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余生》千免

82、番外二 重逢四周年

　　天光透过薄款遮光窗帘，揉成一片温软的浅金色，轻轻铺满整张床铺。家里安安静静，巧克力被安置在次卧的专属宠物房，里面铺满柔软软垫、摆满它爱啃的小玩具，还有塔林带回来的定制金项圈，昨晚两人特意喂饱了猫粮、添足清水，才放心留小家伙独自在家。

　　张南辞醒得早，却没有立刻起身，手臂松松圈着身侧熟睡的温知许，掌心轻轻贴在他单薄的后背，目光一寸寸描摹他安稳的眉眼。他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生怕一点轻微的触碰就惊扰了怀中人的睡意，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温知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慢悠悠掀开眼皮，朦胧的视线最先撞进张南辞深邃柔和的眼眸。他下意识往对方怀里缩了缩，右手搭在张南辞腰侧，指根那枚刻着4.11纪念日的素圈银戒，轻轻抵在棉质睡衣布料上。

　　“醒啦？”张南辞的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温热的呼吸扫过温知许的耳尖，手臂微微收紧，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

　　温知许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两枚一模一样的银戒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眼底漾开浅浅软软的笑意。
　　“嗯，今天四月十一，我们重逢满四年，说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巧克力留在家里会不会孤单？”

　　“宠物房什么都备齐了，自动喂食器、恒温猫窝全都调好，它玩累了自己就会睡觉，不用惦记。”张南辞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温知许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今天一整天，我只陪着你。”

　　温知许仰头蹭了蹭他的锁骨，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唇角弯起甜软的弧度：“那我们快点洗漱出门吧，我早就想去城南那家开满白玫瑰的花店，还有你提前订好的临江甜品店。”

　　“不急，我去给你冲一杯温蜂蜜水，你慢慢坐起来缓一缓。”张南辞顺势撑着床垫起身，弯腰揉了揉温知许柔软的发顶，转身走向厨房。

　　温知许靠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手上的银戒，想起婚礼结束后两人一同买下的塔林顶层海景大平层，心底满是安稳。往后每一年的纪念日，他们都能抛开繁杂琐事，带着巧克力奔赴那片山海，独享只属于三人的安静天地。

　　片刻后，张南辞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走回来，递到温知许掌心，又伸手扶着他的胳膊，轻轻将人拉起身。
　　“慢点，别着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洗漱间，并排站在双台盆镜前。温知许挤好牙膏递到张南辞手里，张南辞则顺手拿起毛巾，沾了温水，细细擦去他眼角残留的睡意，动作细致又宠溺。

　　洗漱完毕，两人换好轻便休闲的外衣，临走前特意走到次卧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巧克力。小家伙正蜷在软垫上自顾自玩小毛球，完全没有察觉两人要出门，颈间金项圈随动作轻轻晃动。

　　“乖乖在家等我们晚上回来。”温知许压低声音轻声叮嘱，指尖隔空朝小猫挥了挥。

　　张南辞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顺手带上房门锁好，牵着他的手走向地下车库。车内提前开好了暖风，副驾储物格里放着温知许爱吃的软糖，是张南辞前一天悄悄备好的。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沿着栽满梧桐的街道缓慢行驶，春日枝叶鲜嫩翠绿，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张南辞一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伸到副驾，牢牢牵着温知许的手，指腹时不时轻轻揉捏他的指节。

　　“等下先去花店挑一束白玫瑰，之后去江边散步，中午去甜品店吃你最爱的奶油蛋糕。”张南辞侧过头看他，眼底笑意温柔，“下午临江步道人少，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坐一会儿，没人打扰。”

　　温知许指尖绕着两人相扣的手掌，眼底亮晶晶的：“听起来太好了，就我们两个人，不用操心别的事。”

　　车子停在街边停车位，两人并肩步行前往花店，手始终紧紧牵在一起，没有松开过半分。走着走着，温知许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拽了拽张南辞的手腕，目光落在不远处老梧桐树下。

　　“哎，你快看那边。”温知许微微蹙起眉，抬手指向树下孤零零的小小身影。

　　树下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只粉色兔子气球，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时不时踮起脚尖往街道两头张望，眼眶红红的，一副焦急无措的模样，身边没有大人陪同。

　　张南辞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脚步也跟着停下，抬手轻轻拍了拍温知许的手背。
　　“看样子应该是和家长走散了，我们过去问问情况。”

　　“好，我们快去看看，这么小的女孩一个人待在路边，太让人心疼了。”温知许心里揪了一下，加快脚步朝着小女孩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女孩面前，温知许主动松开张南辞的手，缓缓蹲下身，刻意放低身形，和小女孩保持完全平视，生怕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小姑娘更加害怕。他指尖轻轻落在女孩泛红的脸颊，指腹温柔擦去不断滚落的泪珠，放柔了所有语调，轻声哄着。
　　“小朋友不哭好不好，眼泪一直掉，漂亮小姑娘哭花脸蛋就不好看啦。”

　　这话像是戳中了小女孩紧绷的情绪，她攥着气球的小手猛地收紧，豆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地小声啜泣。
　　“我……我跟妈妈走丢了，一转头她就不见了。”

　　张南辞跟着蹲在温知许身侧，声音放得低沉温和，耐心询问：“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手机号码？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打电话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使劲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我记不住号码……”

　　温知许心头一紧，又抬手细细擦干净女孩眼角新涌出来的泪水，指尖轻轻顺了顺她凌乱的羊角辫，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南辞，眼底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拽住对方的衣袖。
　　“怎么办啊，她连家长电话都不知道，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独自待在路边，万一被坏人带走可怎么办，我们一定要帮她找到家人。”

　　“别慌，我们带着孩子在附近找找，她妈妈肯定也在四处着急找人。”张南辞伸手揉了揉温知许的头发，安抚好他慌乱的情绪，随后起身，朝小女孩伸出手，“小朋友，别怕，牵着哥哥的手，我们带你去找妈妈。”

　　小女孩犹豫了一瞬，看着温知许方才温柔为她擦眼泪的模样，放下了大半戒备，小心翼翼将小手放进张南辞宽大的掌心，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抱着粉色气球。温知许走在小女孩另一侧，放慢脚步，一路上时不时轻声安抚两句，顺手替她拂开挡在眼前的碎发，缓解她的害怕。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沿途留意每一个神色慌张的路人。没走出多远，前方路口有一位女士手足无措地来回踱步，眼眶通红，不停张望往来行人，嘴里低声念叨着孩子的名字，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张南辞一眼便判断出这是小女孩的家长，轻轻停下脚步。
　　“那位女士，您是不是在找孩子？”

　　温知许立刻牵着小女孩快步上前，软声开口确认：“阿姨，请问这个小姑娘是您的孩子吗？”

　　女士闻声猛地回头，视线落在小女孩身上的瞬间，眼眶瞬间崩不住，快步冲过来一把将孩子紧紧抱进怀里，手臂牢牢箍住小姑娘，声音满是后怕与感激。
　　“是我的宝宝！终于找到你了，吓死妈妈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两位，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女孩窝在妈妈怀里放声哭了一会儿，又偷偷回头看向温知许和张南辞，轻轻挥了挥攥着气球的小手。

　　女士再三对着两人道谢，反复说着感激的话语，又细心叮嘱孩子以后千万不能离开大人身边，才抱着小女孩慢慢走远。

　　目送母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温知许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张南辞，眼底满是柔软。
　　“还好顺利找到她妈妈了，刚刚看着小姑娘孤零零站在树下掉眼泪，我心都揪紧了，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不该受这种惊吓。”

　　张南辞伸手，重新将他的手牢牢攥在掌心，指腹温柔摩挲着他无名指的银戒，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你向来心软，见不得小姑娘受委屈，这份温柔格外动人。”

　　温知许往他身侧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眉眼弯弯。
　　“有你陪着我一起护着她，才更安心。”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两人彻底放下心事，重新朝着花店的方向走去，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甜松弛。没有小猫相伴，今日独属于二人的约会，因为这场温柔的相助，多了一层格外戳心的暖意。

　　走进花店，满室白玫瑰馥郁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温知许走到花架前，指尖轻轻拂过层层柔软的花瓣，目光在各色花束之间流连。张南辞安静站在他身后，手臂虚虚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耐心等候他挑选。

　　“喜欢哪一束？不用纠结，全部包起来也没关系。”张南辞低沉的声线落在温知许耳边，带着独有的宠溺。

　　温知许侧过头，抬眼瞪了他一下，眼底却盛满笑意，指尖点了点一束简约素雅的白玫瑰。
　　“不用买太多，一小束就足够纪念我们四年的重逢，简简单单才最好。”

　　“只要是你喜欢的，再简单也值得。”张南辞抬手，捻走落在他发间的一片白色花瓣，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动作珍视又轻柔。

　　店员麻利打包好花束，淡白色包装纸衬得玫瑰愈发干净温柔。温知许一手抱着花束，一手被张南辞紧紧牵着，两人慢悠悠走向临江步道。

　　春日江边微风徐徐，江面波光轻轻晃动，步道上行人稀少，安静闲适，恰好契合二人想要独处约会的心意。张南辞提前带来一条柔软针织外套，铺在江边木质长椅上，才扶着温知许缓缓坐下，自己紧挨在他身侧，手臂始终圈着他的腰，不曾松开。

　　温知许将白玫瑰放在身侧，转头望向身侧朝夕相伴的人，指尖轻轻碰了碰两枚相贴的银戒。
　　“一晃四年就过去了，当年重逢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我们能走到现在，有属于我们的家，还有塔林那套可以年年小住的海景房。”

　　张南辞低头，拇指反复摩挲戒身内侧刻着的纪念日，目光温柔锁住他的眉眼，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
　　“不止四年，往后数十年，每一个四月十一，每一个十一月十四，我都会守在你身边，不会缺席一次。”

　　温知许心头泛起温热的酸涩，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声音软乎乎的：“不是你单方面奔赴我，是我们两个人，互相惦记，双向奔赴。”

　　张南辞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微微俯身，额头与他紧紧相抵，呼吸温柔交缠。
　　“余生漫漫，朝朝暮暮，只有你。”

　　两人依偎在长椅上，静静吹着江边春风，随意闲聊着平日里细碎的日常，没有繁杂工作打扰，没有旁人喧闹，只有彼此相伴的安静与甜蜜。

　　待到日头微微偏中，张南辞牵着温知许起身，朝着提前预定好的临江甜品店走去。店内靠窗的位置提前布置好了细碎白花，桌上摆放着张南辞悄悄准备的纪念小吊坠，吊坠背面细细刻着“四载相逢，岁岁知许”。

　　张南辞拉开椅子，先用湿巾仔细擦干净椅面，才扶着温知许落座，自己坐在他对面，目光一刻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
　　“送你的四周年小礼物。”他将精致吊坠轻轻推到温知许手边。

　　温知许眼底瞬间漾开满满的暖意，连忙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卷装订整齐的手绘画册，递到张南辞手中。画册里全是他熬夜画下的画面：两人牵手散步的模样、塔林海景房的软装设计草图、还有戴着金项圈的巧克力。
　　“这是我准备的礼物，全部画的是我们。”

　　张南辞一页页缓慢翻看画册，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线条，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起身走到温知许身侧，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在他发顶落下一记浅吻。
　　“我的小朋友，永远偷偷给我准备惊喜。”

　　温知许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满心都是安稳甜蜜。
　　“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值得好好珍藏。”

　　店员端来满满一桌精致甜品，奶油蛋糕、果味布丁、温知许爱喝的花果茶一一摆放整齐。两人挨在一起，你喂我一口蛋糕，我递你一块布丁，低声说笑，细碎的甜蜜藏在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小动作里。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戒折射出柔和细碎的光。这场独属于二人的纪念日约会，有繁花、晚风、清甜甜品，还有半路伸出援手帮助走失小女孩的温柔善意，甜而不腻，处处都是戳人心底的温柔。

　　傍晚时分，两人手牵着手返程回家，满心欢喜，只盼着推开家门，就能见到独自在家等候他们的巧克力，共度属于三人的温柔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