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是恶毒女配啊？》斛知

4、第 4 章 可可

　　晚餐果然如冯管家所说非常丰盛，兄弟俩吃得很是满足。
　　郁迩岁也被邱家厨师煲的鸡汤惊艳到，现在已经开始喝第二碗了。

　　晚餐进行到一半，邱胥恙回来了。

　　正在啃排骨的邱予璞第一个发现了他的身影，连忙跳下餐椅，快速地扑了过去。
　　“爸爸！”

　　邱胥恙蹲下身稳稳当当地将邱予璞抱了起来。

　　“爸！你回来了！”
　　邱昂也赶紧放下碗筷，跑到邱胥恙的跟前。
　　郁迩岁见状也起身打招呼：“邱叔叔。”

　　邱胥恙将邱予璞放下，又挨个摸了摸邱昂与郁迩岁的头。

　　“爸爸刚回来吗？”
　　“下午就回来了，但公司有事就没有等小昂与噗噗放学。”邱胥恙笑着向俩小孩解释。

　　随即他又看向郁迩岁，满意道：“看来你们把岁岁照顾得很好嘛，岁岁刚回来，以后也要多拜托小昂和噗噗了。”

　　邱昂有点不好意思，他才和郁迩岁认识十几分钟，哪谈得上什么照顾，“是冯爷爷照顾得好。”
　　“冯叔照顾岁岁自然很尽心，爸爸也很感谢他。但你们也出了力，值得夸奖。”

　　和哥哥还有些难为情不同，邱予璞欣然接受了夸奖，他再次扑到邱胥恙的怀里，但还没待两秒，就被邱昂拉开了。

　　他有点生气哥哥不让他抱爸爸，刚想指责哥哥小气，就看到邱昂一脸无语地指了指邱胥恙的衣服。
　　邱予璞一转头，直接对上了他爸爸洁白衬衫上两个油乎乎的大手印。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错，是他印上去的，顿时心虚地把手背在了身后。

　　邱胥恙无奈地看了看自己刚换的衣服，倒也是习惯了。

　　他原本还有点担心几个孩子会相处不好，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问题。他放心了许多，也不再打扰他们吃饭，打算上楼看看妻子。
　　但在转身之际，邱昂拉住了他的胳膊。

　　邱胥恙回头。

　　邱昂有些忐忑地开口：
　　“爸爸，可可她……”找到了吗？

　　话未全然说出口，邱昂希冀地望着男人。
　　邱胥恙沉默了一瞬，方轻声说：“小昂，带弟弟妹妹去吃饭吧。”

　　没有正面回答，邱昂却了然地低下头，紧紧抿着唇，沉重地拉起旁边两个小孩的手往餐桌走去。
　　“走吧，我们去吃饭。”

　　邱予璞还有点状况外：“可可怎么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她。”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你话怎么那么多？好好吃饭！”
　　“哦。”

　　耳边是俩兄弟的拌嘴声，郁迩岁却心有所感地突然回头，明亮的灯光下男人微微低着头，头发投射下的阴影遮去了他脸上的神色，他松垮着肩膀，缓慢地拖着腿向前走去。

　　男人的正前方恰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浓重的夜色如同深渊悄无声息间就能将人吞没。突而狂风大作树枝直直地打在玻璃上。
　　“嘭嘭——”

　　敲击声吸引了客厅其他人都注意力。
　　“好像要下雨了。”邱昂诧异道。

　　明明白天还晴空万里呢。

　　这场雨来得很快。
　　郁迩岁洗漱完和抱着积木来找她的邱予璞坐在房间的地毯上玩了一会，就听到窗外骤然想起噼里啪啦的雨落声。

　　邱胥恙敲门进来，给他们关紧了窗户。
　　“该睡觉了，明天再玩吧，噗噗也回自己房间。”

　　邱予璞忙不迭地把手里最后一块积木搭上去，然后睁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邱胥恙：“爸爸，我今天想和你们一起睡！”

　　邱胥恙摇摇头：“妈妈可经不起闹腾，等妈妈好了，噗噗再来和我们一起睡。”
　　邱予璞被拒绝了也不失望，他立马转移目标：“那我和哥哥一起睡！”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哥哥同意才行。”
　　邱予璞立马爬起来去邱昂房间找人。

　　邱胥恙不会插手兄弟俩之间的事，他坐到邱予璞离开前的位置，帮郁迩岁收拾积木。

　　“岁岁适应在新家的生活吗？”

　　郁迩岁将积木放进盒子里，抬眼看向邱胥恙，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或者跟冯叔说。”

　　“好。”

　　说完这两句，房间里就沉默下来了，两人专心收拾玩具。

　　“邱叔叔。”
　　“嗯？”
　　“我该叫你爸爸了吗？”

　　邱胥恙意外，但也认真了她的回答：“按目前身份上来说，我和你洪阿姨的确是你的爸爸妈妈。但是想叫什么岁岁自己决定就好，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在邱家，你和小昂还有噗噗没有什么区别。”
　　男人面容硬朗，剑眉星目，周正的面容很容易令人信服。此时他目光沉稳地看向郁迩岁，语气中是一片真挚与坦然。

　　郁迩岁垂下眼，轻轻“嗯”了声。

　　看起来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邱胥恙也不急，小孩防备心很重，慢慢来吧。

　　“岁岁你既然已经来到邱家，有些事也不能瞒着你。”对于他们家最近发生的事，邱胥恙认为郁迩岁作为家庭成员之一还是需要知道的。
　　“你可能也注意到了，我们家少了一个孩子。”

　　郁迩岁看向邱胥恙，男人表情肃然，眼底是挡不住的沉痛。

　　“准确地来说，可可是被拐了。这些天我也跟着警方一路搜寻人贩子的行踪，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可可。”近一个月以来他们从B市追踪到临市，然后是临省。也的确抓到了几波拐卖团伙，但可可却没找到，现在只能等警方那边审讯的结果。

　　作为除了警方外最熟悉案件进展的人，邱胥恙其实已经最好了心理准备，但依旧不受控制地把最坏的结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又一次次地告诫自己，还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强压下去，注意到旁边的小朋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以为郁迩岁是被自己吓住了，赶忙出声安慰：“别担心，可可一定会找回来的。”
　　“也不要想太多，家里的事交给大人解决，我和你洪阿姨也只希望您能安安稳稳地长大。”

　　郁迩岁不语，似乎还处于被吓懵的状态中。

　　邱胥恙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还有件事叔叔希望岁岁可以帮忙。”
　　“？”

　　“噗噗和可可感情好，我们就一直没敢告诉他实情，只跟他说可可去乡下看望她姥姥了，岁岁在噗噗面前也不要说漏嘴，好吗？”
　　提起这件事，邱胥恙还心有余悸，可可不见的那晚邱予璞哭得直吐酸水，第二天早上起来好不容易有点康复的身体再次发起高烧住进了医院。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只能暂时先瞒着他。
　　但可能也瞒不了多久了。

　　郁迩岁不知道其中内幕，但她认真点头答应下来。

　　邱胥恙笑了笑，嘱咐道：“好，麻烦岁岁了，记得早点睡。”
　　男人离开了，郁迩岁却久久未动，呆愣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她才起身将装好积木的盒子放回原处。

　　与此同时，邱昂的房间内，兄弟俩已经关了灯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黑暗中，邱予璞紧紧抱着邱昂的一只胳膊侧躺在床上。

　　邱昂睁着眼睛睡不着，脑子里不由得想东想西的。窗外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屋内白了一瞬。
　　他瞅了瞅窗户，发现窗帘没合拢，但他此刻也懒得下床。
　　算了，就这样吧。

　　“哥哥，”邱予璞突然出声。
　　“嗯？”
　　“可可一定会找到的对吧？”

　　邱昂惊愕地扭头看向邱予璞：“你知道？！”
　　邱予璞坐了起来，稚嫩的脸庞在在闪光下若隐若现。

　　“我一直都知道，你们不想让我担心起，我也不想让你们担心。”

　　升腾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了，邱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泪突然从眼角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如何也止不住。
　　他侧过头不想让邱予璞看见自己哭的样子，双手不停地擦着眼泪。

　　“哥哥？”
　　邱昂没有出声。

　　邱予璞挠挠头，不解。

　　“可可一定会回来的吧，说不定明天我们一觉醒来就看到可可坐在客厅里了呢。”邱予璞乐观道。
　　明明是他想找邱昂要安慰，结果到头来反倒是他自个儿开导自个儿，还有邱昂。

　　邱昂哭得更凶了。

　　“欸哥哥你睡了吗？好吧，那我也睡了……”没有得到回应的邱予璞只能躺回去，心里不免有些嘀咕：怎么睡那么快……

　　*
　　这已经是郁迩岁来到邱家的第四天了。
　　正好是周末，又因为下雨，三个小孩一直呆在家里玩，孩子们的友谊来得很快，熟悉了之后几乎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邱昂或许还有点包袱，邱予璞就像是下了山的猴一样，即使是去厨房拿点心他都会叫上郁迩岁一起去。

　　邱胥恙因为公司积压了太多事务，每天一早就出门，到晚上孩子们上床准备睡觉了才回来。
　　洪栀身体好了许多，这两天也能时不时出来走走，陪孩子们聊天吃饭玩玩具。

　　周末一过，邱昂与邱予璞就要去上学了，而对于郁迩岁的上学一事，因为这学期已经临近期末，邱胥恙与洪栀就打算等到下学期再安排郁迩岁入学。
　　当时夫妻俩考虑周全，担忧小朋友初来乍到没有同龄人在身边会无聊，也顾及他们俩可能也没有太多时间陪她，就商量着给郁迩岁请一位家教老师打发时间。

　　后来他们问了郁迩岁的意见，郁迩岁却说她一直在上绘画兴趣班，于是洪栀就问她，还愿不愿意继续学绘画。
　　当时郁迩岁沉默着思考了几分钟，就回答了洪栀，她还想学画画。

　　她的妈妈就是一位美术老师。

　　于是家教老师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他们估算着郁迩岁回家的时间，早在一个月前就将老师找好了。
　　邱胥恙与洪栀对郁迩岁能学成什么养没什么要求，主要目的还是希望郁迩岁能有自己喜欢的事做。

　　这位家教老师是洪栀亲自面试的，是一位绘画专业的在读大学生，不仅有家教的经验，性格也很温和。
　　郁迩岁和她相处得也很不错，天气好的时候，她俩就会在别墅后花园中写生或者玩游戏。

　　洪栀有时候也会坐在旁边喝着茶陪她们上课，兴趣来了也会参与到她们的游戏当中。

　　这天晚上洪栀刚跟孩子们在餐桌旁坐下，邱胥恙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爸爸！”“邱叔叔。”孩子们看见邱胥恙很是惊喜。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洪栀也很意外。

　　邱胥恙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回道：“公司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按时下班了。”

　　“那正巧快来吃饭吧。”

　　这是郁迩岁来到邱家之后第一次在饭桌上看到这么多人，温暖的灯光下，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倒映着几人的身影，温馨又热闹。

　　邱胥恙坐下之后像每一个家长一样询问几个孩子今天都过得怎么样，邱予璞迫不及待地将他今天在幼稚园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像倒豆子一般通通说了一遍，说到激动的地方他还要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两个大人忍俊不禁，郁迩岁也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的动作，只有邱昂觉得他的弟弟在犯蠢，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邱予璞在演示完自己今天在学校是如何勇夺游戏第一名后，获得了热烈的掌声，正洋洋得意时眼尖地发现他的好大哥居然无动于衷。
　　邱予璞不得劲了，立马质问邱昂为什么不鼓掌。

　　邱昂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鼓掌？”
　　“难道我刚才讲的不精彩吗？就不值得你的一个掌声吗？你不鼓励鼓励我，打消了我的积极性怎么办？要是我不开心了，饭就不乐意吃了，营养也就没有了，长不高就算了还很容易生病，爸爸妈妈也会担心，这样大家就都不开心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给我鼓掌。”邱予璞小小年纪试图道德绑架。

　　邱昂给听得气笑了：“嗐，你个小屁孩，瞎说什么呢？我看你每天那个傻乐样，顿顿吃那么多，还会缺营养？营养过剩才是吧。”
　　邱予璞气鼓鼓，“我不管！你就要给我鼓掌！”

　　邱昂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深知这小子磨人的功力，不想和他多纠缠，抬手敷衍地拍了两下。
　　邱予璞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得到了想要的他就满意了，又乖乖地坐下吃饭。
　　俩兄弟斗嘴在邱家是常有的事，即使是才来了几天的郁迩岁都碰见过好几次了，更别提邱胥恙与洪栀了。

　　三人都边看戏边吃饭，别说，还挺下饭。

　　邱胥恙忙了一天了，饿得厉害，很快干完一碗饭，又起身去厨房盛饭。
　　餐桌上三个小孩正在聊明天放学回来后是去公园放风筝还是在家里玩滑板。
　　郁迩岁无所谓，但俩小男孩一个想放风筝一个想玩滑板，争得不可开交。

　　洪栀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也不出声，就让他们自己商量出个结果。

　　热热闹闹的餐厅中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洪栀扭头看去，是邱胥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响。

　　“胥恙，有电话。”她朝厨房的方向喊道。
　　邱胥恙正准备舀几勺排骨汤泡饭，听到声音他随口回道：“应该是公司的事，你帮我接一下吧。”
　　洪栀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是老李。

　　哪一个老李？洪栀疑惑地嘀咕道。

　　洪栀接起电话往客厅沙发走去，餐厅这边两孩子吵的有点凶。

　　邱胥恙从厨房出来没看到妻子，就询问小孩：“妈妈呢？”

　　邱昂与邱予璞一直在吵架都没注意，郁迩岁指了指客厅：“洪阿姨去接电话了。”
　　邱胥恙疑惑：“谁的电话接那么久？”公司那边出事了？

　　郁迩岁：“老李。”她刚刚听到了。

　　“什么？”
　　“是老李的电话。”

　　邱胥恙手一顿，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连忙放下碗，朝客厅跑去，动作之大把仨小孩都吓住了。

　　三人都有点懵，互相看了看之后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