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楼观雪落

4、坚定选择，校外同居的温柔与隐忧 2021年

　　2021年的新年，是容琦和陈希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南方的冬天没有雪，却带着刺骨的湿冷，可属于她们的小家里，却始终暖烘烘的，暖黄的灯光裹着薄荷与饭菜的香气，成了两人对抗外界所有纷扰的避风港。
　　除夕那天，容琦早早地就拉着陈希去了超市。红底金字的春联、憨态可掬的福字、包装精致的糖果，货架上的新年元素扑面而来，容琦推着购物车，指尖时不时蹭过陈希的手，眼里满是雀跃：“希希，我们贴个卡通的福字吧，贴在阳台玻璃上，一眼就能看到。”
　　陈希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顺手把她挑的草莓味糖果放进车里：“都听你的，我们的小琦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回到家，两人挽着袖子一起忙活。容琦踮着脚贴春联，陈希在一旁扶着她，怕她摔着，指尖轻轻抵在她的腰侧，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毛衣传过来，让容琦的心跳漏了一拍，春联贴歪了都没察觉。
　　陈希笑着帮她扶正，低头时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小迷糊，贴歪了都不知道。” 容琦的脸瞬间红透，转身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还不是因为你捣乱。”
　　陈希轻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和父母一起过年，却比以往任何一个新年都要温暖——原来新年的意义，从来不是热闹的饭局，而是身边有那个想一起相守的人。
　　年夜饭是两人一起做的，算不上丰盛，却都是彼此爱吃的菜。陈希做了容琦最爱的糖醋排骨，酸甜入味；容琦学着做了陈希喜欢的清炒时蔬，虽然盐放多了一点，陈希却吃得眉眼弯弯。
　　窗外的烟花炸开漫天绚烂，映在落地窗上，屋里的两人碰了碰手里的果汁杯，杯沿相抵的瞬间，眼里只装得下彼此。 “陈希，新年快乐。”容琦看着她，眼里盛着漫天烟花的光，“新的一年，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好好的，我想和你一年又的在一起。”
　　陈希握住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缝，眼神坚定得像许下一生的承诺：“会的，小琦。新的一年，我们都会好好的，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新年的几天假期，两人几乎没出过门，就窝在这个小小的家里。
　　阳光好的时候，她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裹着同一条毛毯，陈希看书，容琦靠在她怀里刷题，偶尔抬头和她说上几句话，阳台的三角梅开得正盛，花瓣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成了最温柔的点缀。
　　可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开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七的清晨，容琦看着镜子里穿着校服的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穿着职业装的陈希，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一走出这个家门，她们就又要变回师生，变回那个不能光明正大靠近的彼此。
　　陈希看出了她的低落，伸手替她理了理校服的衣领，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别难过，晚上我回家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容琦点点头，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嗯，我等你回家。”
　　开学后的校园，依旧是熟悉的模样，香樟树抽出了新的嫩芽，三角梅依旧热烈，只是经过一个寒假，那些关于两人的流言，似乎又淡了几分。
　　老师们忙着开学的工作，学生们还沉浸在假期的慵懒里，没人再刻意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林薇见到陈希，悄悄拉着她走到走廊的拐角，眼里带着松了口气的笑意：“还好，假期一过，那些闲话都少了，你们这段时间小心点，别再出什么岔子。” 陈希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薇薇，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薇拍了拍她的胳膊，“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学校最近在评优秀青年教师，你是候选人之一，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别让别人抓了把柄。”
　　陈希的心里咯噔一下。优秀青年教师的评选，她一直很在意，这不仅是对她教学能力的认可，更是她在星榆中学站稳脚跟的关键。只是她没想到，这份荣誉，竟成了她们感情又一层潜在的枷锁。
　　优秀青年教师的评选，成了压在陈希心头的一块石头。评选的标准很严格，不仅要看教学成绩，还要看师德师风、师生评价，一旦有任何负面传闻，都会直接被淘汰。她不是非要这个荣誉，而是她想要自己站稳脚跟，提升自己，可以给容琦一个未来。
　　那段时间，陈希变得格外谨慎。在学校里，她对容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上课不刻意提问，下课不单独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只是一瞬便移开。容琦心里清楚她的顾虑，也努力配合着她，只是每次看到陈希对着其他学生温柔笑，却对自己刻意疏离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知道陈希不容易，一边要应对评选的压力，一边要守护着她们的感情，可少女的心思终究是敏感的，那些刻意的回避，还是像小针一样，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有一次，容琦发烧了，烧到39度，趴在课桌上昏昏沉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地理课上，陈希站在讲台上讲课，目光扫过她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继续往下讲，没有丝毫的停留。
　　容琦看着她的背影，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陈希是怕被人看到。
　　下课铃响后，容琦撑着身子想走回宿舍，却差点摔倒，幸好被江晓扶住。江晓看着她苍白的脸，着急地说：“容琦，你烧得这么厉害，我送你去校医院吧。” 容琦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我回宿舍歇会儿就好。”
　　她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陈希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拿着退烧药和温水，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看到她过来，陈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快步走过来，把药和水塞到她手里，声音压得很低：“赶紧把药吃了，要是还不退烧，就给我发信息，我带你去医院。”
　　容琦握着温热的水杯，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刚才的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满满的温暖。她点了点头，小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别太担心评选的事。” 陈希伸手，飞快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发烫的额头，心里一紧：“嗯，快回去休息。”
　　看着容琦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下，陈希才转身离开，手心却还留着她额头的温度，心里满是愧疚。
　　她知道自己委屈了容琦，可在评选结果出来之前，她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容琦回到宿舍，吃了药，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陈希发来的信息：“睡一觉，醒了告诉我有没有好一点，我下班给你带粥。”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而是感动——原来不管她表现得多么疏离，心里始终是在意自己的。
　　那天晚上，陈希果然提着温热的小米粥回了家，还带了退烧贴。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容琦贴上退烧贴，又喂她喝粥，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对不起，今天在学校里，我不能照顾你。”陈希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等评选结束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容琦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容易，陈希，我不怪你，真的。你只管专心准备评选，我会好好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希看着她眼里的理解与包容，心里满是感动，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小琦，谢谢你总是这么懂我。” 有了容琦的理解与支持，陈希更加专心地投入到评选中。她熬夜整理教学资料，认真打磨公开课的教案，耐心解答学生的问题，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连林薇都忍不住说她：“你都快把自己逼成陀螺了，悠着点，别累坏了。”
　　陈希只是笑了笑：“没事，熬过去就好了。”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更是为了她和容琦的未来。她想拿到这个荣誉，想在学校里站稳脚跟，这样以后她们的感情，就能少一些阻碍，她就能更有底气地守护着容琦。
　　四月中旬，优秀青年教师的评选结果终于出来了——陈希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成功当选。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向她道贺，林薇抱着她，笑得比她还开心：“希希，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陈希的心里满是喜悦，这份喜悦里，有对自己努力的认可，更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轻松——她终于不用再刻意回避容琦，终于可以稍微放下心里的顾虑，好好和她在一起了。
　　下课铃响后，陈希几乎是立刻就走出了办公室，朝着容琦的教室走去。她走到教室门口，看到容琦正低头收拾书包，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极了她们初遇时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容琦抬头，看到陈希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脸上也绽开了灿烂的笑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走到没人的香樟树林里，容琦才扑进陈希的怀里，声音里满是欢喜：“希希，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陈希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轻松与温柔：“谢谢你，小琦，多亏了你一直陪着我，支持我。”
　　“我们之间，还用说谢谢吗？”容琦抬头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这下你可以不用再刻意回避我了吧？”
　　陈希笑着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嗯，不用了，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你好，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那一刻，香樟树林里的风都是温柔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们祝福。压在两人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她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回避，终于可以在不触碰世俗底线的前提下，好好地靠近彼此。
　　从那以后，两人在校园里的相处，终于恢复了自然。陈希会在课堂上叫容琦回答问题，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会在容琦学习遇到瓶颈时，利用午休的时间，在办公室里给她单独补课，林薇会主动帮她们把风，不让其他老师进来；容琦会在陈希上完公开课后，偷偷给她递上一杯温水，附上一张写着“陈老师最棒”的便利贴；会在周末的时候，拉着陈希去文创街区，给她买她喜欢的薄荷味书签。
　　她们的校外同居生活，也变得更加温馨。陈希不再因为工作压力而失眠，每天晚上，她会陪着容琦刷题，容琦累了，就靠在她怀里歇一会儿，听她讲地理里的趣味故事；容琦会学着做更多的菜，虽然偶尔还是会炒糊，可陈希总是吃得津津有味，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
　　阳台的薄荷苗长得愈发茂盛，容琦把薄荷叶子晒干，装在小布包里，挂在陈希的包里，让她走到哪里都能闻到熟悉的薄荷香；陈希把容琦的奖状贴在书房的墙上，看着那些红彤彤的奖状，眼里满是骄傲——这是她的小姑娘，努力又优秀，值得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五月的南方，已经有了初夏的暖意，星榆中学的校园里，香樟树枝繁叶茂，三角梅开得如火如荼，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花香的气息。
　　她们以为，只要她们足够坚定，足够努力，就能一直这样幸福地走下去，就能抵过所有的世俗风雨，就能在不久的将来，光明正大地牵手，光明正大地相爱。她们以为，校外同居的温柔，会一直延续下去，那些曾经的隐忧，都已经随着陈希的评选成功而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