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楼观雪落

30、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开春后的第

　　开春后的第一个小长假，天气不冷不热，风里都带着软乎乎的暖意。
　　容琦前一天就把实习报告赶完了，难得完整空出两天，一早醒来就赖在床上不肯动，脑袋埋在陈希颈窝，声音闷闷的：“今天去哪儿？”
　　陈希刚醒，气息还软，指尖轻轻梳着她的头发：“你定，我都可以。”
　　“那不去远的。” 容琦蹭了蹭，“就在家待着，做饭、晒太阳、看电影，好不好？”
　　“好。”
　　简单两个字，容琦却听得心头发软。
　　放在一年前，她根本不敢想象，有一天她们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赖床，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怕突然而来的电话，不用在深夜里各自失眠。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原来真的可以落到实处。
　　上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两人把阳台的小桌子搬出来，陈希负责泡茶，容琦蹲在一旁给薄荷浇水。
　　那盆薄荷从最艰难的日子一直陪到现在，长得格外旺盛，叶片绿油油的，一碰就散出清清凉凉的香气。
　　“你看，它比我们还顽强。” 容琦笑着。
　　陈希靠在栏杆上，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睫毛上，轻轻一跳一跳的。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被这个人牢牢抓住了。
　　“在想什么？” 容琦回头。
　　“在想，幸好是你。”
　　容琦手一顿，放下水壶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嗯，幸好是我们。”
　　中午做饭，容琦掌勺，陈希在旁边打下手，剥蒜、递盘子、偶尔偷吃一小块刚炒好的土豆。
　　“别偷吃，等下吃不下午饭了。” 容琦嘴上说着，手上却又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陈希乖乖张嘴，眼睛弯成月牙。
　　自从情绪稳定之后，她越来越爱笑了，不再是那种勉强撑出来的礼貌微笑，是真正放松、安心、甜丝丝的笑。
　　容琦看着她，锅里的菜香飘满屋子，忽然觉得人间最值得的，不过如此。
　　饭桌上，陈希忽然提起：“我妈昨天打电话，说让我们五一回去吃螃蟹。”
　　“真的？” 容琦眼睛一亮。
　　“嗯，” 陈希忍住笑，“她还特意问你爱吃蒸的还是香辣的。”
　　容琦趴在桌上，笑得一脸满足：“阿姨也太可爱了吧。”
　　曾经剑拔弩张的关系，如今变成了惦记口味的家常。世事温柔，大抵就是这样。
　　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很慢的文艺片。
　　陈希看着看着，就靠在容琦肩上睡着了。
　　她最近睡眠越来越好，很少再半夜惊醒，也很少再陷入无端的低落。抑郁像一片退去的潮水，虽然偶尔还会漫上来一点，却再也不能将她淹没。
　　容琦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调低电视音量，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
　　阳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边。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容琦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快点彻底好起来呀。”“不过…… 就算好得慢一点也没关系。”“我等得起。”
　　傍晚陈希醒过来，天都有点擦黑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不久，刚好。” 容琦揉了揉她的脸，“饿不饿？我煮点面条。”
　　“我跟你一起。”
　　两人在小小的厨房里并肩站着，水开后腾起白雾，模糊了灯光。陈希从身后轻轻抱住容琦的腰，脸贴在她背上。
　　“小琦。”
　　“嗯？”
　　“我现在很开心。”
　　容琦手上一顿，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却特别清晰：
　　“我也是。”
　　晚上躺在床上，陈希刷着手机，忽然翻到一张很早很早的照片 —— 是她们还在学校的时候，在图书馆偷偷拍的侧影。
　　那时候小心翼翼，连靠近都怕别人看见。
　　她把手机递给容琦：“你看。”
　　容琦看了一眼，笑：“那时候我好紧张，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看你。”
　　“我知道。” 陈希也笑。
　　“你知道？”
　　“嗯，” 陈希靠在她怀里，声音软软的，“我那时候也在偷看你。”
　　容琦心口一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从偷偷摸摸，到光明正大；从隔着千里，到同床共枕；从一个人抑郁挣扎，到两个人互相治愈。
　　她们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
　　但好在，终于走到了这里。陈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容琦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黑暗中，陈希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声音含糊：
　　“晚安。”
　　容琦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陈老师。”
　　“以后每一天，都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