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李舒鹤

2、第二章 我叫张昭明

　　北京又晴朗了，张昭明和周送送到中心剧院门口时，阳光已经洒满了这片大地，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张昭明又想起了那个雨天，在咖啡馆安静读书的赵文东，今天她们会等到他上班吗？

　　“昭明，你也太幸运了，居然偶遇到赵老师，还拿到他的伞！”周送送听说这件事之后，激动得简直要睡不着觉，每天都期待着和张昭明一起来还伞。

　　“嗯，就是不知道一会跟赵老师说什么......”

　　“这还不简单，就说，‘谢谢你，赵老师，能不能给我个您的联系方式，我想请您吃个饭’，哈哈哈哈哈......这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吗，那多好啊。”

　　要联系方式么......

　　“行，待会咱们见到了赵老师，我就这么说。”

　　两个人进了剧院，才发现里面已经有十几个戏迷围成一圈要签名，原来赵文东已经到了，何以风也到了。

　　张昭明这时却有点不好意思要赵文东的联系方式了，她排着队，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等终于见到赵文东时，她说道，“赵老师，那个......谢谢您的伞。”张昭明双手把伞递给赵文东，又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又有点想近距离看看旁边的何以风。

　　“没事。”赵文东道。

　　周送送见张昭明一时说不出话，就急了，赶紧帮忙说道，“赵老师，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她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的伞！”

　　赵文东看向张昭明，这姑娘竟然在盯着何以风，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见她把目光收回来，又看向自己，本想拒绝的赵文东，却又不想拒绝了，这双像孩子一样清澈的眼睛，又那么明媚，好像一汪春水。

　　赵文东给张昭明留了个号码，旁边的周送送先激动起来了，又找赵文东要了个签名，两个人这才退到排队队伍的一边。

　　见时间还早，两个人就去附近的商场吃晚饭，没想到点菜的时候刚好偶遇了周送送的同学顾瑜，也就是张昭明的学长，他也是来看戏的。

　　“吃完饭了一起吗？我刚好要去后台找我妈。”

　　周送送惊讶道，“怎么没听说过你妈妈还是京剧演员啊？”

　　“不是的，我妈是化妆师。”

　　“哇！那也好，咱们可以蹭着参观后台了。”周送送道。

　　等吃完饭，又逛了一会，就到下午五点半了，三个人离开商场，一起顺利到了后台。

　　进了后台，张昭明一路上被好几个年轻演员要了电话，一旁的顾瑜见了，也说道，“学妹，我其实......就是我想说，你能不能给我你的电话，以后要是看戏，可以常联系我，我经常来的。”

　　顾瑜妈妈此时打趣顾瑜道，“你妈我都不知道你常看戏。”她刚想多说两句，就又被一边的工作人员叫走了。

　　这时旁边的周送送就笑道，“切，我怎么没听说你爱看戏？是不是看我们昭明长得漂亮，想陪她看啊？”

　　顾瑜看着张昭明笑道，“反正学妹你要是想看戏，我肯定奉陪。”

　　张昭明点了点头，说道，“学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顾瑜，照顾的顾，瑜然的瑜。”

　　“好的，学长，我叫张昭明，昭昭的昭，明亮的明。”

　　“好听。”

　　此时有个人突然在后面咳了一声。

　　“你叫张昭明？”原来是赵文东，他已经拌上相、换好衣，正盯着张昭明看。

　　“额，对......我叫张昭明，赵老师。”

　　赵文东什么都不说，只盯着张昭明看，又点了点头，就又走了。

　　周送送在一旁直悔恨自己没有报上名来，她对顾瑜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

　　顾瑜说道，“你叫什么我知道。好了，也快六点了，咱们出去吧。”

　　三人又出了后台，剧院里面已经进了些人，看上去也热闹得很，周送送提议道，“现在还早，咱们不如去剧院的时光咖啡厅坐会。”

　　“好啊。”张昭明道。

　　到了咖啡厅，张昭明点了一杯草莓拿铁，顾瑜就给三人各点了一块蛋糕，周送送则是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诶，昭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周送送道。

　　“什么问题？”

　　“就是，你为啥每次都盯着以风老师看那么久啊，我都感觉我们赵老师都被你冷落了。”

　　“这个......其实就是我觉得何老师长得好可爱啊。”张昭明从不和人提自己妈妈的事情，只能诉说自己盯着何以风的另一个原因，其实每次看着何以风圆圆的眼睛和脸蛋，她都觉得特别可爱。

　　“哦。我说呢，你看她的频次可太高了。”

　　张昭明不好意思地笑笑。

　　顾瑜又说道，“昭明，听说何老师有一场《凤还巢》要开票了，不如，我请你看吧？”

　　“不用了，学长，我们一起买票就好，你不用请我的。”

　　“哪有和女孩子看戏，让女孩子自己掏钱的道理，就让我请你看一次，好吗？”

　　张昭明还在拒绝，旁边的周送送见状，说道，“行了行了，我请学妹看，哪轮得着你啊？”

　　顾瑜坚持道，“就让我请你看吧，昭明，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请你的机会。”

　　张昭明道，“不用了，既然我喜欢何老师，我肯定得自己买票啊，喜欢就得付出行动。”

　　“也对，那就这样吧，等下次赵老师的戏，我请你陪我。”

　　“行。”张昭明笑道。

　　顾瑜又道，“那记得叫我，我请。”

　　“一边去，没听我们昭明说吗，‘喜欢就得付出行动’，当然得我掏钱啦！”

　　顾瑜不说什么，只红着脸看张昭明。

　　张昭明一看时间，就说道，“行啦，快开始了，咱们进剧场吧。”

　　进了剧场，顾瑜拿自己第三排的票，换了一张离张昭明和周送送近的第五排的票，等坐下来，他就向张昭明打了个招呼，“昭明，我坐这，有事可以喊我。”

　　“嗯。”

　　“下次咱们一起买票吧。”

　　“好。”

　　戏要开场了，剧场静下来。

　　张昭明还是和上次一样，演员唱一句，她看一眼字幕，不过，这次她学会了叫好，等赵文东的寇准一出场，她就跟着身边的周送送喊了一声，“好！”

　　等何以风出场，她更是很大声地喊了句“好！”

　　这场戏看得热闹，一场戏下来，喊了不少“好”，穆桂英打儿子更是惹得满场大笑。

　　等一场戏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张昭明这时却突然收到室友电话，上周的小组作业有个很重要的ppt要改，她也就不等二位角儿下班了，顾瑜坚持送她回学校，剧场里就只有周送送跟着几十位戏迷等签名。

　　等赵文东和何以风出来，演职人员通道门口已经挤满了戏迷，周送送跟着几位戏迷喊道，“赵老师，我爱你！”

　　赵文东笑着给她们签了名，只不过，他没找到张昭明，也没看见下午在后台问张昭明名字的那个男生，也就是顾瑜，他心里竟然生气了，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不过他依然笑着给戏迷们签名，好像一切没发生过。

　　何以风也诧异了，那个经常盯着自己看的小姑娘，今天居然没等自己下班。

　　风吹过下班的赵文东，他开着车，心里好像一团乱麻，只是没等自己下班而已，至于吗？只是戏迷和演员的关系而已，只是戏迷和演员的身份而已，不至于，可是他心里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他想起，那天在巷子那家咖啡馆，那个可爱的背影，一下子就让他想起来的，那个第一次来看自己，呆呆地问自己，“赵老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的小姑娘，他有些害羞地想，自己那天好像是看愣了，看呆了，她清纯的样子，那么美好。

　　“怎么没等我下班呢，小姑娘？”他想着想着，竟然问出了声，他又说了句，“张昭明，昭昭的昭，明亮的明。”

　　他又想起顾瑜，那个男孩，他认识，是化妆师的儿子，在R大念书，他想，昭明，你是不是也是R大的呢？他又想起今天那小子盯着张昭明的样子，他越想越气，竟然吼了一声，他被自己惊到了。

　　不可以的，赵文东。

　　他心里对自己这么说，可是他又忍不住想起张昭明那张可爱的脸，好可爱的你……可是张昭明看着只有十八岁的样子，自己已经45岁了，怎么可以喜欢上她呢？不该的，赵文东。

　　很快，赵文东到家了，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不自觉脑海里浮现张昭明的脸，张昭明今天穿的粉色长裙，一头长发披在肩上，一双大眼睛好清纯，好清纯的......你会请我吃饭吗，昭明......

　　想着想着，他又念着“昭明，昭明”，好像这样就能解开一点相思，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喜欢上昭明，他大了她27岁，实在是相差太多了，可他又忍不住生气，气张昭明今天不等自己下班，难道她不喜欢自己吗？想到这里，他竟然气哭了，真是幼稚，他想，怎么自己这么大的人，也会为这点小事哭，“张昭明！”他大喊了一声。

　　而罪魁祸首张昭明却还在辛苦赶ppt，完全没想到另一边的赵文东居然会为她气哭，她心里想起今天的挂帅，想起何以风捧印的样子，觉得好威武，又好可爱，又那么像她的妈妈，想着，她笑了。

　　她盯着自己带回来的戏册子，那张海报上的何以风，好可爱，她突然注意到旁边扮着寇准的赵文东，她也笑了，这个男人，和自己倒是挺有缘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约他吃饭好，该怎么开口呢，张昭明又犯了难。

　　何以风是很少想起戏迷的，今天开车回了家，她却出奇地想起了张昭明，这个姑娘，和其他戏迷好像不一样，她年纪应该不大吧，每次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却好像认识了自己很多年，可两人明明是初识。

　　何以风想，或许她小时候看过自己的京剧电影，又或者是访谈节目……她觉得自己有些反常，她不让自己想起张昭明了，只是强迫着自己早点睡去。

　　深夜，又飘起雨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