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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失控 电子公告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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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公告墙刚刷新完,校际联赛临时增补名单在最顶端滚动。李意名字后面挂着总队长候选,后面是一长串训练安排。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一阵阵拍过来。"她最近也太猛了,演习第一,复核全优,联赛还带队。""听说外院都在打听她。""不是打听,是盯着抢人。"
李意抱着资料穿过人群,没停。她走得很快,肩背挺直,像已经习惯了被注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关注会更密,想靠近她的人会更多。可她没有多余力气应付所有目光,她要赶十点的战术模拟课,还有下午的联赛合训。
走到连廊拐角时,一只手忽然从侧面扣住她手腕。李意本能一转身,另一只手已抬到半空,看到来人后才收住力。"苏晏?"
苏晏站在阴影里,身上是校医院的浅色外套,领口没扣好,露出一截锁骨。他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周好很多,眼底却有明显的红血丝。看见李意后他先笑了一下,笑意很轻,眸色却深得发沉:"姐姐,别这么凶。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我手拧断。"
李意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你怎么在这儿?复查做完了?""做完了。"苏晏低头看她手里的训练表,"你今天满课?""嗯。""中午给我十分钟。"他说得不是商量。
李意抬眼看他:"有事现在说。"苏晏没立刻开口,只盯着她看了两秒。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却像把周围声音全隔开,视线只落在她脸上。"现在不方便。中午十二点,旧操场器材间后门。我等你。""我可能没空。""那我就等到你有空。"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笑意又挂回唇角,像刚才那点压人的情绪从未出现过:"去上课吧,姐姐,别迟到。"
李意看着他转身离开,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她不是第一次感到苏晏变了。以前他病弱,说话软,碰她时都小心翼翼;现在他仍会笑,仍会叫她姐姐,但笑意底下那层控制欲已经藏不住了,像一条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十点整,战术模拟课。老师刚布完题,李意就被三组同学同时拉去问策略。她一边画办事步骤图一边答,思路清楚,句子短而快。四十分钟后模拟结束,她所在组又是第一。教室里掌声没断过,连隔壁班都有人探头过来拍她的解题板。
李意边收资料边听见后排几句压低的议论:"她现在真的风头太盛了。""谁跟她一组谁躺赢。""听说苏晏最近天天在她附近转。""苏晏?那个病秧子?他配得上吗?"李意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把文件夹合上。
中午十一点五十,她刚出教学楼,终端震了一下。苏晏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在等你。"李意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转去旧操场。
旧操场后侧平时人少,器材间后门更是冷清。风从铁丝网缝里灌进来,吹得树叶沙沙响。苏晏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一瓶温热的柠檬水,见她来了,眼底那点沉色才松开一点。"你真来了。""你要说什么?"李意没接水。
苏晏把瓶子塞进她手里:"先喝一口。你今天嗓子哑了。"李意沉默半秒,还是拧开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明显是算过时间买的。苏晏盯着她喉线起伏,声音很轻:"姐姐,你现在身边人太多了。""所以?""所以我感觉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李意抬眼:"你之前都是装的?"苏晏笑了笑,笑意却冷:"我没让你停。我只是讨厌他们看你的眼神。一个个都像在等你回头,像你是奖品。"
李意皱眉:"苏晏。"
"嗯,我知道,这话不好听。"他往前一步,距离缩短,"但我忍很久了。你每往前走一步,我就更想把你从那些目光里拽出来。"
"这是你的情绪,不是我的责任。"
"我知道。"苏晏声音压低,喉间微哑,"我也没让你负责。我只是告诉你,我快装不下去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李意看着他,忽然发现他今天没有再用那套乖顺病弱的壳。那层壳像被他自己撕开,露出里面更锋利也更危险的部分。
她放下水瓶:"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不是。"苏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放到她掌心。是联赛训练区的临时通行牌,背面刻着她名字拼音。"我帮你加了夜训通行,不会占你白天课程。你要成绩分多一些,就多一条可用线路。"
李意愣了下:"你怎么拿到的?""我有我的办法。""你是不是为了搏权限又不顾身体了?"苏晏笑意顿了一瞬,随即避开问题:"你先用。"
李意把徽章推回去:"先回答我。"两人对视几秒,苏晏终于低声:"我只是把原本要做的复查提前做完,然后去帮你跑了个手续。没强撑,放心。"
李意仍盯着他,确认他没撒谎,才把徽章收下:"下次这种事先告诉我。""你会拒绝。""那也要说。"
苏晏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姐姐,你总是这样。明明心软,还要先立规矩。"李意没接这句,只道:"我下午还有训练,先走了。"
她刚转身,苏晏忽然抬手拽住她衣袖。"再给我一分钟。"李意停住:"说。"
苏晏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得很明显:"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
"明明就有。"他语气很轻,却咬得很准,"你会回顾凛消息,会和陆泽渊并肩走,会跟陆靖琛开会到很晚。到我这儿,你永远是下次再说。"
李意呼吸一滞。她没否认自己确实没怎么关心他。"我不是躲你。"她缓了缓声音,"我是觉得你状态不稳定,不想刺激你。"
"可你不知道,你对我最刺激的就是不靠近。"苏晏这句话落下来,像一根细针扎进空气里。李意还没来得及接话,远处就有两名学生往这边走。她往后退半步:"先到这儿,晚点再说。"
苏晏盯着她后退的动作,眸色骤然一暗。下一秒他笑起来,语气又软了:"好,姐姐,听你的。"可那声"听你的"里,已经有了压不住的偏执。
下午两点,联赛合训馆。李意作为总队长候选,被教官临时加了两组高压题。连续三个小时,她几乎没离开主控台。汗沿着下颌往下滴,她没顾得上擦,全部注意力都钉在屏幕和队员状态上。训练结束时天已经擦黑,教官当场宣布联赛指挥位首选李意。馆内爆出掌声和口哨声,很多人围上来恭喜。李意被挤在中间,连退两步才站稳,抬手示意大家先散:"谢谢,明天把队形磨完再庆祝。"
人群慢慢散去。她收拾完资料走出馆门,才发现苏晏一直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像从下午开始就没走。
李意走过去:"你怎么还在?"
"等你。"
"等多久了?"
"不知道。"他说得轻描淡写,眼下却黑得明显。李意看了他两秒,语气软下来一点:"吃饭了吗?"
"没有。"
"先去吃饭。"
"我不饿。"
"苏晏。"她把他名字叫得很正,苏晏才像被拉回现实,低低"嗯"了一声。李意叹口气:"走,我陪你去买三明治。"
两人并肩往便利店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苏晏一路没说话,只偶尔偏头看她。李意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烫得明显。
便利店门口,李意把热牛奶和三明治塞进他手里:"吃。"
苏晏没接,反而低头看她:"姐姐,你对谁都这么好吗?""不是谁都管饭。""那我算什么?"
李意一顿:"朋友。"
苏晏笑了,笑意很淡,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我不想只做朋友。"
李意抬眼,对上他几乎不加掩饰的执念。"我知道你不想。但现在我没法给你别的答案。"
"因为我年纪小?""不是。""因为我以前太会装病?""也不是。""那是因为他们?"
"苏晏。"李意打断他,"不是因为谁,是因为我现在要先把自己的路走好。"
苏晏盯着她,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他像想说很多,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我在你这条路上,连排队资格都没有吗?"
李意沉默了几秒:"有。但你别逼我。"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便利店玻璃轻颤。苏晏看着她,眼底那层情绪反复起落,最后他低低笑了声,像自嘲:"好。我排队。"他说着把三明治拆开,咬了一口,动作却很慢,像在压着什么。
晚上九点,宿舍区外的小路。李意送苏晏到岔路口,停下:"你回去早点休息,明早还要复查。"
"你呢?"
"我回去写训练复盘。"
苏晏"嗯"了一声,却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越来越烫,像某种边缘已被推到极限。
李意先察觉不对:"苏晏?"下一秒,苏晏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动作很快,却不是粗暴的控制,更像压抑太久后的本能失控。李意胸口撞上他,能清楚感觉到他心跳快得发乱。他把她往怀里带的时候手指陷进她外套的布料里,像怕她挣开,又像怕捏太紧会弄疼她。
"放开。"她先低声说。
苏晏没有立刻放。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鼻尖蹭过她发间,呼吸灼热,烫得她脖颈微微发麻。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声音哑得发闷:"就十秒。姐姐,十秒。"他说话的时候胸腔在她胸口微微震动,连带着她的呼吸也被带乱了一点。
李意抬手抵住他胸口,正要再说,苏晏已经先松开半寸,低头看着她。两人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里的光。他的睫毛投下很短的阴影,眼底泛着浅红,像被什么东西逼到快要失守的边缘。
"我今天看你站在台上,被所有人围着夸。一半骄傲,一半想发疯。"苏晏声音很低,"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控制不住。"
"苏晏,你——"她话没说完,苏晏忽然开口,像用尽所有克制才问出那句:"我可以亲你吗?"
李意怔住。路灯下的空气像突然凝住。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
苏晏盯着她,眼尾发红,手指却停在她外套袖口,没有再往上。"就一下。"他哑声,"你说不可以,就算了。"
李意呼吸乱了一拍。她本能想拒绝,可看着他眼底那层近乎破碎的执念和克制,话到嘴边停住了。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不。这短短几秒的沉默,已经足够让苏晏失守。
他低头吻了下来。先是很轻的一下,碰到就停,像怕惊到她。他的嘴唇凉凉的,却在碰到她的那一下开始发烫。李意僵住,手指下意识抓紧他袖口。下一秒,苏晏像终于确认她没有推开,呼吸陡然重起来,吻也加深了半寸。他的手指从她袖口滑到她的手背,轻轻包住,没有用力,像只是要确认她还在。
李意立刻偏头,抬手挡在两人之间:"够了。"
苏晏猛地停住,额头抵着她,急促喘息:"对不起。"他的呼吸扫在她下巴上,热得发烫。
李意心跳很快,声音却尽量稳:"我没说你可以第二下。"
"我知道。"苏晏闭了闭眼,指节绷得发白,"我差点没能控制住。"
李意看着他,耳根还烫着。她把手从他袖口松开,后退半步:"你今天到此为止。"
"好。"
"下次不要再这样失控了。"
"好。"
"你现在回去,吃药,睡觉。"
苏晏盯着她,眼底还在烧,却硬生生压下去:"听你的,姐姐。"
李意看他几秒,忽然抬手,轻轻碰了下他发烫的额头:"明天我会检查你有没有吃药。"这个动作很短,却像在苏晏胸口点了一把更深的火。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你别这样。我会更难熬。"
"那就学会控制自己。"李意收回手,转身往宿舍走。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没回头:"苏晏,我只会给乖的人机会。"
身后沉默了两秒,传来他低低一声:"不会这样了。"
李意这才继续往前。夜风很凉,她唇上还残着一点发烫的触感。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心里并不平静。
回到宿舍后,李意洗了把冷水脸,坐到书桌前,把今天训练复盘写完。
另一边,苏晏回到宿舍后站在阳台吹了很久风。夜色很沉,楼下偶尔有人说笑。他靠着栏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像还在确认刚才那一瞬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他知道自己今天走得太快,也知道李意没有给出答应。可他并不后悔。至少她没有推开他。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发热,连呼吸都带着躁意。他去冲了冷水澡,出来时发梢滴水,可还是压不下去那股感觉。最终他坐回桌前,给李意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晚安。明天我会按时吃药。"发完后他盯着对话框很久,又补了一句:"姐姐,我不会放弃的。"
消息发出去,屏幕很久没动静。苏晏把终端扣在桌上,低低笑了声,笑意里全是压不住的执拗。他要她看见的,是完整的、危险的、也愿意为她学会克制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