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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周一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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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李意再次拖着行李箱站在中央军校的大门前。
灰色的校门高耸入云,门楣上刻着"中央军校"四个金色大字,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门口站着两名哨兵卫兵,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坐进门口来接的车。
转校手续比她想象中简单——或者说,陆靖琛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教务处的工作人员看见她的名字,立刻给她的光脑录进宿舍卡、课程表和校园地图。
"李意同学是吧?"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我是指挥系的辅导员,姓王。你的宿舍在东区七栋304,四人间,但目前只住了你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李意问。
辅导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是上面安排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上面安排的。
李意在心里冷笑。陆靖琛的手伸得可真长。
她拿着行李进了宿舍区寻找东区七栋。军校比中央大学大得多,建筑风格也完全不同——中央大学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和绿植,这里则是冷峻的灰色钢筋混凝土,带着某种军事基地特有的肃杀感。
路上有学生经过,大多数都穿着军装,偶尔有几个穿便装的,但都走路带风,眼神锐利。这是哨兵和向导聚集的地方,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走到宿舍楼下时,李意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深灰色的大衣,一丝不苟的发型,深邃的眼神。是陆靖琛。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路上还顺利吗?"
"你怎么在这?"李意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我说过会保护你。"陆靖琛朝她走近一步,"你一个人住哨兵宿舍,我不太放心。"
"哨兵宿舍?"李意愣了一下,"我是向导,为什么住哨兵宿舍?"
陆靖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东区七栋是哨兵和向导混合宿舍。你的房间在三层,向导区域。"
"那不一样吗?"
"一样。"陆靖琛伸手要帮她拿行李,"我带你去。"
"不用。"李意躲开他的手,"我自己去。"
陆靖琛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那目光很沉,沉得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收藏品。李意不喜欢那种眼神,但她没有时间去理会——她需要尽快安顿下来,然后想办法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304房间在走廊尽头。李意刷开门禁,推门进去。
四人间,但只有一张床铺了床单。其他三张床空荡荡的,床垫上还套着塑料膜。窗户朝南,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灰白色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
这里是军校。哨兵和向导的世界。
指挥系的课比她想象中更多——除了哲学系的课程,还有军事理论、战术指挥、信息素控制等科目。她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课表,感觉头皮发麻。
"第一天还适应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意转过身,看见谢忱站在走廊尽头。他今天穿着军装,英姿飒爽,和那天晚上在中央大学时判若两人。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李意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还行。"她说。
"陆靖琛来找过你了?"
"嗯。"
谢忱沉默了几秒,然后朝她走过来。他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住的还是哨兵宿舍。"他说。
"是。"
"他知道你是向导吗?"
李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谢忱在说什么——哨兵宿舍是S级哨兵才有资格住的区域。如果陆靖琛把她安排在那里,说明他知道她的向导等级可能很高。
"不知道。"她说,"我还没有觉醒。"
谢忱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点。"他说,"陆靖琛不会无缘无故把你放在那里。"
"我知道。"
谢忱转身要走,但李意叫住了他。
"谢忱。"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看来,你确实很恨他。"李意问,"即使以前和现在你们都是朋友。"
谢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表情很复杂,复杂得让李意看不懂。
他没有解释,转身走进了走廊深处。
晚饭的时候,李意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
军校的食堂很大,装修得像一个正式的餐厅,但来吃饭的人都是穿着军装的学生。她端着餐盘,看着面前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对面坐下了。
她抬起头。
陆泽渊。
他穿着和她一样的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赶了很远的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隐约有青黑,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却亮得像藏着星星。
"意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李意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充满困惑。
"我转学来了。"陆泽渊说,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筷子,自然地帮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机甲系,今天刚报到。"
"什么?"李意的声音拔高了,引得周围几个人看了过来,"你不是……你不是说你要在中央大学……"
"我改主意了。"陆泽渊把肉放进她碗里,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李意盯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你怎么转过来的?"她压低声音,"军校的机甲系不是只收哨兵吗?"
"嗯。"陆泽渊点点头,"我是S级哨兵,有资格申请。"
"但你是怎么……"
"意意。"陆泽渊打断她,声音轻了下来,"有些事我本来想等以后再告诉你。但现在看来,不能等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李意愣了一下。她记得陆泽渊从来没有提过家里的事,她也没有问过。
"不知道。"她说。
"他不仅是陆家的旁系。"陆泽渊的声音很平静,"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司令员的人。"
李意的呼吸滞了一下。
"什么意思?"
"议司令员身边有一个顾问团,都是联邦的核心层。"陆泽渊说,"我父亲是其中之一。他不仅是议员,他还是司令员最信任的幕僚。"
李意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陆泽渊是司令员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你能动用关系转学来军校,是因为你父亲?"
"对。"陆泽渊点头,"我向父亲坦白了我想转学的原因。他帮我安排了机甲系的入学手续。"
"什么原因?"
陆泽渊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
"因为你来这里了。"他说,"因为你需要保护。"
李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泽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泽渊再次打断她,"你想说不要因为我帮你而觉得欠我什么。你想说你不需要保护。你想说你能自己解决。"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因为我答应过你。"他说,"我答应过帮你解决陆靖琛的事。上次我向议长告状,让司令员出面压他收手,但那只是暂时的。司令员不会为了一个普通公民去彻底得罪自己的儿子。"
"所以你来找别的办法?"
"对。"陆泽渊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查过了。陆靖琛最大的执念是他母亲的消失。如果能找到这方面的线索,就能真正制衡他。"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泽渊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的出现太巧了。"他终于说,"你十八岁。陆靖琛的母亲十八年前消失。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信息素,能让S级哨兵感应到。"
李意的心沉了下去。
"你在怀疑我和她有关联?"
"我不知道。"陆泽渊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陆靖琛不会放过你。你待在他能控制的地方,比你一个人在中央大学安全。"
"你觉得待在狼身边比待在羊身边安全?"
"不是狼和羊的问题。"陆泽渊的声音低了下去,"是狼和狼的问题。"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意意,我没办法向你解释太多。但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
他的手掌很温暖,是哨兵特有的体温。
李意看着他,心里那点刚建立起来的防线又动摇了一下。
她知道陆泽渊在趁火打劫。他利用陆靖琛把她转来军校的机会,顺理成章地跟了过来。他说他是为了保护她,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心里清楚。
但她也知道,她需要他。
陆靖琛、顾凛、苏晏……她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们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而陆泽渊,至少目前来说,是和她站在同一边的。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相信你。"
陆泽渊的眼睛亮了一瞬。
"真的?"
"真的。"李意抽回手,拿起筷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瞒我任何事。"她看着他,"关于你父亲,关于司令员,关于陆靖琛——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陆泽渊沉默了几秒。
"好。"他点头,"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拿起餐盘。
"我得回宿舍报到了。"他说,"明天是新生入学教育,后天正式上课。你……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
陆泽渊转身要走,但李意又叫住了他。
"泽渊。"
他回头。
"谢谢你。"
陆泽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阳光。
"不用谢。"他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转身走向出口,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李意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饭菜,心里却乱成一团。
陆泽渊父亲是司令员的人。
他来这里是也为了调查陆靖琛母亲的消失。
而她——十八年前穿越来的灵魂——可能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
她想起谢忱说的话:「你的出现太巧了。你十八岁,陆靖琛的母亲十八年前消失。」
这不可能是巧合。
但她也不是陆靖琛以为的那个人。
她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带着前世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
她和那个消失的女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室友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光脑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靖琛的消息:
「听说陆泽渊今天来报到了。」
李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他怎么知道的?
几乎是同时,又一条消息进来:
「他住在竹园六栋。离你很近。」
「真巧。」
最后一条:
「晚安,李意。好好休息。」
李意盯着那三条消息,感觉后背发凉。
陆靖琛在监视她。
他知道她的一切——她住在哪个宿舍,她的课表,她的行踪,甚至陆泽渊今天来报到的事。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是我的猎物,逃不掉的。
她关掉光脑,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是军校的夜景。路灯在黑暗中亮着,照亮了远处训练场上奔跑的身影。机甲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带着某种粗犷的力量感。
这里是军校。
是哨兵的世界。
是陆靖琛的地盘。
而她,一个还没有并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的普通人,就这样被困在了狼群的中心。
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陆泽渊在这里。
谢忱在这里。
还有陆靖琛不知道的人,正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床上。
明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她要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