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阿良 平日里,我 ...
-
平日里,我和苏瑾穿着男装,扮成男人,这个时代女着男装也是流行的风气,一来隐藏身份,二来也是为了行事方便。
我用师父教的方法将随身携带的大额银两藏了起来,只留少许碎银子塞荷包放身上,并往钱袋下了追踪符咒。苏瑾见了啧啧称奇。
一路上我们路过不少集市,苏瑾看得眼花缭乱,一会想买西街的糖葫芦,一会要去东街裁新衣,一会要去北市挑首饰,一会又要南市买风筝。
这日行到了南方的集市,多了很多没见过的新鲜玩意,我看着她疯狂地买东西,荷包碎银子一下子见底,行李是越来越多。
于是拉住了她:“别买了,没钱了!”
苏瑾想要挣脱:“我就只是看看。”
我死命拉住她:“不行,行李太多装不下了。”
苏瑾回头看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觉得好像是买的有点过火了。于是悻悻笑道:“好了好了,不买了。”
谁知正是这张扬的购买欲惹了祸。回客栈发现苏瑾随身携带的荷包没了。
苏瑾摸遍全身,又从买好的物品里翻来覆去地寻找:“奇怪,我荷包去哪了?”
我:“是不是今日买东西的时候,落在哪个摊子了。”
苏瑾:“不可能啊,我每次买完都会小心收起来的。”
我:“别急,我用法术追踪一下看看。”我拿出罗盘,念了一段追踪咒语,罗盘指针立马动了起来,果然是被偷了。
我拿起木剑:“走吧,现在追可能还来得及。”
苏瑾和我跟着罗盘指示找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是一个约莫八九岁左右的小乞丐,穿着破烂,目光炯炯,蹲在地上正欲吃手中半个热腾腾的包子,旁边还有只秃毛的瘦狗,吃着另一半包子。
罗盘指向小乞丐没有再动了。
苏瑾生气的走过去把男孩提起来:“你是不是偷我钱包了。”
小乞丐看见她,眼里有了畏惧:“没,没有,不是我!”
苏瑾:“你还撒谎,快把钱包交出来!”
挣扎间包子掉落,小乞丐“啊”了一声,“快看,我爹来了。”他拿起地板上的包子,飞快地跑了,那只秃毛的瘦狗见主人跑了,立马也飞快地跟了出去。
苏瑾和我赶紧追。那小乞丐有些小聪明,向往大街人群多的地方跑去,用人群和街市避开我们的追踪,又趁我们不注意,溜进了小巷子,在小巷子还东躲西藏,故意混淆视线。
他哪里知道荷包里有我下的追踪咒,只要他不交出钱包,左右他都是逃不掉的。
我们避开弯弯绕绕的小巷,直线抓捕,比他逃跑可轻松多了。
我们在一处偏僻的小巷抓到他的时候,他无助的在地上坐着喘息,那只秃毛狗舔着他的手:“别,别追了。我把荷包还给你们。”
苏瑾接过荷包,数了数里面的银子,狐疑地看了小乞丐一眼。
小乞丐主动交代:“我拿两个铜板买了个包子。”他说着举起手中那捏的又扁又烂的半个包子,要还给苏瑾的样子:“给,还有半个我给这只癞皮狗了。”
苏瑾叹了口气:“算了,你吃吧。”
小乞丐闻声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我忍不住问他:“你自己饿着肚子,怎么还养狗啊?”
小乞丐:“这狗不是我养的,我见瘦的他可怜,这两天将我吃的食物分给他,他就一直跟着我了。”
我想起他这种乞丐说不定是有组织的,于是开口问道:“太阳快落山了,你今天开张了吗?”
小乞丐:“刚刚从这姐姐身上开了张,如今又得空着手回去了。”
我:“你空着手回去,会不会挨打。”
小乞丐弹了弹身上的衣服:“无所谓了,已经习惯了。顶多就挨一下打再饿两顿。”
苏瑾把白日里没吃完的烧饼掏出来递了过去,好奇的问道:“谁会打你?”
小乞丐感激地接过烧饼,犹豫地说道:“是,是扒头。”
我拉了拉苏瑾:“师父说过,他们这种年纪小的扒手,大多是被成人控制的,每日偷了钱财要回去交差,交的多就吃顿好的,交的少了,轻则挨饿挨骂,重则还要挨打。”
苏瑾开始打抱不平:“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这种人往往是地头蛇,在当地有些势力,和官府沆瀣一气,手段十分卑劣,我们惹不起。要不把你的荷包给他吧,反正里面也没剩多少了,说不定能让他免一顿揍。”
苏瑾觉得有道理,于是将荷包给回了小乞丐:“气死人了,没想到遇到如此阴暗之事,我们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看着小乞丐还是有些善良,自己明明饿着肚子也愿意分半个包子给狗吃,忽然想起师父当年可能也是这样看我的。
师父曾说他当年年纪尚轻也没想过要收徒,真正让他决心收养我的,是当时有个小女孩没抢到食物坐在地板上哭,我将手中的半个馍馍递给了小女孩,还奶声奶气地哄着她说“不哭不哭了哦”。
我看着他,有些于心不忍:“你爹娘呢?”
小乞丐漠然道:“死了,那年我爹娘带我来城里投奔亲戚,亲戚没找到。得罪了当地了不得的大老爷,被乱棍打死了。我娘当时护着我,我才得以逃脱。”
不知道他曾多少次回想起爹娘死的经历,才能如此平淡地说出父母的死。
苏瑾:“如此胆大妄为的事,官府都不管的吗?”
小乞丐眼里含着泪花:“那恶老爷看中我娘美貌,想要抢过去做小妾,我爹娘不肯。那恶人就半夜悄悄叫人将我爹活活打死,我娘第二天带着我告到官府,官老爷先是让人打了我娘三十大板,打完又说我娘没有状纸不予受理,将我娘丢了出去。”
小乞丐边擦着眼泪边说:“那恶老爷趁机抢了我娘,起初我娘还让我从狗洞钻进去偷偷给我塞些食物。那恶老爷的老婆们都是凶狠的大灰狼,整日想着法子折磨我娘。那年冬天,恶老爷的婆娘们强行说我娘勾搭汉子,恶老爷叫人将她丢进池塘,我娘不会游泳,那池水又冷,她泡在冰水里活活淹死了。”
苏瑾听着眼泪也一起掉下来了,边哭边说:“晓菲,我觉得我们一定要帮帮这个小乞丐,太可怜了,人间还有这种惨案。这帮恶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拿了手帕递给苏瑾,然后走上前目光直视小乞丐:“你没办法逃吗?为什么要受制于扒头。”
小乞丐:“逃?我能往哪里逃呢,我的户籍文书在他手上啊。还没出城门就得被打回来。况且跟着他好歹还饿不死。”
我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难道想在这里偷一辈子吗?”
小乞丐眼睛闪着亮光:“我偷钱的手艺不好,总是失手,那扒头早看我不顺眼了。等我以后再大点,存了钱,我就想办法把户籍偷拿出来,混进城里的商队跑掉。上别的地方做点小买卖,再也不干这偷鸡摸狗、挨打挨饿的日子了。”
我问:“你知道他把户籍藏哪了吗?”
小乞丐:“他将户籍和钱财锁在房里的一个木匣子里,每天晚上都要抱着装满户籍和赃款的匣子睡觉。”
我说:“我们帮你把户籍偷出来,你拿着户籍走,以后不要轻易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你觉得好不好。”
小乞丐很是害怕,睁着惊恐的眼睛:“要是被发现,那是要打断手脚的。过年的时候小胖偷匣子的钱想要逃跑,被扒头打断手脚,现在每日将他丢在街上要饭呢。”
当天晚上,我走到小乞丐说的窝点,点燃符咒扔进厨房柴垛里。不多久见火势烧的差不多。
小乞丐依计配合地大喊:“走水啦、走水啦。”一时间人声鼎沸,大人叫骂声、小扒手的吵闹声、接力的泼水声此起彼伏。
扒头听到着火的声音立马将匣子房门锁好走出来指挥救火。
我偷溜到扒头房间窗口,剪纸画成的几只老鼠轻松从风口溜了进去,将匣子连接锁头出迅速咬出一道缺口,打开了匣子,老鼠趁乱将户籍纸和里面的金银财宝分工运了出来,四处散落在房间各处,好让扒头回来一顿好找。
我快速翻找着户籍文书,终于在中间找到写着梁田的户籍纸,想了下,从里面抽了几张让老鼠找别的地方放好。
其余的户籍纸稍微啃咬下边缘赶紧送回去,丢床底下,同时丢了几张户籍纸能让扒头降低疑心。另一只老鼠给我叼了枚玉佩,我没多想,直接收下。
事情办好后赶紧趁乱带着梁田溜回了客栈。
梁田明显还有些后怕,拿着户籍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苏瑾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不你跟着我们吧,虽然我们无权无势,好歹能给你一口饭吃。”
梁田:“真的吗?你们真的愿意收留我。”
我也下了很大的决心,就像师父当年收留我一般,郑重地对他说:“从今往后,你就叫阿良吧,善良的良。她叫苏瑾,我叫白晓菲,你就叫我们阿姐,我们叫你阿弟。如果不嫌弃我们跋山涉水辛苦奔波,那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梁田听了以后激动地跪下:“阿姐,弟弟以后就跟着两位阿姐,不管去哪里,阿良都会好好听话,姐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敢违背。”
苏瑾把白天裁好的衣服递给阿良,说:“你赶紧洗漱一下,穿上新衣服一大早跟我们出城,趁扒头还没有发现之前,趁早离开这里。”
黎明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在早晨微微发亮的时候,城外的农民陆陆续续挑着担子到城里卖菜,养殖的农户赶着猪到屠户那换钱……
我和苏瑾各骑上一匹马,我带着阿良,在来往的商贩掩饰下,顺利走出了城门。出了城门我们心有余悸地策马狂奔。直到跑出十多里地,早已看不见城墙轮廓。我和苏瑾相视一笑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放声大笑。
苏瑾:“没想到头一回离家,就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伟事。”
我:“我也没想到,和你在一起能这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