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周芷娴这玩 ...
-
周芷娴这玩笑虽开得直白,但在座的都是已经嫁了人的妇人,沈夫人也极想知道女儿成婚之后的细节,来判断她过得究竟如何,便一脸的饶有兴致。
温婉了解自己母亲,若是她今日照实直说,沈夫人难免要郁郁落泪,不必因为她的事弄得全家都不开心。
“也不是他教我的,是我自己想到的。他们男人在外面建功立业,我们女人也该有自己的价值,这样才不至于白活这一遭。”
周芷娴听得出温婉话里有话,也不好刨根问底,随意应和了两句也就不再追问了。
婆媳母女三人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外头便有丫鬟进来说老爷和公子已经下了值,正一道往府里赶呢。
沈夫人一脸满意的笑着道:“这到是稀奇,往日都是一上衙门不到月明星稀都不着家的人,今日接到信儿居然都有空回来用午膳了,看来婉娘得多回来,这样娴娘都跟着能多见几回润儿了。”
周芷娴见婆母打趣自己,也不羞赧,大大方方起身笑道:“婆母说得是,儿媳这就去厨房吩咐,按婆母的意思多加两道公爹爱吃的菜。”
惹得沈夫人又是一阵笑,温婉也坐在一旁跟着笑。
母女俩又单独说了些话,温婉便起身道:“母亲坐了这会想是也有些累了,不如先歇一会吧。嫂嫂如今大着肚子,我去厨房帮着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沈夫人自然满口说好,温婉便带着青兰霜菊往后院走。
途径自己未出嫁时的翠微阁,便转身对两个丫鬟道:“你们该忙什么的都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等着便好。”
俩丫鬟会意,按照早前说定好的,都分头走了。
不到一刻钟,霜菊便领着周芷娴进了翠微阁,见内室里温婉正颇为出神的抚摸墙上挂着的古琴,便笑着道:“着急忙慌的让霜菊把我请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给我现弹奏一曲?”
温婉笑着上前招呼周芷娴坐下,霜菊便退了出去,还乖巧的掩上了门。
周芷娴发觉出一丝不对劲,稍稍正经了些:“你有话要同我说?”
温婉点头,又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闺房,颇为伤感的道:“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便要搬回家来住了,不知嫂嫂到时可能容我?”
周芷娴紧张了起来,拉着温婉细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妹夫待你不好?”
温婉眼眶含泪:“方才当着母亲的面,我不好细说出来叫她伤心,毕竟这是她和父亲为我选的夫君。我也不怕同嫂子直说,成婚这么久了,我与革丛涧还没同过房。”
周芷娴“呀!”的一下,用手捂住嘴,连忙又拉着温婉低声道:“他是不是不行?你们有没有请大夫看看?”
“这种事情虽说难以启齿,但只要对症下药应该是能见好的,毕竟他看着也不像是那种……”
温婉没想到周芷娴的脑回路这么直接,差点被逗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险些破功。
“不是。”温婉摇头看向窗外,依旧是满脸惆怅道:“他在外面有人。”
周芷娴更是讶异,待反应过来后一拍桌子欲起身,“当真是岂有此理!我真是没瞧出来啊!伯爵府的公子居然如此寡廉鲜耻,放着如花似玉的新婚妻子在一旁干晾着,竟去外头招蜂引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是个枉顾人伦纲常的主儿!”
“那女人是谁?是哪个秦楼楚馆的?定是早就背地里勾搭在一处了,他母亲赵夫人知道这事吗?你且等着,我这就去他们伯爵府好好闹上一闹,这回非得让他革丛涧给你磕头认错不可!”
两家联姻做亲,若不能其乐融融以心换心,那便是东风压倒西风暗自相较输赢,这个道理周芷娴自然明白。
温婉在决定同周芷娴说这些之前,原本也笃定了她是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只是没想到嫂嫂会比自己还要生气,这不禁叫她心中感动无比。这下双眸是真的带了泪。
娘家如此支持,那当年自己一味的报喜不报忧,情愿吃尽暗亏也设法要替革家找补顾全的那些糊涂账,可真是太幼稚了。
温婉用力拉住周芷娴,扶她重新坐下,柔声劝道:“嫂嫂千万别为那起子小人动气,实在太不值当。”
“况且,这事若是闹到明面上来,不止两家颜面不保,我可能还会受他连累,惹上牢狱官司也未可知。”
周芷娴警觉起来,握着温婉逼问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把话说清楚些,一丝一毫都不许替他们瞒着。”
温婉叹气道:“他外头养的那个是罪臣之女,叫邵玉奴,嫂嫂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邵玉奴已经怀孕了,孩子是革丛涧的。”
周芷娴自然有印象,邵家的贪渎官司最初还是她父亲周韦御史给检举告发的。
她不禁恨得拳头都捏紧了,咬牙切齿道:“革丛涧他这是想葬送全家!”
温婉:“其实还远不止如此,新婚当天柳枝伙同袁妈妈偷我的东西,其实是为了巴结我婆母的。婆母也暗中授意于她,只要哄劝我接了府里中馈,便许抬柳枝当上姨娘。”
“她们早就串通好了,进门先逼着我替他们填府里经年累月的烂摊子,等到外面私生子长大之后就接进府来让我认做嫡出。”
“若是我肯一辈子让他们随意拿捏,且娘家一直体面,他们便会将我一步步吃干抹净。倘若我有一丝反抗,或者娘家突逢难事,他们便会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不会再给我留半分活路。”
“嫂嫂,他们的底线远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更低,所以咱们同他们闹是闹不赢的。”
周芷娴了解温婉的为人,贤惠又稳重,若不是遇到当真忍耐不了的事,她是不会如此危言耸听的。
她不禁抱着温婉失声痛哭:“婉娘……这些日子你都经历了什么啊……他们怎能如此人面兽心,如此狠心待你啊……”
温婉也是泪如雨下,好像两世的泪水此刻都要倾覆而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命不好,上辈子做了恶,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些事吧。”
周芷娴一把握紧温婉的肩头,严肃正色道:“胡说!今后万不可如此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们这群豺狼虎豹!”
从两家议亲到后来的嫁娶,周芷娴因总理全家事务也没少同革府的人打交道,她心里其实早有征兆,但因要以和为贵便始终忍耐不发。
只是没想到背地里还藏着这么多的龌龊。
“婉娘你且放心,嫂嫂永远都是你姐姐,永远都支持你。你过得不开心那就尽管和离回娘家,温家永远都是你的家。哪怕你今后不肯再嫁人了,要在家中留一辈子,嫂嫂与你也是一世和气的。”
“倘若日后你哥哥也如那道貌岸然的革丛涧一般起了二心,容不下我们了,我便带着你回我娘家去,咱们姐妹俩哪怕互相扶持的过日子,也绝不讨任何人的嫌!”
温婉本来满腹感动,听到最末这句话忍不住噗呲笑了。
周芷娴脸上还挂着泪,见她这般,还以为她是不信自己的话,忙指天誓日的道:“倘若我今日说了半句违心之言,我便……”
温婉知她性子刚烈,忙伸手拦了:“我若不是全然信得过嫂嫂,今日又哪里会同你说这些?我方才只是笑嫂嫂长错了眼,旁的不说,我那个哥哥是绝不可能做出半点对不起嫂嫂的事的,嫂嫂即便想带我回娘家过好日子,怕是也没这个机会咯。”
周芷娴也被逗笑了,扭头一抹眼泪道:“这也难说,那个革丛涧表面上又哪里能看出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温婉叹着气,拿出帕子擦干了两人的眼泪,便出门去唤霜菊进来。
霜菊捧着只红木盒子,径直跪在周芷娴面前,双手高举过头顶,一脸的郑重。
周芷娴不明所以,忙问温婉:“这是做什么?”
温婉打开盒子,里面是成堆的房契地契大额银票,以及陪嫁丫鬟嬷嬷们的卖身契。
数目粗粗估算下去,都足够买下半个朱雀大街了。
“这些都是母亲给我准备的嫁妆,我今日偷偷从革家带出来的,为的便是不至于再被她们设法偷骗了去,而嫁妆单子的正本我方才已经让青兰去京兆府做备案了。”
“日后我从革府脱离出来,免不了要被他们吃掉一层皮,若是那些珠宝玉器绫罗绸缎保全不住,好歹还能保住这些细软,所以我想先存放在嫂嫂这里,委托嫂嫂替我保管着。”
周芷娴明白,叹着气将盒子收了起来:“你且放心,我定会替你保管得妥妥当当,这就写好单子登记造册,一分一厘都不会丢的。”
温婉又笑了:“若是还信不过嫂嫂的能力,我哪里会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你?只是母亲那边,还盼你别一股脑的与她都说了。我很担心她会受不了。”
周芷娴点头:“我省的。家里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万事有我。”
她又握着温婉的手,心头有许多话想说,却都说不出来,只得浅浅的交待一句:“你一定要好生珍重。”
外头有小丫鬟隔着门叫了声:“少夫人,大小姐,老爷和公子已经回来了,夫人请您们过去用饭。”
“革家姑爷也一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