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药》饰妻

11、看病 “方与驷”

　　那天回去之后我将所有衣服脱下，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只感觉陌生。
　　只有那张脸才是我最熟悉的。
　　我伸出手，触摸到的是一片冰凉。
　　那晚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从生日想到今天，从小时候想到现在。看着地面冰凉的月光，我恍然发现，我从来没有规划过十八岁之后的事。
　　又是那种茫然的感觉，我好像从来没去想过十八岁之后我会去干什么，可以去干什么。
　　我的人生计划里没有十八岁，因为我一直笃定我活不到十八岁。
　　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我准备去了一趟医院，临近出门时方与驷问：“去医院挂号，那岂不是到你的时候可以听到我的名字了？”
　　我低头穿着鞋，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想了想觉得有些冷落他，又补充道：“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方与驷了。”
　　他没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好像变得更好了。
　　我特地将下车地点调在离医院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下了车。
　　等车辆离开时，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紧张和害怕，连手都跟着发抖。
　　我走的很慢，他也慢悠悠地跟在我身旁寸步不离，看我神色不太对才蹙眉问：“你怎么了吗？”
　　我压抑着深呼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抖的：“方与驷，你知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的吗？”
　　他愣了愣，随即笑道：“你不信吗？可我此刻就站在你面前啊。”
　　是啊，你就这么站在我面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插足了我的生活，可你不是鬼。
　　我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很轻：“你只是我的幻觉，我的幻想而已。”
　　周遭好像陷入了一片死寂，整个世界的嘈杂被格挡在耳膜外，让我听不见声音。
　　我抬起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掉了下来，我忍着心脏抽搐的闷痛蹲下来失声痛哭。
　　走进医院我没急着去找医生，而且去了洗手间。
　　我站在镜子面前，里面倒映的是方与驷。
　　是改过名的我，是陪着我度过那些时光的“方与驷”。
　　挂了号，排队过程中我坐在椅子上发呆，耳边是属于医院焦急的吵闹，但没有我熟悉的“方与驷”的声音。
　　等排到我时，我几乎是踉跄着走进去的，医生看了我一眼，声音轻柔：“是方与驷先生吗？”
　　我有些恍惚，点了点头。
　　具体疗程我已经记不清，只知道自己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我听不清声音，甚至没留意医生凝重的神色。
　　等走出医院回到家，那股后悔和痛苦的情绪才彻底涌了上来，充斥着肺部和气管，让我难以呼吸。
　　好像有人在叫我，叫我方知凛，叫我方与驷。
　　我泪眼朦胧地抬头，眼前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泪水滑下，眼前又是空无一物。
　　“假的……都是假的……”我痛苦的趴在地上，像一只快要溺亡的鱼那般大口呼吸，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方知凛……”
　　“方与驷……方与驷……”我痛苦的呢喃着，仿佛真的有微凉的气息拂过我。
　　可那只是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