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44、遗忘的事 她的东西保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他不停地轻轻抚摸我的脸。

　　“你明明就记得的是吧。在大巫国，你被下迷魂术那段时间，你对我忽冷忽热忽远忽近，叫我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要死，但那却是我这一千多年，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我羞红了脸：“我不记得了。”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他用额头贴着我的额头：“你那时候喜欢叫我干着干那，给我出难题，每次叫完我干活，就跳上来挂我脖子上要我亲亲抱抱，叫我‘小轩轩’。我一抱你，你就娇滴滴地倒我怀里了。你闹脾气不肯吃东西的时候，就窝在我怀里边生气边撒娇。迷魂术副作用出来的时候你总发烧，发烧的时候却比平日里还要黏人，每次发烧你总要我陪你睡……”

　　“好了，好了，我想起来了。”是的，我并未真正忘记，我只是不愿再提起，渊止以为我忘了，我就假装忘了。

　　那段时间我干的荒唐事简直太丢人了，所以回来以后，我总觉得和郑轩别别扭扭的。

　　我当时脑子就跟抽了风一样，郑轩说他是我夫君，我竟当了真，以为他一边占着我一边还要和大巫暧昧。

　　于是对他各种撒泼耍赖，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我那时记忆被洗了胆子很大，动不动就坐他身上。他抱着我哄我吃各种“食之不惑”的食物，眼睛里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别说渊止忘不了，我自己也忘不了。

　　在大巫国吃了解药大婚那晚，他站在我房门口看着我，似乎还期盼着我主动唤他进来睡，我尴尬地和他说了晚安便把门关上，一夜无眠。

　　幸好他那些时日只是抱着我睡觉没占别的便宜，否则我早就无地自容了。

　　“要不是这法术久了会损害你的身子让你迷了心智，我真恨不得让你再中一次。”

　　“你，无耻！”

　　“为了你，再无耻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他将我抱得更紧。

　　“我一直不敢把你逼得太紧，每当我想要靠近你，你总是拉开距离。我明明就能感受的到，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我不知道。”

　　“要不我研究研究，把迷魂术副作用去了，让你再暴露本性一次？”

　　“你敢!”

　　他叹了口气：“我都做的这么明显了，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有你傻傻的不知道，你还真是迟钝的厉害。叫让我一次又一次地产生挫败感，让我从天堂跌入地狱，又将我从地狱拉入天堂，我的心就这么一直跟着你起伏不定。”

　　话音刚落，他就堵住了我的嘴，我再也无法言语。

　　这天我们都没上班，汤圆识趣地闭门谢客。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何时躺在床上了。

　　“等一等，你想要做什么？”

　　“完成夫妻最后一步的仪式。”

　　“什么仪式？”我隐隐知道他要做什么，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有些害怕，也有些许期盼。

　　“不懂？我教你！”

　　他折腾了我好久，我鬼使神差的，竟没有反抗，应该说，是没办法反抗。春宵苦短，直到后面实在是太累了，我躺在他臂弯睡了过去。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知道再也躲不过了。”迷迷糊糊中，他在我耳边低语。

　　醒过来看着满屋子熟悉的装饰，再看看郑轩的脸，他好像一直看着我睡觉，没有挪动过。

　　见我醒来又凑过来细细亲我，我意乱情迷的脑子开始逐渐清醒，这才意识到，我好像被坑了。

　　我翻身掐住了他脖子：“二重天的事，就跟人死后，夫妻关系在阴间是延续还是终结，全凭两人的意愿一样。这婚约算不算数不是全看我和你的意愿吗？”

　　“我的意愿，自然是要和你生生世世做夫妻啊！”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我。

　　“那你就没问问我的意愿？”

　　他用力抱住我的头：“你不答应也得答应！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比我更爱你的人了，不可能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他这句话说的我眼泪忍不住涌出来。

　　他说得对，一百多年了，除了他确实没人比他对我更好了，他就像是润物细无声一般，默默地对我好，悉心培养我。

　　我跟着他这些年，心里的漂泊感莫名开始着地，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这让我在他面前都开始有些放肆了。

　　他擦了擦我的眼泪，继续吻我：“有人曾告诉过我，恋爱中的心机不算心机，算风情。我确实对你耍了点心机，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你是不会开窍的。”

　　“天哪，套路！都是套路！”回想起往日种种，我后悔莫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你猜为什么几百年了，只有你一个人能安排过来给我打下手？你觉得我真的需要助手帮忙吗？”原来他早就在布局了。

　　“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对我狮子大开口，还逼我签下欠条。”

　　“我当时只是想要赶你走，安排汤圆拿了最贵的那档收费，见你还不想走，就特意抬高了价格。我曾经被阎王整过一次，一直追着我不放的邢先生也幻化过你的样子迷惑过我。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是真的，更怕你是假的。”

　　“可我确实不是她呀。我也曾去窥探过前世，我真的和你没有任何关联。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前世的爱人。”

　　他把我拉进他怀里：“已经不重要了。小白，你从来不是谁的替身，我爱的是真实的你！”

　　“我想起来了，在二重天的时候，大巫将你绑了强行要行礼，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挣脱不过？”我恍然大悟。

　　郑轩满脸奸计得逞的笑意：“你终于发现了。我那天好怕你不来救我，如果你不来，我就只能自己打开绳子强行把你带走了。小白，我一直都在跟你打明牌啊。只是你一直都不开窍，我也很难啊。”

　　哪有什么美女救英雄，那都是套路啊，我一步步走进了他给我挖的坑，居然从头到尾都毫无察觉。我现在恨不得就把他掐死。

　　郑轩说我这叫插翅难飞。

　　他确实费尽心思，我确实插翅难飞。

　　这段时间总算是过上了渊止说的那种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日子了。

　　郑轩把阴间的银行卡全都交给了我，阳间的财产因为我用不了，便还是由他把持着。

　　渊止不止一次跟我说：“你还让他管钱？男人有钱就变坏，你就不怕他出去找别人？”

　　“爱找不找，他要是那种人我就不要他了。”

　　“我早就说你们是相好的，你还不愿意承认。”

　　“瞎说，我们那时候明明就没确定关系。”

　　“哎哟，都亲亲抱抱举高高了，还没确定？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迟钝的女生。”

　　“我也怕他是渣男啊。你不知道，现在的人间，渣男多得很，别说亲亲抱抱举高高没确定关系的多了去了，结了婚出轨的都多得离谱。”

　　汤圆在厨房给我们做着饭，这段时日，渊止隔三差五就要来蹭饭蹭法术，他和我一样迷上了汤圆的手艺。

　　有时候郑轩会接人间的活，如果碰上白天，他便让我别跟过去了，阴间的鬼晒多了太阳容易生病。

　　如果是晚上的任务，他是很喜欢要把我带上的。和往常不同的是，我们开始手拉手出现在阴间各处，有时候还要坐上渊止飞出去炫耀。

　　他喜欢听别人说我们神仙眷侣。

　　他就像是只公孔雀，恨不得开屏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哎呀哎呀，主人居然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啊。”渊止赞叹道。

　　不能随便谈恋爱的日子，渊止觉得很是无聊，于是开始磕起了我和郑轩。

　　“我怎么觉得，他这更像是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的样子？”

　　“你难道还怕他抛弃你？我怎么觉得他是怕你抛弃他！”渊止贱贱地，“啧啧啧，我是发现了，主人甜言蜜语一个都不会，但是行动却快得很。你听我的小主人，凭我十几万年看人的眼光，主人绝对是个好男人！”

　　郑轩从外面回来，我总要跑去门口接他，他一开门我就跳起来挂他身上，他将我抱了个满怀。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想见你。”说着温柔地看着我，“有没有想我？”

　　“想。”

　　“真想发明一个法术，把你变成挂件挂我身上，这样我白天出去，你也能一起跟过来了。人间现在很漂亮，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看看白天的人间。”

　　“我有看过的，拿着勾魂令也是可以白天出去勾魂的。”

　　“不一样的，还有好多山川美景、人间盛况，都还没带你看过。”我能感觉得到，他恨不得将我时时刻刻揣进怀里。

　　原来被爱，是真的能够感觉得到的。

　　这里的鬼市卖的东西，比人间落后几十年，这也正常，毕竟会生产现代用品的人还没下来，等他们下来以后，这里的生产水平才勉强能追上。

　　也有说法是，酆都大帝限制了发展，就是不能让阴间的生活那么美好，否则，去人间投胎就没有意义了。

　　那天，郑轩陪我到酆都鬼市采买东西，遇见了一个老熟人，白银笑嘻嘻的过来和我们打招呼。

　　白银看到了我和郑轩紧紧相握的手，笑容逐渐阴暗：“郑道长，阎王爷应该和你说过了吧，她的东西保管在我这，怎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见你来取？”

　　白银继续道：“有些事，迟早还是要面对的，长久这样瞒下去，就不怕有一天她自己想起来？到时候，你该如何面对呢？”

　　白银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朝我们挥挥手潇洒地离去了。

　　我回头看见郑轩的惨白着脸，失神了好一段时间。

　　“小白，你先去逛，我和白银有点事要说。”他说着便追随着白银的背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