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孟府后续》风轻燃

3、第 3 章 教堂的钢琴

　　今日神父有事告假，苏/沛坐在告解室里听人忏悔，不知不觉有了困意。

　　“我知道错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错哪了？从小也没人教我，等我长歪了，他们又开始修剪枝杈，希望我顺着他们的心意长，早干嘛去了啊？”

　　“对不起，我声有点大，我这人没文化，也别的长处，就胆儿大，兼记性好。只要您告诉我这是错的，我保准记住，再不犯了。”

　　“我这不是看上一个姑娘么？我没龌龊想法啊！呃，我就是喜欢她，看到她第一眼，我就觉得真他妈漂亮，可是他妈的，她怎么就是我的舅妈呢？”

　　“对不起，是不是不能骂人？我说顺嘴了。我是真心想娶她的，她让我带她去香港的时候，我又犹豫了。我非常后悔，我太想证明自己。其实说到底，我就是特没自信，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非要捣鼓出些动静，让大人注意。我真是个混账，我连自己的表妹都敢绑架，二姨打死我都是该的。是我玩脱了，到最后收不了场，回不了头，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神呐！你帮我跟那个姑娘说声对不起，她弹琴很好听，虽然我不知道她弹的是什么，贝多芬？还是什么，我只知道贝多芬。那天我站在蔷薇花下，抽着烟，听她弹琴，想象白色头纱罩在她面上的样子，连路过的垃圾都是香的。”

　　“她真是个好姑娘，可惜我错过了。我希望她幸福、快乐。神呐，你替我保佑她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做个好人……”

　　这人嗓门又大，又啰嗦，苏/沛敢打赌，他出门前绝对喷了香水，想以此盖住身上的烟味，可是他用的发油也太香了，跟香水气味混到一块，像在香奈儿香水生产线上干了一天活的工人。

　　苏/沛起初想笑，听着听着，眼泪就横流下来。

　　“混蛋榔头。”

　　苏/沛蓦然惊醒，一伸手，摸到一脸湿意。她推开告解室的门，颤抖的看向对面。

　　对面屋门半敞着，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

　　上一个忏悔的人，不知道何时离开的。

　　苏/沛慢慢走到钢琴边，许多新人在这里举办婚礼，她为他们弹奏过千篇一律的琴曲，听得她自己都腻了。

　　今日，她想为一人弹奏一首不一样的歌——《坏小孩》。

　　手指落下，黑白琴键跃动。

　　苏/沛是轻松愉快的，音乐也是。

　　琴音在空荡无人的教堂里此起彼伏，穿堂的风像和着音乐，也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