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荣光》氧气君

39、他的身体竟然这么差…… 开灯的

　　开灯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满桌子、满抽屉的药物。

　　李牧川愣在原地，看着那些冰冷的药盒，在自己身旁的这个人，什么时候要吃这么多的药了？只是五年而已，他怎么就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个样子了？

　　心脏在一揪一揪的抽痛，李牧川不忍去看，只能转过身。

　　“哮喘病人平躺的话会呼吸困难，我要帮他配药，没有办法扶着他，他自己这个情况也坐不住，你能不能……”邢啸有些为难的看着李牧川。

　　李牧川权当邢啸以为自己和祁柏年只是普通的甲方乙方关系，以为自己会介意被卷入这种事情中来，毕竟祁柏年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不乐观。

　　“我可以的，需要我做什么？”他赶紧说。

　　“帮我从后面扶着他，让他躺在你的身上，一会要给他插鼻氧，千万不要让他乱动把氧气管给碰掉了。顺便给他按一按这个穴位，他会舒服一点。”邢啸扶起祁柏年做了个示范，便让开位置示意李牧川过来。

　　李牧川赶紧上前接过祁柏年，可是调整了几个角度都感觉不对劲，最后只能半跪在祁柏年身后，让祁柏年的上半身躺在自己的腿上，头靠在自己怀里，自己则把胳膊穿过他的腋下，从后面环住他，避免他摔下去。

　　邢啸赶紧去一旁配药，李牧川的下巴抵着祁柏年的头顶，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祁柏年此时的意识并不清醒，但是因为身体没有力气，只能轻轻扭动着以表示自己的不舒服。

　　“祁柏年，坚持一下，邢医生在给你配药了，马上就不难受了，嗯？”李牧川一边轻声哄着怀里的人，一边照着邢啸教的穴位一点一点按压着，完全没有了此前面对祁柏年时的张牙舞爪。

　　什么恨、什么报复，通通都被李牧川忘在脑后，此时此刻，他只想让祁柏年舒服一些，不要再这么难受了。

　　邢啸安静的听着身后的声音，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有条不紊的配置着每一种药水，心中却想着：祁柏年，你小子因祸得福，这个罪没白受啊……

　　“来，把他稍微扶起来一些。”邢啸拿着配好的药水走近，拉开祁柏年的衣领，露出输液港，仔细做了消毒后，通过输液港的通道将药水都打了进去。

　　“药水大概20分钟会起作用，还得再辛苦你一下，等药效上来了他就可以平躺了。”邢啸嘱咐着。

　　李牧川点点头，将薄被往怀里的人身上拉了拉，他垂眸看着昏睡的祁柏年，轻声开口：“邢医生，祁柏年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个样子？”

　　“你的房间里有小动物吧？”邢啸明知故问。

　　“嗯，有只小猫……”李牧川忽然反应过来，哮喘病人应该要远离猫狗这些会掉毛的小动物才对！

　　“他之前有问过我，能不能养只猫，我还以为他疯了，在找新的自杀方式。后来他跟我说是你的小猫，不是他养，我才知道这件事情。”邢啸拖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哮喘，为什么还要同意自己养猫……甚至还为小猫准备了那么多吃的用的……

　　李牧川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无意识的收紧了手臂，将祁柏年抱的更紧了些。

　　而这个小动作却完全落在了邢啸的眼中，他顿了顿，继续说：“当时我就告诉他，如果一定要把那只猫弄过来，那千万不可以和这只猫有接触，平时也要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不小心沾到猫毛，哮喘犯了的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严重的话是真的会要人命的。我也没想到，他平时那么理性克制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你的房间了，他明明知道里面有猫毛的啊……”

　　邢啸故作苦恼，一边说一边瞄着李牧川的反应。

　　李牧川无言以对，一定是因为自己拒绝祁柏年的邀请后，转而就答应了许离的电话，而祁柏年刚好又在楼上看到了自己和许离，所以他才会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强吻了自己，想要和自己复合……

　　嘟嘟一定也是被他关进卧室的，他不知道自己会在楼下和许离待多久，又怕身体支撑不到自己回来的那一刻……

　　李牧川感觉自己眼眶发酸，他慌忙检查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带出来的猫毛，邢啸在一旁说：“他刚用了解痉挛的药，现在有猫毛也没事的，以后一定要注意，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多来这样几次，真的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得住。”

　　李牧川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一定会注意的。”

　　“邢医生，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李牧川很了解，如果是一般的朋友，祁柏年是绝对不会放心把失去意识的自己交给他的。

　　邢啸微微一笑，越过橙黄色的灯光，与跪坐在床头的李牧川对视：“我见过你。”

　　见过自己？

　　李牧川怔愣了一下，怀里的人不安分的开始扭动，他赶紧俯下身在祁柏年的耳边轻哄：“怎么了？我在的，一会就不难受了，我陪着你呢……”

　　安慰了一阵，祁柏年再次沉沉睡去，李牧川这才开口：“见过……我？”

　　邢啸点头：“在你们还没有分手的时候。”

　　李牧川沉默下来，原来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邢啸一定知道当时他们分手的原因，以及这五年祁柏年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在李牧川开口前，邢啸说：“你累吗？他现在可以平躺自己睡了，把他放下来吧。”

　　邢啸没有说的时候还好，一说完，李牧川感觉自己的腰和腿都已经开始发麻，尤其是因为跪着一直血液不通畅的小腿，密密麻麻的麻意瞬间涌了上来，他点点头，轻声道：“好……”

　　两人扶着祁柏年在床上睡好，李牧川替他压了压被子，便托着已经麻木的双腿一点一点走到阳台，那里摆着两只布艺软沙发，他轻轻坐下，替自己揉着腿。

　　邢啸在他身后走来，坐在另一个沙发上。

　　李牧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缓缓开口：“邢医生，可以给我讲一讲，这五年他过得怎么样吗？”

　　邢啸的目光落在那个安静的躺在床上、只有呼吸时有一点轻微起伏的人的身上，摇摇头：“他过得……很不好。”

　　不是不好，也不是不是很好，而是很不好。

　　李牧川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揪了一下。

　　原本以为这五年只有自己每天沉浸在痛苦和麻木中，原本以为祁柏年一脚踹开自己以后就去过逍遥日子去了，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却说，他过得很不好？

　　“我记得你们刚分手那段时间，他变得很不对劲，变得很沉默，也不爱笑了，话也变少了。他开始没日没夜的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训练，技术突飞猛进的代价是，落下了很严重的胃病。”

　　“胃病？”李牧川想起开拍前自己请战队的人吃饭的那天，祁柏年来了之后对着一桌重油重盐的菜好像确实没怎么动过筷子。

　　“对，当时我就全面接手了他的治疗和康复工作，所以整个ZE最了解他身体状况的人一定是我。给他做完全面体检后，我发现他除了胃病，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毛病，刚才发作的哮喘就是一个，因为私自服用强效止痛药，他的心脏也开始变得不太好，除此之外，因为他的训练强度太大，手部关节上的磨损也很严重……”

　　邢啸一项项的细数着，每说一个问题，李牧川的眼眶就会红一分，他庆幸为了祁柏年可以安稳的睡觉而把屋里的灯都关了，两人此时坐在阳台上，只有窗外一点昏暗的月光，没有人可以看清此时他失态的模样。

　　“在他告诉我之前，我其实就知道你回来了。”邢啸转过头对着身侧的李牧川说。

　　李牧川没有说话，他疑惑的看着邢啸。

　　“因为那段时间，他的身体状况出现了十分剧烈的波动。原本我以为，再给我一年、最多两年的时间，我就可以把他的身体调理的七七八八，完全恢复到之前是不可能的，有些病根已经落下了。结果，有天晚上，也像今天一样，他在卫生间晕倒了，晕倒前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晕倒了？”李牧川不敢问，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定是第一天重逢的那天晚上，自己故意气了祁柏年。

　　“我跑上来一看，哮喘犯了，心脏也一直疼，问他为什么，他就是不说话。”邢啸叹了口气，遇到这种病人，作为朋友很心疼，但是作为医生却很无奈。

　　“再之后就是揭幕战了，那几天他一直都不怎么肯吃饭，吃什么吐什么，我真怕他把自己给熬到胃出血了。揭幕战结束后我才知道，他当时胃里太疼了，自己把止疼药从输液港给灌了进去，结果引起发炎，开始发烧。他当时已经有轻微胃出血的征兆了，我只能给他重新消毒消炎，顺便好好教训了他一顿，但是那天他好像心情还不错，难得没给我摆臭脸。还主动提出说自己想吃饭了……”邢啸眯起眼回忆着那天，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李牧川来签合同的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