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余烬》晚风乐岚

3、第03章

　　回忆那晚

　　当年陆沉从雾城是走绿皮火车离开的，是苏念当时专门回家将剩余的钱塞给他，生怕他不够，所以很快的将视线转到了父亲的私房钱身上。
　　但她刚把父亲私房钱从电视身后空开的墙壁拿出来的那一瞬间自己父亲刚从厂子回来。

　　她为了掩盖，谎称自己想要买教学材料。
　　父亲没有过多怀疑，只是询问：
　　“念念，材料的钱够吗？”

　　父亲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苏念身上，所以才会想尽办法的赚钱。
　　苏念紧紧地拽着自己手上的钱，咬着牙说“够了”。

　　“够了就好，如果不够的话你就去找奶奶要，”父亲顿了顿继续说，“前些年下岗的钱全给她了，说给你以后上大学用，没曾想...”
　　他没说完却又忍不住的长叹口气，随手打开旁边的电扇。

　　外面雨滴滴声和风扇的声音相互在她的耳旁交错，但随即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绝对不会安然无恙在雾城度过后面的日子！我会找到你们的！我会让你们付出一切的代价！”
　　她的脑袋跟像要爆炸一样开始疼痛。
　　转时就推开家门逃出去，后面父亲的声音在雨声的研磨中越来越小。

　　一人的身影在小巷里穿梭。
　　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脚下的步伐还是没有停下来。
　　旁边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完全扰乱了一切。
　　让她很快的停下脚步，长喘好几口气后抬起头望着另外一处黑暗的地方，总觉得黑暗处有谁在盯着自己。

　　她将这钱紧紧地抓住，不留下来的雨滴将这钱打湿，所以很快放平心态朝着刚刚来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的她同样是一步也不敢停留。
　　生怕有谁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绕过这条巷子后又是另外一条小路在，这边的小路是紧紧地靠着河边，这边的房子早就已经荒废了，连一个人影一声狗吠声都没有。
　　她刚靠近河边就发现了遮蔽处发现了一团团火焰。
　　火焰似乎是在雨的浸湿下越来越茂盛。

　　她连忙朝着火焰的方向赶去。

　　雨，好像要比刚开始出来的时候还要大。

　　等到快要完全靠近那团火焰的时候似乎是没看清楚脚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拦住了前面的去路，差点就摔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但好在她很快的伸出手扶住了旁边的树木。
　　在慌乱中，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沉！”

　　她声音很轻。
　　再抬起头来的瞬间就看见了他完全煞白的脸盯上了拦住苏念的那团东西。

　　陆沉手上的灯光正直直的射在苏念的眼前。
　　她同样也盯上前面的那团东西。
　　是个黑色的塑料袋...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这团黑色塑料袋旁边泥泞上的血迹。
　　她立马上前就用脚快速地用另外一层还未干的泥土去遮盖下面有些已经被浸湿的泥土。
　　用同一种东西盖住同一种东西显得格外有些滑稽。

　　但眼下好像就只有这办法了。

　　陆沉看她这样做，只是用其中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用最快的速度在空中比划：“这个事情和你没关系，都是我做的。”
　　“我不走...”她擦了擦泪水， “这个事情...”
　　“明明是我...”

　　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划过。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陆沉伸出手就上前去擦拭她脸颊的泪水，意思就是让她千万不要担心这些事，让她一定要好好的。
　　苏念将拿出来的钱一股脑的塞在了陆沉的手里。

　　她哽咽着开口，“你要跑远点，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想了想又抽泣了下，“我想见你怎么办？”
　　“万一...我还想去看最新的碟子该怎办？”

　　万一...
　　一辈子都见不到了怎么办？

　　....

　　但好在所想的事情并没有一语成谶，十五年后是陆沉亲自来找的自己，或许他早早就回来了一直躲在暗处。

　　苏念的思考很快回到了现在。
　　她稍微舔了舔嘴唇，从陆沉的身侧看向收银员：“你们还有多久下班啊？”

　　收银员似乎是停顿后才笑着说：
　　“陆先生经常会来到我们这里休息，都会让我们...准备好咖啡。”

　　她应该是早早地准备泡好了的即溶咖啡，端过来的稍微有些冷了，但味道还算是不错，至少是用最热的水泡开了的。

　　陆沉做了个“谢谢”的动作，看了看这咖啡又看了看苏念旁边的座椅，似乎是想问能不能坐在苏念的旁边。

　　他有些不安的舔了舔嘴唇。

　　“陆沉，你坐下，我有事情想和你说。”苏念笑。
　　她真的有很多事情想要问。

　　她真的不知道江河到底会怎样威胁。

　　但现在她只是想和陆沉呆在一起。

　　陆沉有些迟疑后还是选择坐在了她的旁边。

　　他整理了下自己许久很少修剪的头发，将眼前的咖啡往她的面前推了推。苏念摇头，“我不太喜欢咖啡，虽然平时上班会尝试性喝点，但这么晚喝了我会睡不着。”

　　她侧着头看向陆沉，稍微软下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上次还没问过你是什么时候回的雾城。”她稍有些好奇的问，“这次的时间足够充足，而且江河不在。”

　　陆沉还在迟疑。
　　半晌，他才拿手机后打完字递给了苏念：
　　“我是画室安排才回来的，也是前两年的事情，就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

　　他回答的第一个问题很仔细，但第二个问题他选择了闭口不谈。
　　像两个人之间不能和任何人说出来的秘密。

　　“我上次见你的时候时实在很想见你一面，所以才专门到你的别墅里面。”陆沉再次打字解释，细长的手是他最有力也是他用来吃饭的工具。

　　苏念神色微颤，“辛苦你了。”
　　陆沉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他只是摇头。

　　就像是两个人之间的相遇。

　　“对了，你来警察局干什么？是出什么事情了嘛？”陆沉删除刚才的字又打字继续问，“还是说辰辰...”

　　“辰辰丢了。”苏念很快回答，“不知道是谁做的，我想了实在是太多人了，都已经把十几年前的那些人给翻来覆去想了个遍...不知道...到底是谁...”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的笑几声。
　　这几声笑声是自嘲。

　　陆沉再次打字：“需要帮你吗？”
　　苏念看着他拿着手机的屏幕摇了摇头，“你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找谁也没有用。”

　　稍愣了几秒钟后苏念手中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一直响。

　　她只好拿起手机，看了眼联系人以后接通电话。
　　对面江河的声音慢悠呼出：“念念，刚刚苏队长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你一个人回家，我现在才忙完手上的事情，想问问你回家了吗？”
　　苏念沉默了片刻后很快回答：“还没回家呢，现在...我在外面便利店买些东西再回去。”
　　江河皱紧眉头，“我让苏队长送你就是怕你在外面发生点什么事情，现在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苏念再次沉默了会儿，“不打扰你工作了，等会儿我直接就回去，保证不打扰第二天的工作。”

　　江河那边明显的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气，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开口：“工作的事情我们不着急，这几天你就在家休息。辰辰那边我也有时间能去跑跑。”
　　“孩子们都已经初三了，我是主课老师，不可能不...”
　　她边说边抬起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陆沉。
　　“你休息是最重要的，这个事情我会和其他老师说的。”江河似乎是犹如一种下着死命令一样开了口，“现在你给我发个地址我来接你。”

　　苏念稍有些不安地搓了搓衣角，
　　她只能答应，“行，我给你发我现在的地址。”

　　江河那边似乎又是轻轻嘀咕几句什么，苏念说着答应说好后终于在一阵说不出来的不耐烦情绪中挂断了电话。
　　她终于将没发出去的消息发出去了。

　　在一旁的陆沉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他连忙打字将手机递给了苏念，“是江河要来吗？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苏念说了个“等等”再接着将自己的个人码展示给江河，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想能短时间内能和他聊聊天。

　　她一脸期盼的看着陆沉。
　　陆沉想着江河说的那些，又想着十五年前的那些事情后其实有些犹豫，但见着苏念肯定会想着办法去加他。
　　他给出了最后的答案---拿出手机扫二维码。

　　他满怀高兴的看着苏念聊天的用户资料。

　　果然作为一个老师来说头像就比较威严，朋友圈里一点更私密的东西都很少。
　　现在很多家长都会这样想---
　　老师就该全身心的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教育自己孩子身上。

　　“以前都没有这样好的机会，现在我们终于能在手机上聊天了”苏念感叹着现在科技发达，随后继续说，“这个号江河不会花更多的精力去搜查。”

　　陆沉听着略微有些失望，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些年来她的事情。对于江河的那部分其实他不太担心，因为他知道江河以前也对苏念表达过爱意，但最后的结局只有失败。

　　***

　　雾城，当时城中村比较多，居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厂子里的人，有些也都是相约想要居住在一起的朋友，但这种很少。

　　当然，江河作为厂长的独生儿子备受关注。
　　他有一副很好的商业头脑，但唯独是个“花花公子”，在学校里经常欺负别人，有时候也会在附近的街机厅去玩游戏，有时候会去碟厅里面专门听碟片，更有时候会去其他的地方喝酒。
　　好在的是他和别的那种“花花公子”不同，会给钱。
　　有时候心情好会多给不少的钱。

　　在当时，陆沉在养父的支持下开了个碟厅，他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江河同样也经常来这里。
　　因为他来的时间根本就不准时，但一来肯定会要好几瓶果汁。

　　久而久之，两个人就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