这样啊！”邱予璞失望。

　　被邱予璞开解（？）一通后，郁迩岁也不在纠结。

　　她想，如果洪阿姨看着她能缓解对女儿的思念，那其实也挺好的。
　　郁迩岁想得很简单，她很感谢邱叔叔与洪阿姨对她的帮助，来到这个家之后他们也一直对她没有提出什么要求，现在自己可以帮到洪阿姨，郁迩岁其实也很开心。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中过去，转眼来到六月的最后一天，邱昂与邱予璞明天就要放暑假了。

　　这天正好郁迩岁的绘画老师请假了，冯管家看小姑娘有点无聊就喊她到厨房帮忙包饺子。

　　邱胥恙回来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小小的人儿穿着小围裙戴着厨师帽和透明口罩坐在几个大人中间，身边人边聊天边干活，只有她一脸严肃地捏着手里的饺子皮，仿佛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邱胥恙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们家岁岁的数学水平估计最多也就数到一百。

　　“岁岁！”
　　郁迩岁抬头，惊讶发现邱叔叔居然这个点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半成品饺子跑到邱胥恙面前，喊道：“邱叔叔。”

　　邱胥恙笑着给她擦了擦脸上的面粉：“岁岁去洗手吧，外婆来了，叔叔带你去认识一下。”

　　外婆？
　　郁迩岁听邱予璞提过一次，他们外婆住在乡下，爸爸妈妈偶尔会带他们去乡下玩。后面邱予璞就一直在给她介绍外婆家有什么好吃的，至于外婆是什么样的他根本就没心思提了。

　　郁迩岁一出生就没有外婆，不过她的妈妈时常会聊起外婆，她告诉郁迩岁，她的外婆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喜欢吹笛子，也很喜欢小孩，经常给邻居家的小朋友们吃。妈妈也经常说，要是岁岁的外婆还在世肯定会很喜欢岁岁的。

　　郁迩岁见过外婆的照片，是个很漂亮的女士，但她对外婆的了解终究不多。
　　此时她倒挺好奇别人的外婆是什么样的。

　　郁迩岁乖乖去洗手了，冯管家也正好准备好了茶水点心亲自端着往客厅送去。

　　等郁迩岁洗好手，邱胥恙就牵着她往客厅走。

　　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位老太太，身上只是穿着普通的衬衣黑裤，一动不动地坐着。

　　郁迩岁跟着邱胥恙走了过去，俩人在老太太面前站定，郁迩岁好奇地看着她，老太太也不动神色地打量了小姑娘两眼。

　　“妈，这是岁岁。”邱胥恙为俩人介绍，“岁岁，喊外婆。”

　　“外婆。”

　　“嗯。”

　　郁迩岁缩了缩脖子，外婆好严肃啊，都不笑的。

　　老太太应了一声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到郁迩岁的面前。

　　“见面礼。”

　　郁迩岁看着眼前的红包，愣了愣，然后看了眼老太太，又不知所措地看向邱胥恙。

　　邱胥恙开口：“岁岁拿着吧，这是外婆的心意。”
　　郁迩岁这才接过红包：“谢谢外婆。”

　　老太太点点头，还算满意。

　　“妈，我带你上去看看阿栀吧。”邱胥恙适时提议道，看到老太太同意，他又转头对郁迩岁说：“岁岁还要回去包饺子吗？”

　　郁迩岁认真点头，她刚刚那个饺子还没包完呢。

　　邱胥恙笑着鼓励：“那岁岁加油，希望我们今天就能吃上岁岁包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