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忠犬受）》枕边信

2、第2章 文件 我的事不重

　　陈郁原先的司机是个退伍兵，两年前结婚辞职回老家了。
　　陈家背景深厚，没人敢真动陈郁，江淮与其说是保镖，更多时候像个跟班。
　　陈郁不喜生人，因此两年前江淮一并接手了司机的工作。
　　江淮是知恩图报，更何况不知何时起他对陈郁存了别的心思。他把这份工作做到了极致，偏偏不显山不露水，陈郁用他用得十分顺手，因此一直没再安排别人接替。
　　直到上次回老宅，管家旧事重提，问是否需要安排个司机，说江淮一人兼任两职终归劳累。
　　管家是家里老人，感情非同一般，没隐瞒，坦言侄子毕业在找工作，如果需要可以安排来开车，如果不需要就让他去公司做个普通司机。
　　陈郁不知怎的，竟转头看向江淮，问他累不累。
　　那是老爷子身边陪了大半辈子的管家，是从小看着陈郁长大的半个长辈，他能拒绝吗？江淮知情识趣，说有人帮忙肯定好，这样方便照顾陈先生。
　　陈郁看了江淮一会儿，才说了句让秘书安排他下周来上班。
　　谁料这大学生年纪轻轻却深谙内卷那套，殷勤礼貌，服务微笑，不止开车主业做得好，跟着陈郁忙前忙后的副业他也想上岗。
　　连江淮自己，都觉得这样一对比，显得他之前服务不够周到。他高中没毕业就坐了牢，不知大学里教了些什么，出来后人都猴精猴精的。
　　翌日清晨，江淮在下楼前例行推开书房门，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愣了一下。
　　陈郁住的别墅有三层，佣人房与客房在一楼，江淮随陈郁住在二楼，陈郁习惯在书房办公，有文件放在里面，门就会关上，不要人进去乱动的意思。早上江淮把东西拿走，再把门打开，许姨才会安排人去做清扫。
　　江淮行事缜密，为防出错，不管关门与否，都会进去看一眼。只是陈郁这人记性极佳，从没出过错。
　　陈家的昌泰集团是栋28层的写字楼，司机休息室在6楼，江淮则要随陈郁去27层。
　　27层是陈郁与秘书的办公区，四个秘书两个助理，人人都有三头六臂，各个准备着大显神通。
　　“江哥，陈先生的文件。”下车前，当赵廷辰把文件递给江淮时，江淮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对方。
　　长得确实不错，人模人样白白净净的，可惜不是个东西。
　　江淮后来观察了几天，赵廷辰不知和许姨说了什么，许姨每天早上都会把书房的文件拿下来给他，再由他下车前交给自己。司机是不上27楼的，因此更显得多此一举。
　　江淮不知陈郁是否留意到，又或者本就是其授意。
　　没让他困惑太久，第六天就出了岔子。
　　开车门这等事，现在默认由赵廷辰做，每次停车都是一通连招，生怕被人抢了先。
　　今天他正要开门，陈郁就在后面吩咐：“文件让孙秘9点前拿给营销部经理，他会上要用。”
　　江淮看向赵廷辰，赵廷辰明显一愣，他手抠在车门上，身形有些僵硬，都顾不上使他套连招了，手边更没文件。
　　车里一时没人说话，陈郁也不催促。
　　江淮在心里骂了声怂狗，侧身向后座的陈郁道歉：“对不起，陈先生，我忘了把文件拿到车上。”
　　陈郁抬眼看他：“为什么忘了？”
　　江淮从未见过陈郁疾言厉色的样子，今天也不例外，他只是抛出问题，却让陈郁觉得如芒在背。
　　“对不起。”江淮明白了，文件的事是赵廷辰自作主张。他再次道歉，陈郁却不接话。
　　他知道这事过不去，脸色变得有点苍白，声音干涩：“我出门前应该再确认一次的，很抱歉，陈先生。”
　　陈郁少见的咄咄逼人：“为什么今天不确认？”
　　江淮无言以对。陈郁的事他向来仔细对待，可他不能把和赵廷辰的拉扯搬到明面上，那两个人就都不用干了。
　　“我的事不重要吗？”陈郁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杀人诛心，陈郁的事在他这里怎会不重要。四年了，这是陈郁第一次用这种态度责问他。
　　江淮侧着身子，很恭敬地向陈郁垂下头：“很重要，陈先生，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郁没说话，江淮见其并无下车的意思，只能报备一声，立刻换了公司里停着的车往回赶，又电话让别墅里的人拿着文件往这边送。
　　9点12分，当江淮把文件交到孙秘手上时，手心已经汗漉漉，心跳也一时半会平缓不下来，每一个红灯都是读着秒等的，中途甚至动过闯红灯的念头。
　　交接完文件，他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因此便未见到孙秘没拿着文件去营销部，而是放到了陈郁的办公桌上。
　　中午陈郁吃过了饭，才不紧不慢翻开文件夹，把里面空白的一摞A4纸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