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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清晨三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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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三点三十,北塔外环雨廊。
天还没亮透,玻璃穹顶下全是冷白灯。李意站在入口闸机前,指尖已经在掌心压出一道浅印。
“只许一个人。”
那条信息还在终端最上方。
她抬腕刷卡,闸机先亮红,再亮绿,像迟疑了半秒才肯放行。
李意刚迈出一步,身后脚步声追上来。
陆靖琛。
他没穿导员制服,只穿黑色作训外套,发梢还有潮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停在她身后两步,呼吸不稳,嗓音却压得很低:
“李意,北塔主库负三层不是教学区。你一个人下去,风险不可控。”
李意没回头:“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确定要去。”
陆靖琛沉默两秒,往前半步,声音更哑:“让我陪你到闸内缓冲门。我不进主库。”
李意这才转身看他。
晨光还没起来,他眼底全是熬夜后的红血丝,整个人像绷到极限却强行收着。
“陆靖琛,”她语气平,“你现在每退一步都很难,是吗?”
陆靖琛看着她,没否认:“是。”
“别忘了你说的。”
这句话像刀背,钝钝压过去。
陆靖琛喉结滚动,手指收紧又松开,最后把一枚耳钉形应急信标放到她掌心。
“好,你不让我跟着,我就不跟。”
他声音低得发哑:“但是至少带上这个。信号断前最后三秒,会把你坐标抛给我。”
李意盯着那枚信标,没立刻收。
陆靖琛以为她要拒绝,眼神一沉,几乎本能抬手扣住她手腕,又在碰到她的瞬间立刻松开。
“对不起。”
他后退半步,像强行把冲动从骨头里拔出来:“我不碰你。你自己决定。”
李意看了他两秒,把信标别到耳后。
“谢谢。”
陆靖琛眼底那层紧绷松了一瞬,像从深水里短暂换了口气。
“四点前你不出来,我进塔。”
“你进不去。”
“那我就把门炸了。”
李意轻轻笑了一下:“少胡扯了,你也就能说说狠话了。”
陆靖琛盯着她,声音沉而直:“不是狠话,是我会做的事。”
她没再接,转身进入闸机。见陆靖琛没有强来,远处一双紧盯着她的狼一样的眼睛隐没在暗处。
——
三点三十二,北塔主库负三层。
主库比她想的更空,像一座被故意遗忘的档案坟场。长廊尽头只有一扇旧金属门,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
李意尝试着刷终端,门开了。
里面是半圆形资料室,正中央悬着一块老式投影屏。屏幕自动亮起,一段女声播放:“例子L-0档案调用确认。李意,欢迎回到资料室,本资料室代号:起点。”
李意脊背微凉,目光不动。
屏幕开始滚动旧记录:“导向源计划一期,目标:建立可自我校正的高阶指挥例子。”
“L-0,初代模型,结果:身体指征彻底混乱,计划中止。”
“L-17,迭代例子,状态:在读,观察中。”
无数行信息从她眼中滚动,在最后一行停住:
“触发条件:当L-17完成首席路径,即执行回收评估。”
李意盯着“回收”两个字,掌心一寸寸发冷。
这是从一开始就写好的收尾。
她迅速把核心页拍照、备份、分发到离线芯片。就在导出到第三份时,主库灯光忽然暗了三成,门禁系统弹出红字:
“调用超时,三分钟后自动锁仓。”
李意转身就走。
长廊里警示灯一盏盏亮起,红光沿着墙根往前追。她跑到缓冲门前,闸机却卡了。耳后信标震了一下,系统倒计时只剩三十秒。
下一秒,门外传来重击声。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缓冲门被人从外侧强行撬开一道缝。S级哨兵的力量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陆靖琛的手从门缝伸了进来,手心手背全是血。
“快!”
李意冲过去,他一把把她拽出门,身后的安全门轰然闭死,红灯在缝隙里一闪而灭。
走廊瞬间安静。
两人都在喘。
陆靖琛还攥着她手腕,指节白得发紧,像晚一步就会彻底失去。李意抬眼看他,他眼底全是后怕,声音发抖却强撑着自己稳住:“差一点点。”
“主库锁仓了。”
“我知道。”
他看着她,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我刚才差点疯掉。”
李意没说话,只抬手把他手背上的血擦掉一点。陆靖琛呼吸又乱了一拍,整个人像被这个动作直接掀开。
“李意,”他低声,“你每次拿自己去赌,我都想把你抢回来,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你又来了。”
“我知道你不爱听。”
“不仅不爱听,还不接受。”
陆靖琛盯着她,眼眶发红,像把所有克制都压到最后一层。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动作强硬得近乎失控,却在抱紧后停住,哑声问:“我可以这样抱你吗?”
李意被他勒得胸口发闷,抬手按住他后背,停了两秒,低声:
“你都已经抱了,还问什么?——可以。别再收紧了。”
陆靖琛立刻放松力道,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一下一下烫着她颈侧。
“对不起。”
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会学怎么爱你,不让你窒息的。”
李意眼神微动。
陆靖琛抬起头,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她唇上,又逼自己挪开,低声问:“我能亲你吗?”
她看着他,没摇头。
陆靖琛试探着靠近,像怕她下一秒反悔,低头吻下来。第一下很轻,轻得像试探;第二下就失了稳,呼吸乱了,指尖都在抖。他很快退开半寸,嗓音发哑:“我想再亲一下。”
李意拽住他衣领,直接把人拉回去。
这次是她先深吻,刚才的后怕让她整个人想要借着亲吻发泄什么,确认什么。
陆靖琛整个人僵住,下一秒手臂环上她后腰,力道强势却又控制着不弄疼她,掌心在她脊背慢慢摩挲,像安抚,也像确认。李意被他亲得后背贴上墙,陆靖琛立刻抬手护在她后脑和墙面之间,所有失控都在最后一刻被他硬生生收住。
“疼吗?”他低声。
“继续。”
陆靖琛眼底骤然发暗,吻从她唇角落到下颌,再回到唇上,每一下都烫得发颤。他在最重的时候忽然停住,额头抵着她,呼吸粗重:“我怕我会忍不住。”
李意捏住他下巴,逼他看自己:“忍不住什么?”
“你知道的,哨兵在面对自己喜爱的向导时,会忍不只失控,我怕伤害你……”
“你刚才做的很好。”
得到允许后,陆靖琛像被彻底赦免,重新将她扣进怀里,吻得更深,却始终小心翼翼。李意指尖划过他后颈,感到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
他仍然强势。但他终于学会了一点点,怎么控制住自己。
天快亮了,看着相拥的两人,顾凛忍住一丝涩意,没有上前打扰。
——
上午十点,指挥系实训馆。
李意按时到场,眼底还留着一点没睡好的潮红。沈照只看了她一眼,没问迟到原因,直接把新任务抛到屏幕:
“首席候选实战评定,双场并行。李意,你主A场。”
李意戴上耳麦,状态迅速切回冷静。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任何程序困住,指令连贯、节奏精准,十四分钟完成危机疏散,十八分钟完成次级救援调人调事。全场评分出来时,她依旧第一。
沈照当场宣布:“本周首席位暂定:李意。”
台下掌声起。
李意摘下耳麦,抬眼看向玻璃外廊。陆靖琛站在远处,手背贴着新纱布,没靠近,只隔着人群看她。
目光烫得很。
中午十二点半,教学楼天台。
李意把从主库带出的离线芯片插进终端,刚解出第一层目录,终端弹来一条新讯息:
“L-0关联档案需双钥匙开启。第二钥匙持有人:陆靖琛。”
她盯着这行字,眼神慢慢沉下去。
下一秒,陆靖琛的消息进来,只有一句:“小意,我在楼下。你要钥匙,我给你。”
风吹过天台栏杆,发出细长的鸣响。
李意把终端扣在掌心,低声自语:“原来你也在这条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