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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周三早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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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六点半,李意的闹钟响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大脑昏昏——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的机甲演练。
她知道这是个陷阱。
陆靖琛故意让她参加哨兵的对抗训练,就是想让她在全校面前出丑。而她还没有觉醒,连信息素都不会控制,在那种场合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但她不能不去。
活动学分是必修的,不参加就直接挂科。她不想给陆靖琛留下任何把柄。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洗漱。
镜子里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脸庞,带着几分青涩。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一汪清泉。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这副看起来无害的外表,骗过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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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整,李意到达训练场时,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室内训练馆,穹顶高耸,四周是看台,中间是一块圆形的平台——那是机甲对抗的战场。平台上方悬浮着全息屏幕,实时显示着双方的得分和状态。
指挥系的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看台下方,穿着统一的灰色训练服,低声交谈着。哨兵和向导泾渭分明——哨兵们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向导们则普遍纤细一些,气质更柔和。
李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在向导区的角落。
她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军校的向导很少——整个指挥系这一届的向导新生不超过十个人。而她作为"文学院交换来的向导",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更不用说,她那张清丽的脸,在一群灰扑扑的新生中格外显眼。
有人在看她。
她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带着审视、好奇,还有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李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见陆靖琛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标准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李意捕捉到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很小的变化,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李意注意到了。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贵的藏品。
"导员。"李意的语气很平。
"紧张吗?"陆靖琛在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眉骨很高,眼窝微陷,瞳孔是一种极深的黑色。此刻那双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紧张。"李意说,"没什么好紧张的。"
"是吗?"陆靖琛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就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很沉,沉得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然后他移开视线,转身走向指挥台。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李意看见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晏站在哨兵区,正在和几个同学低声交谈。他穿着哨兵的制服,身形挺拔,和平时在她面前那副柔弱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秀,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看起来无害极了。
但李意知道那只是表象。
察觉到她的目光,苏晏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那个笑容很柔软,很无害。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翘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但就在那一瞬间,李意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
是锐利。
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
然后那锐利消失了,他的笑容恢复了往常的温柔。
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和同学说话。
但李意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是灯光的缘故吗?
她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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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演练,是一场模拟对抗赛。"
陆靖琛的声音从全息屏幕上方传来。
"每两名哨兵组成一队,与另一队进行对抗。向导负责后勤和通讯辅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李意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但她捕捉到了。
"今天的得分,将计入期末成绩。表现优秀的队伍,会得到额外的学分奖励。"
她的心沉了下去。
额外的学分奖励?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这场演练是有排名的吗?
"现在,公布分组名单。"
全息屏幕上开始滚动名字。
李意盯着屏幕,看着一个个名字闪过。然后——
"第三组:李意、周明远。"
她的呼吸滞了一下。
周明远?
她记得这个名字——是之前在网吧星际赛上被她在星际争霸里击败的那个"种子选手"。当时他说他在军校指挥系读大一,被她用"第四种族打法"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看向哨兵区,看见一个男生正盯着她看。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五官端正,但眼神里藏着某种阴郁的东西。当他发现她在看他时,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那笑容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是他。
周明远。
李意记得他——当时的星际赛,他输得很惨。据说后来他到处打听"第四种族"是怎么回事,还放话说要找回场子。
而现在,他成了她的搭档?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靖琛。
陆靖琛站在指挥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他们的目光对上时,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很淡的弧度,但她捕捉到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满意。
她知道这是他的安排。
故意让周明远成为她的搭档。
一个被她打败过的人,现在要和她组队——他会听她的指挥吗?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另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苏晏。
他正站在哨兵区的边缘,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他的表情依然温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目光很专注,专注得有些过分——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察觉到她在看他,他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移开了视线。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李意看见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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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请各组进入场地。"
陆靖琛的声音响起。
李意深吸一口气,走向场地。
周明远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他的身材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时,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好啊,大神。"周明远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没想到我们会成为一个队的搭档。"
"你好。"李意的语气很平,"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周明远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还没觉醒的向导,也配指挥我?"
他朝她走近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他的身形高大,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李意能闻到他身上某种气息——带着攻击性的、浓烈的味道。那气息让她有些不适。
"我想让你知道,"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在这个世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你那个什么'第四种族',不过是投机取巧。"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
"今天的演练,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说完,他转身走向机甲。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李意看见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很短,但很专注。
那目光里不仅有愤怒,还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周明远对她的敌意,不仅仅是输掉比赛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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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练开始!"
陆靖琛的声音响起。
全息屏幕上开始倒计时。
李意站在后勤通讯台前,看着屏幕上两个小队的机甲分布。她负责通讯和后勤——这意味着她要留在后方,通过全息屏幕给前线的周明远提供支援。
但周明远根本不给她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指挥。"他在通讯频道里冷冰冰地说,"你自己看着办,别拖我后腿就行。"
然后他就冲进了战场。
李意攥紧拳头,看着屏幕上的战况。
周明远的机甲性能很好,操作也很流畅。但他的战术太冒进了——他一个人冲进对方两个哨兵的包围圈,完全不顾后方支援。
如果是她来指挥,她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做。
但他根本不听她的。
三分钟后,周明远被对方联手击溃。
"周明远被击溃,本轮得分:负50分。"
全息屏幕上跳出提示。
李意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而在指挥台上,陆靖琛正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意身上时,他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满意,也不是失望。
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旁边的助手注意到他的表情,低声问:"长官,第三组的配合似乎有些问题......"
"我知道。"陆靖琛的声音很淡,"继续观察。"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李意身上。
那个女孩站在通讯台前,身形纤细,和周围高大的哨兵格格不入。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即使输了也没有任何沮丧的表情。
陆靖琛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在网吧里,她坐在那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而明亮。那一刻,他觉得她像是会发光的石头——外表普通,但内里藏着璀璨的光。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他想看她输。
但他也想看她赢。
这个矛盾的想法让他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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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练结束后,李意走出训练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输了。
输得很惨。
不是因为她指挥失误,而是因为她的搭档根本不配合。
周明远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完全无视她的指挥,把整个队伍拖进了深渊。最后的得分是负分——整个指挥系最低。
而陆靖琛,作为导员,在总结会上"委婉"地批评了她。
"某些同学的战术配合还需要加强。"他说,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希望下次能有更好的表现。"
她知道他在看她出丑。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李意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某种......更专注的东西。
当他的声音落下时,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那光芒很微弱,但李意捕捉到了。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
而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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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意转过身,看见苏晏站在训练场门口。他换下了哨兵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外套,看起来依然柔软无害。
但她注意到,他来得很及时。
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一样。
"你今天表现得很差。"苏晏走过来,声音很轻,"我都看到了。"
"我知道。"李意的语气很淡,"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苏晏摇头,眼神变得认真,"我查到了。他私下找了周明远,许诺给他一些好处。作为条件,周明远要在演练中让你出丑。"
"什么好处?"
"好像是军校的内部资源。"苏晏说,"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周明远家里没什么背景,能拿到军校的内部资源对他来说很重要。"
李意闭上眼睛。
她知道陆靖琛会用手段,但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谢谢你告诉我。"她说。
"不用谢。"苏晏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浅的气息——带着点药草的苦味,很淡,但很熟悉。
"姐姐,我只是不想看你被欺负。"
他的眼神很温柔,但李意从中看到了某种更深的、更危险的东西。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很专注,专注得有些过分——像是在记录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姐姐,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输的时候,表情很好看。"
李意愣住了。
"什么?"
"没有沮丧,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屏幕。"苏晏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种表情......很让人心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移开视线,像是在掩饰什么。
"总之,姐姐,我会帮你的。"
李意看着他,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
她知道苏晏在说谎。
或者说,他在说某种半真半假的话。
他确实想帮她——但前提是,这能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苏晏。"她说,"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对付陆靖琛吗?"
"不是。"苏晏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至于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选择。"
"如果我想对付他呢?"
苏晏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温柔,但眼底藏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那我会帮你。"他说,"姐姐,我知道陆靖琛的一些秘密。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可以让他后悔。"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温热。李意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很近,近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往后退了一步。
苏晏的眼睛闪了一下——那光芒很微弱,但她捕捉到了。那是一种......不满足的表情。
但很快,他的表情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抱歉,我有些越界了。"他说。
"没关系。"李意说。
她知道苏晏在试探她的底线。
而她在考虑,要不要让他继续试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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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苏晏的手忽然抬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鬓角边的碎发,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帮她整理什么东西。
"你的头发乱了。"他说。
但李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她鬓角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那触感很轻,轻得像羽毛。但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热得多。
"好了。"苏晏收回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姐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苏晏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姐姐,存储卡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意看着他,想起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我会看的。"她说。
"好。"苏晏点点头,"姐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很温柔,温柔得让她有点不自在。
"因为我喜欢姐姐啊。"他轻声说。
那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走了。"她说。
"嗯。"苏晏点头,"姐姐,晚安。"
李意转身往宿舍走去。
她能感觉到苏晏的目光落在她背上,专注而深沉。那目光很有重量,让她的后背微微发热。
她知道他在看她。
一直看到她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