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楼观雪落

6、学年终章，藏在烟花里的承诺 2022年

　　2022年的秋末，星榆中学的香樟叶落得愈发频繁，金黄的叶片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揉碎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高二上学期的学习节奏陡然加快，理科的知识点变得晦涩难懂，容琦每天埋在题海里，连抬头看窗外的时间都少了，只有每晚回到那个满是薄荷香的小家，靠在陈希怀里歇一会儿，才能卸下满的疲惫。
　　陈希比容琦更忙，除了日常的地理教学，她还接了学校的地理竞赛辅导，每天放学后要留在学校给参赛学生补课，常常忙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
　　可即便再累，她也会给容琦留一盏灯，煮一碗温热的粥，等她放学回来。
　　客厅的书桌成了两人最常待的地方，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从傍晚亮到深夜，照亮了摊开的教辅书和教案，也照亮了彼此低头的温柔。
　　容琦遇到解不开的物理题，会戳戳陈希的胳膊，陈希便放下手里的备课笔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容琦听过最安心的旋律；陈希批改竞赛卷子累了，容琦会从背后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后颈，给她捏捏肩膀，轻声讲学校里的趣事，逗她笑。
　　十一月的地理竞赛，陈希辅导的学生拿了省赛一等奖，学校给她发了奖状和奖金，还在教职工大会上特意表扬了她。散会后，林薇拉着她的手笑：“希希，你这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羡慕死我了。” 陈希笑着低头，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她把奖金收起来，心里已经想好了要给容琦买什么——容琦前几天路过文具店，盯着一款限量版的警用模型笔看了好久，舍不得买，她要把这份惊喜送给她的小姑娘。
　　晚上回家，陈希把警用模型笔藏在背后，走到容琦面前，故作神秘地说：“小琦，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容琦抬头，眼里满是好奇，伸手在她背后摸了摸，摸到笔的形状时，眼睛瞬间亮了：“是不是我上次看的那款模型笔？”
　　陈希笑着把笔拿出来，递到她手里：“我们小琦真聪明，奖励你的，希望我的小姑娘以后能拿着真正的警笔，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容琦握着冰凉的金属笔身，笔身上刻着小小的“警官”二字，她抬头看着陈希，眼里蓄满了泪水，却笑得格外灿烂：“陈希，谢谢你，我一定会考上的，一定会。”
　　陈希俯身，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指尖拂过她脖子上的警徽吊坠：“我相信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那支笔被容琦珍藏在笔袋里，从来不舍得用，只有在遇到难题想要放弃的时候，她会拿出来摸一摸，想起陈希的话，便又充满了前进的动力。
　　她知道，她的梦想里，不仅有成为警察的执念，还有和陈希相守的未来，为了这份未来，她必须拼尽全力。
　　冬至那天，南方下了一场小雨，湿冷的空气钻进骨头里，让人忍不住打寒颤。学校放了半天假，容琦和陈希窝在家里，裹着同一条毛毯，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雨丝淅淅沥沥，手里捧着温热的红糖姜茶。
　　阳台的三角梅被雨水打湿，玫红色的花瓣愈发娇艳，薄荷苗依旧郁郁葱葱，容琦伸手拨弄着薄荷叶子，轻声说：“希希，还有半年，就要进高三了，高三会更忙吧。” 陈希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会忙一点，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多忙，我们的小家都会是你的避风港。” “嗯。”容琦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心里暖暖的，
　　“等我考上警校，我们就去北方好不好？北方的冬天会下雪，我从来没见过雪。” “好啊。”陈希笑着点头，“等你考上了，我就申请调去北方的学校，我们一起去看雪，一起在北方的冬天里，窝在家里煮火锅，看电影。”
　　“那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极光，去看大草原，去你以前想去的所有地方。”容琦抬头，眼里满是憧憬，伸手勾住陈希的手指，“陈希，我们拉钩，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陈希伸出手指，和她勾在一起，指尖相扣，温柔而坚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永远在一起。”
　　雨丝敲打着阳台的玻璃，发出哒哒的声响，薄荷香和红糖姜茶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小小的阳台上，藏着两人对未来最美好的期许。
　　她们以为，这样的温柔会一直延续，以为拉过勾的承诺，会抵过所有的风雨，却不知道，未来的路，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坎坷。
　　期末考试前的一个月，容琦迎来了第一次模考，这是对高二上学期学习成果的检验，也是对高三备考的一次摸底。
　　容琦铆足了劲，每天熬夜刷题，连周末都不肯休息，陈希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却只能默默陪着她，给她泡薄荷茶，煮安神的粥，在她睡着后，轻轻给她盖上被子。
　　模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容琦的总分稳居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了整整三十分，各科成绩都很均衡，尤其是理科，进步神速。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她：“容琦同学这次考得非常好，照这个势头，京市警官大学肯定稳了，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班里的同学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江晓跑过来抱着她笑：“容琦，你也太厉害了吧！以后当了警察，可要罩着我啊！”
　　容琦笑着点头，心里却满是对陈希的感激——如果不是陈希一直陪着她，鼓励她，她不会有今天的成绩。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希，放学铃声一响，她就收拾好书包，朝着教师办公室跑去。
　　陈希正在批改作业，看到容琦跑进来，眼里满是欢喜，就知道她考得很好。容琦跑到她面前，把成绩单递到她手里，声音带着雀跃：“希希，你看，我考了年级第一！” 陈希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眼里满是骄傲，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小声说：“我的小琦真棒。”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看到这一幕，都笑着打趣：“陈老师，你这对容琦同学也太偏爱了吧，果然是你辅导出来的学生，就是优秀。”
　　陈希笑着回应，心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拉着容琦的手，容琦也察觉到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默默退到一边，说：“陈老师，那我先回家了。”
　　“好。”陈希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办公室，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她又一次因为世俗的眼光，委屈了她的小姑娘。
　　那天晚上，陈希做了容琦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开了一瓶果汁，算是给她庆祝。吃饭的时候，陈希看着容琦沉默的样子，轻声说：“小琦，对不起，今天在办公室里，我……” “我知道的。”容琦打断她的话，抬头看着她，眼里没有委屈，只有理解，“希希，我不怪你，你是老师，要注意影响，我都懂。”
　　陈希看着她眼里的理解，心里更愧疚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小琦，委屈你了，等以后，等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我一定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容琦笑着点头，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她碗里：“我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委屈。”
　　2022年的春节，容琦和陈希依旧是两人一起过。
　　春节过后，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高二下学期的学习节奏更加紧张，所有人都在为高三的备考做准备，容琦也不例外，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和陈希在一起，简单却充实。
　　四月的春游，是星榆中学的传统，也是高二学生最后一次春游，因为高三的学生要全身心投入备考，没有时间参加。
　　学校组织去郊外的森林公园，大家都很兴奋，江晓拉着容琦的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带什么零食，容琦笑着听着，眼里却满是对陈希的期待。
　　春游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学生们分成小组，在森林公园里野餐、做游戏，容琦和江晓一组，陈希则和其他老师一起，跟在学生们身后，确保大家的安全。
　　中午野餐的时候，容琦偷偷给陈希留了一块草莓蛋糕，趁大家不注意，跑到陈希身边，把蛋糕递给她：“陈老师，尝尝我做的蛋糕。”
　　陈希接过蛋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满是草莓的清香，她看着容琦眼里的期待，笑着说：“真好吃，我们小琦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两人站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学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这一刻，没有师生的界限，没有世俗的眼光，只有彼此眼里的温柔。
　　春游结束后，回到学校，大家都开始收心，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容琦依旧考了年级第一，为高三的备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学年终章的散学典礼上，校长站在讲台上，鼓励大家好好备考，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容琦坐在台下，看着身边的陈希，眼里满是坚定。
　　散学典礼结束后，校园里的学生渐渐散去，容琦和陈希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香樟叶落在她们的肩上，三角梅依旧开得热烈。走到校门口，正好赶上傍晚的烟花表演，为了庆祝学年结束，学校在门口的广场上放了烟花。
　　漫天烟花炸开，绚烂夺目，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两人的脸颊。容琦抬头看着漫天烟花，眼里满是憧憬，陈希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透过烟花的声响，传到她的耳朵里： “小琦，高三这一年，会很苦，很累，但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等你考上警校，我们就去北方，看雪，看极光，过我们想过的生活。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藏在烟花里，刻在我心里，永远不会变。”
　　容琦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她的承诺，看着漫天烟花，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伸手握住陈希的手，紧紧的，指尖相扣，轻声回应：“陈希，我等你，等我们的北方，等我们的未来，永远在一起。”
　　漫天烟花依旧在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身影，也照亮了她们眼里对未来的憧憬。她们以为，这藏在烟花里的承诺，会像这漫天烟花一样，永远绚烂，以为高三这一年，只是一场简单的考验，只要她们一起努力，就能顺利度过。
　　可她们终究还是太年轻，不知道烟花的绚烂终究是短暂的，不知道藏在烟花里的承诺，会在未来的风雨中，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高三这一年，等待她们的，不是简单的备考，而是一场足以摧毁她们所有憧憬的风暴，一场让她们措手不及的分离。而那场风暴，已经在悄然酝酿，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席卷而来，将她们的甜蜜与承诺，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