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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这夜革丛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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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革丛涧照旧没有上门打扰,温婉用过晚膳之后便洗漱安睡了。
一如上一世,顾砚舟插手了沐德侯府的案子,他很快就会发现事情远不止是豪奴伤人那么简单。
沐德侯府跑马圈地,大肆搜刮民财的罪案,徐茂田将会是关键的证人。
翌日。
温婉用过早膳后便过来给赵氏请安,赵氏说头疼不肯见,温婉便让丫鬟传话进去,说自己有事要出门一趟,已经自备好了马车,不必麻烦伯府车夫。
赵氏闻言在榻上惊坐而起,厉喝丫鬟:“她是什么意思?就派个人过来传声话便把我给打发了?”
“她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的媳妇三天两头就要出门的?还问都不来亲自问过婆母一声,这究竟是谁家的规矩?”
丫鬟吓得急忙跪下,战战兢兢答道:“少夫人的原话是昨日回门时温府给她配了马车,且养马和车夫的钱都会从她自己的嫁妆里出,所以是不用麻烦伯府。”
这是马车的事吗?
赵氏一口气堵在喉咙,感觉牙齿都快被咬碎了。
昨日送来的青铜器就叫她气得半宿没睡着,革碌问起时,她只说有些心慌休息一晚就好。
昨日这口气还没消,今日一早又来了这一出,种种不快叠加起来,她感觉自己和温婉这对婆媳像是反过来了。
“去把涧儿给我叫来!”
丫鬟得了赦似的连忙跑出门,刚巧与正准备进门的革丛涧走了个对脸。
革丛涧一进门便察觉赵氏脸色很不对劲,忙关切问:“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赵氏便朝革丛涧诉道:“涧儿啊,你娶的这叫个什么媳妇啊!她这是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晨昏定省时常不来也就算了,如今连出门也都不与我说了,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进门,这分明是迎来一位娘娘,再这么下去可得了?”
革丛涧觉得自己原本并不打算娶这门亲,不过碍于父母之命这才勉强同意的,现见母亲如此诉苦,只觉得心中无感,况且此来请安是有事要说,闻言便只淡淡应了一句:“她有不好母亲只管好生教她便是,切勿动气伤了身子。”
“儿子此来,是有另一桩事要禀告母亲。”
他便把昨日从温府打探到的消息,以及自己后来去奔走证实的情况,都如数告知给了赵氏。
赵氏闻言惊诧道:“徐茂田在郓州任知县是你父亲委托沐德侯举荐的,那这样一来会不会连累我们?”
革丛涧心里担忧的便是这个:“我之前并没同顾砚舟打过交道,但听说此人确实雷厉风行,分毫必较。倘若我们伯府与沐德侯府之间还有什么别的牵扯,也要赶在顾砚舟查出来之前,尽早断干净了才是。”
赵氏先又是一惊,随即眼神闪躲道:“除了帮徐氏之外还能有什么牵扯?沐德侯的家奴打伤了人又不是我们教唆的,朝廷自有法度在,即便他顾砚舟再有能耐,也不能随便拿人顶罪吧!”
革丛涧见母亲这样,直觉她有所隐瞒,不便强行逼问,只得和缓提醒道:“母亲说得是,此事自然是不与我们相关,但我们毕竟和徐家连着姻亲,顾砚舟很容易便能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
“为避免日后受到牵连,早些做足准备总是没错的。”
赵氏明白个中关窍,应下之后不免有些沮丧:“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
大理寺。
温婉透过轿帘,看到雪梅和一个小童仔细交待了一番,接着那小童便蹦蹦跳跳的给大理寺门前的守门衙役递了一封信。
青兰同坐在轿中也瞧见了,颇为担忧的低声问道:“少夫人,这样当真可以吗?万一那两个衙差大哥没把信送到顾大人手中,这一切不是白费了吗?”
温婉满脸的笃定:“旁人我没有把握,但这位顾大人治下有方,加上我信封上写明了是郓州之事,相信没人会敢私自扣下,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雪梅也上车了,温婉便吩咐车夫出发。
青兰:“那咱们现在是回伯府吗?”
温婉笑着摇头道:“去认干娘。”
承恩侯府花厅。
温婉坐下已经饮了两盏茶,承恩侯夫人才匆匆赶来。
还没进门,便听到她的声音:“是婉娘来了,怪我事忙,不曾亲去迎接贵客。”
温婉忙起身见礼,笑着道:“给夫人请安,多日未见夫人,心中惦念得紧,今日唐突造访,还望夫人见谅。”
承恩侯夫人体态微胖,面容慈善,笑起来给人感觉很是亲近,闻言忙拉着温婉的手,与她一同在上首坐下。
“不唐突,不唐突,我只怕今后你再不肯登我这门了呢!”
承恩侯夫人素来特别喜欢温婉,曾有意要将她与长子萧启炎说媒,谁知萧启炎心有所属,抵死不从,一度闹得让两家人都下不来台。
后来温府应了漱玉伯府的亲事,沈夫人因顾虑承恩侯夫人的面子,便没有下帖子邀请来赴宴观礼。承恩侯夫人也以为沈夫人心中仍有忌讳,也没有主动说要去,两家便一度断了往来。
上一世还是成婚几年后,因温婉与承恩侯夫人的小女儿萧景淑格外投缘,承恩侯夫人一高兴便干脆主动认了温婉做干女儿,两家这才重新走动起来。
再度见到承恩侯夫人,温婉便想起上一世温府倒台之后,承恩侯夫人不顾大雨滂沱,跪在德安殿前苦苦哀求,才终于替温家求来“罪不及外嫁女”的恩赦。
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夫人言重了。夫人待我如此亲厚,我岂有不来探望之理?今见夫人气色如常,声如洪钟,便知夫人身体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承恩侯夫人见温婉头上戴的是自己送的金簪,知道她当真是没有计较当初名誉受损之事,便是打心眼里高兴。又见温婉如此温顺大方,说话贴心,便也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她就滔滔不绝起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丫鬟匆匆跑来,对承恩侯夫人耳语了几句,承恩侯夫人便拉下了脸,抱怨道:“都是来讨债的活祖宗!”
温婉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忙关切问:“夫人可是有什么难事?”
承恩侯夫人便唉声叹道:“方才叫你在这等了好一会子,便是因为我那小七又闹着不肯吃药,我好不容易连哄带骗的让她喝了一点,没想到这会竟全都吐了出来,还在屋里摔东西。”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一个二个的全都这样不省心。”
萧家兄妹的性子都随了承恩侯夫人,洒脱直率,真诚重情,只是脾气都有些爆。
温婉:“可是景淑妹妹的脸疾?我也听说了些,今日也是特意想来看看她的。我还带了些调治的膏药,不知夫人可否准我一道同去?”
承恩侯夫人见温婉如此有心自然是欢喜的,但也面露难色:“你如此挂念我自是求之不得的,但小七那性子,我是怕她未必肯服。”
温婉笑着道:“不妨事的,我比景淑大四五岁,且她又是在病中,即便言语上有个什么我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承恩侯夫人感动无比,便拉着温婉的手,与她一道去了后院。
琼华居。
果然隔着老远,就听到二楼萧景淑的哭闹声,直闹着说死都不肯再吃药了。
承恩侯夫人跺脚:“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便忙丢下温婉,匆匆上了楼。
屋里的瓷器又碎了一地,扑在床上捂着被子大哭的娇小姐此刻两腿一蹬一蹬的像在赶马车。
丫鬟婆子围了半个屋子,有的扯被子,有的拉脚,有的柔声哄劝,可小姐是越哭越凶。
“我知道我的脸算是彻底烂了,我也不稀罕要了,你们谁要是再劝我喝那些苦苦的药水,我就拿刀子把脸划个稀巴烂!”
温婉前脚刚踏进闺房,便听到萧景淑声嘶力竭的来了这么一句,也着实吓了一跳。
原来十三岁的萧景淑性子这么泼?
承恩侯夫人坐在床边,心疼得哭得捶胸顿足:“你生气打人骂人都容易,你何苦硬要去抓这脸?娘知道你痒得难受,这不是一直都在给你寻医问药的治吗?你不肯好好吃药也就罢了,还说这些话出来,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了吗?”
萧景淑从被子里一头钻出来,跪坐在床边冲承恩侯夫人咧嘴哭道:“别提你请的那些劳什子大夫了,不喝那些苦药还好,一喝我脸上的包包就长得更疯了,奇痒难耐到晚上简直没法睡觉,怎么是我想要娘的命,分明就是娘不肯让我好好活!”
因有外人在场,承恩侯夫人听了脸上实在挂不住,扬手就要打。
谁知萧景淑一点都不带惧怕的,干脆把脸凑过去:“娘只管打死我好了,我死了也就不用再受罪了。”
温婉忙越过一众奴仆上前去握住承恩侯夫人的手,柔声劝道:“夫人有话好好说,景淑妹妹也是被这脸疾折磨久了,才会一时口不择言冲撞夫人的,等她平静下来定会后悔,说不定还要向夫人斟茶认错呢!”
承恩侯夫人也没真想打女儿,得了台阶也忙住了手,转身扯了帕子去擦眼睛,委屈道:“我算是管不了她了,她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温婉又哄了几句,总算把承恩侯夫人给劝到一边坐下,自己则站在在床头看了看萧景淑。
萧景淑没好气的瞪她:“你看什么?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不许你看!”
承恩侯夫人听了又要发作,温婉却若有所思道:“我看景淑妹妹这脸疾,跟我身边一个丫鬟之前得的好像有些类似,大夫是不是说,因为肺热导致的肺风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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