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51、江南水妖 那妖精头发

　　我们抵达江南水乡的时候，被南方的风景迷了眼。花鸟虫鱼，满目翠色。

　　不愧是江南水乡，入目处都是河流湖泊。只是这河流湖泊附近，罕见地少有人烟。

　　“都说傍水而居，怎么感觉这里的人倒像是避着水而走？”我疑惑道。

　　师父拦住了一个路人询问：“兄台，敢问这江南水乡，近日发生何事？为何行走的路人都避开水而走，行至水边都要绕道而行？”

　　“兄台，一看你就是外乡人吧。”路人行色匆匆，压低了声音，“不瞒您说，我们这啊，有水妖。前几个月，分明还是春寒料峭，前面那条河附近有几名少年奇怪得很，不顾家人劝阻跳进河里游泳，不多时便脚抽筋，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住手脚一般无法动弹，活活溺水死掉了。从那以后，只要有人靠近水边，就容易掉进去。”

　　“前些日子，有个在船上帮工的船夫掉了进去，幸好水性不错挣扎游了上岸。上岸后惊恐地跟我们说，水里有妖怪，叫大家千万要小心。你看如今家家户户，全都绕开水域，什么江边河边湖边的，都不敢去，就是担心被落水鬼拉进去当了替身。”

　　路人还跟我们介绍，县里的乡绅筹钱请了好几批道士过来除妖，都以失败告终。最惨烈的一次，被请来除妖的两名道士自己也丢了性命，死在了水里。

　　时间长了，大家摸出了一个规律，水妖杀人只杀男人，因此打水灌溉生产等跟水有关的工作如今只能依靠家里的女人，农业生产很是受影响。

　　“这水妖实在是可恶，不仅残害性命如今还影响耕种生产。”路人摇头：“你们啊，尽量避开点水路，不要被那妖怪拖了去。”

　　出钱请师父的，是县里的刘员外，刘老爷心地善良，家产丰厚，主动出钱帮忙请道士，希望能替乡里解决了这个大祸患。

　　我们去到刘府的时候，府上四处挂着白，哭哭啼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似乎在办着谁的丧事。

　　原以为会得刘员外以礼相待，没想到还没进门便被刘老爷赶了出来：“你们快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走吧走吧。”

　　“刘老爷，这水妖之事一日未解，为何不再需要我相助？”

　　刘老爷满脸惊恐的样子：“已经解决了，你们快走吧。”说着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了师父：“郑道长，这给你当路费，总不能叫你白来一趟。算我求你了。我如今也是没办法，刚没了儿子，哎，不提了这伤心事了。你们快走吧。”刘老爷挥挥手，转身回灵堂去了。

　　“师父，我们真的要这样回去吗？”师父递了银子给我收着。

　　他眼里闪过一丝主意：“来都来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先打探一下吧。”

　　我们守在刘员外宅子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打探的契机。

　　这日傍晚，刘员外家里走出一个小厮，似是要去买东西。师父带我跟在他身后，施法让他崴了一脚。

　　小厮脚崴了，抱着腿在路边“哎哟”地呼叫着。

　　师父走上前去，问他要不要帮忙。

　　“这位公子，麻烦您，老爷要我去松花巷买祭品，时间很急，能否替我回去跑一趟传句话，换别的小厮去买，我看我的脚一时半会的，走不动了。”当然走不动了，师父不让他走，他如何能动。

　　师父点点头，示意我。我得了示意便帮他跑了这一趟。回来的时候小厮千恩万谢，说如果不是遇到我们，就怕耽误了老爷大事。

　　“左右不过是采买祭品，还怕误了什么吉时不成？”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你们不知道啊，前些日子，这里出了水妖，害了很多人命。老爷心善，花钱请道士来收她。那妖怪知道老爷花钱请道士来收她，便设计引诱刘二公子到水边，刘二公子便被那水鬼拖进去溺死了。还扬言，如果刘老爷不知悔改，还要继续害他其他儿子。”

　　因此，刘员外见了师父如同见了魔鬼，打发师父走怕惹怒水妖。这祭品，不是祭刘员外的儿子，而是祭水妖的，希望她能放过自己一家。

　　“你们是不是请过别的道士收妖。”

　　“实不相瞒，已经来过四批道士了，本事是有，但就是抓她不到。有两名道士甚至受水妖蛊惑，受不住控制自己投了水。前几批过来的道士说，这妖怪如今要化形，需要大量的男子精阳养护，叫我们这的男子务必避开河流湖泊走。如今我们这人心惶惶，都尽量避开江流湖泊，避免招惹那妖物。”

　　“她是水妖，自然有水的地方就可以躲藏，要想抓她，恐怕得费点功夫。”

　　这日，我打扮成村姑模样，和村里的浣衣女混到了一起。由于水妖的缘故，在这里浣衣都要三五成群。虽然目前水妖还没杀过女子，但谁知道哪天她会不会改变主意开始杀女子呢。

　　我学着浣衣女拿着捣衣棒，费力地拍打着衣物，一边和她们聊着八卦，一边时不时往水里观察，这河流水面有些氤氲，似是有些浊气。

　　回去的时候，师父在路口等我，他接过浆洗的衣物，替我晾晒了起来。

　　“可有发现？”

　　“水面有浊气，本体应该藏在河流，靠近黄坡的位置浊气最强。不过这水妖狡猾得很，怕是经常改变隐匿的位置。我听浣衣女说，那妖怪会变幻不同的角色，将男子引诱至水中，行，行不轨之事。”我满脸通红，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

　　“那妖精定是为了取男子元阳达到修炼的目的。”师父一语中的，手中的衣物晾晒完毕，拿起一团红绳。

　　“对。”

　　“我明白了，今日辛苦你了。”师父说着拿了红绳，不停地往手里缠绕着。

　　“师父，这是什么？”

　　“水妖是无形的，要想拿有形的东西抓住无形的东西，必定是难上加难。”

　　“绳子不也是有形之物。”

　　“可以是有形，也可以是无形。你过来，我说与你听。”师父唤我，低声与我这样那样解释了一番。

　　一长相俊俏的男子走到河边，脸上尽是温润和气，玉树临风，眼底柔情似水，右脚缚着一根隐隐约约看不真切的红绳。

　　河里的水流逐渐变缓，水里倒影开始变得澄澈清晰，河中似有一道阴影朝男子游来。

　　男子看着水面，那阴影化作一个美女，在水底婀娜多姿，轻轻抚弄着自己的脸蛋，眼神似秋水一般。

　　男子无动于衷，继续在河边坐着思考着事情。

　　忽而，美女变幻了一张脸。那张脸更加娇俏可爱，眼波流转，朝男子款款伸出手去，要邀他入河里一起游泳。

　　男子心中大喜，随即脱了鞋袜和外衫，跳入河中与美女缠抱在一起。

　　我赶紧冲到河边，将红绳紧紧拉扯，催动法术将功力传给水中男子。

　　师父抱着水妖看着她的脸有片刻的失神，我朝水中看去，只看到她长长的头发和露出的藕一般的手臂，场面有些香艳，难怪之前死了那么多男人，这是色诱啊。

　　我赶紧呼喊他：“师父！师父！”一边将剩余的红绳丢给他。

　　他回过神，抓紧将我抛给他的红绳子往水妖身上不断缠绕，挥手刀砍断脚边红绳的束缚防止缠绕。

　　那妖精头发越伸越长，要将师父缠绕进去，但很快被师父躲开绑了起来，他用力将咒语打入水妖天灵盖。

　　我在水边焦急不已，不知道是该继续等待还是跳入水里帮师父的忙。

　　缓缓的水面开始变得湍急，师父破水而出，一手握着红绳上了岸，我赶紧冲过去一起抓住红绳。

　　他单手掐诀，我们齐力将水妖用力甩了上岸。

　　那妖精在水里是个霸王，到了岸上可没了法子，很快便现出原形。是只水怪，身上长满了青苔和水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瞠目而视，挣扎着想要回到水里。

　　我和师父赶紧施法布阵，我用玄光镜折射日光照到水妖身上。师父踩着天罡步作法，不消片刻，那妖物便惨叫着化作一滩绿水。

　　一场打斗下来筋疲力尽，我和师父瘫坐在河边，师父和我相视一笑。我拿了干净的衣裳给他，他取了便去草丛里换了出来。

　　师父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们抓妖过程的村民正敲着锣鼓赶了过来。

　　“抓妖了抓妖了，水妖被收服了！”村口的王傻子一直在偷偷看我们捉妖，捉妖完了跑得最快，消息就是他传开的。

　　本想着收完妖怪便走，谁知道王傻子一喊，村民都将我们包围了。他们看着水妖化的那滩污水，都直道“天老爷”。

　　有几户被水妖祸害了男子的人家跑过来朝我们跪下叩谢。刘员外也收到消息，对我们替他儿子报了仇也是感谢不断，留我们留了好几天。

　　最后，师父执意要走，这才放我们离去，他拿了银钱送给我们，又拿了一干蔬果叫我们带着路上吃。

　　“师父。”我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拿着水果吃了起来，“听说那水妖会变幻成别人喜欢的女子模样来诱惑男人。你在水里有片刻失神，是不是看到什么人了呀？”

　　师父脸上染了红晕，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寻常男子好色，见了美女就挪不动脚步，被她诱惑也是正常。你看她本体如此丑陋，什么绝世美女的，都不过是皮相罢了。”

　　行至驿站，师父回头看着我说：“你信我，我没有被她诱惑。”

　　我点头：“我当然相信师父了，我师父光风霁月，怎么可能被那些妖精迷惑。”

　　师父笑了，笑的很是温润和煦。别人对他奉承，他只当客套，我每次对他奉承拍马，他却很是受用,师父还是很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