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29、心有灵犀一点通 “小白

　　“小白，这几日清晨，我寻到了三重天早已绝迹的动物。”郑轩说。这段时日，他的功力已稍有恢复，已经能去很远的地方探索了，“我今夜就要去捕捉，你要不要，和我一同去。”

　　“是什么动物？”

　　“通天犀。”

　　这天夜里，郑轩揽着我的肩膀，带着我跋山涉水，路在我们脚下快速滑动，分明只是轻轻地走过，却仿佛瞬间移动数十里，穿过几处高大的山脉，在一处四周群山围绕的平原里，看到了传说中的通天犀牛群，他们在不远处的位置安静地吃着草。

　　他们头上的那个角有白色纹路贯通两端，那白色的纹发出微微的幽光，除了角，其他地方与普通犀牛别无两样。

　　“早就听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原来古人说的生物，竟是真实存在过的。”

　　“以前的人写诗，大多都是有出处的，引用大量的典故和历史，所以古籍上提及的很多动植物，其实是真实存在过的，只不过随着历史的进程灭绝了。”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听说犀角可以分水、解毒、辟邪，能召唤亡灵回归，是不是真的呀。”

　　郑轩：“是真的，但是普通人做不了，需要辅以秘法炼制，才能发挥奇效。”

　　“它们过来了。”我压低声音，眼见着通天犀越来越近，他们的体型比一般水牛大上两倍。

　　“上次给你那个五彩琉璃葫芦带来了吗。”

　　“是这个吗？”我从怀里掏出来，因为是三重天带来的宝贝，很有可能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回去，所以我都随身带着，郑轩之前拿了一根绳子绑住，挂在我脖子上，平时藏在衣服里。小小的五彩琉璃葫芦，很是精致好看。

　　郑轩拿在手上，打开瓶盖，念了几句咒语，手中的葫芦变成水壶大小，为首的几只犀牛一下子变小，被收进葫芦里去了。其余犀牛受了惊吓一哄而散，全都跑掉了。

　　“大功告成。”郑轩将瓶子盖上，重新把葫芦递给了我。

　　“它们就在瓶子里面吗？这么小的瓶子居然装得下那么大只的灵兽。”

　　“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也不过三重天的一片树叶大小呀，瓶子也一样，里面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了。”他耐心跟我解释道。

　　“瓶子里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呀。”

　　他温和地笑着，拿过我手上的瓶子，打开了盖子：“你看！”

　　我低头朝瓶子看去，那里面别有洞天，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蓝天白云，那几只通天犀正在草地上慢悠悠地吃草，“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葫芦，竟是别有天地。果真是一花一世界。”

　　他重新把瓶子盖上再打开，“你再看看，里面是什么。”

　　我重新朝里面看去，此时景像竟与山水不相同，是浩瀚宇宙，是日月星辰，无边无际，广阔神秘，刹那间斗转星移，满天星辰在诞生与湮灭中轮回复始。

　　“好神奇呀，你这葫芦不仅装得下山川大海，天地万象，还装下了浩瀚宇宙。你不会是仙人吧？”我抬起头看他。

　　“这些不过是幻象。一切如梦如幻皆为泡影。”郑轩收起了瓶子，重新将它挂我脖子上：“这个葫芦，有很多用法。你现在修为尚浅，等你修为精进以后，我会教你怎么用它。”

　　“不是说，这葫芦凝结了你一千多年的修为，你现在把它给了我，将来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郑轩看着我，笑的十分温柔：“在以前呢，我们经常外出做任务的，只有修为不够的道士，才满身法宝。你看神仙铁拐李，携带的法宝也不过是一个葫芦，一只拐杖罢了，吕洞宾的法宝也不过是一柄纯阳剑和一把萧。”

　　“那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我在这里教了你不少三重天的法术，只不过在这里没办法施展，我担心你领会不到。你若是喜欢，可以继续学一下道家武术的功法，等我们回去了，就可以加快进度修炼了。”

　　“修习法术，是不是需要很高的天赋啊。”

　　“你能学这里的法门都能学的这么好，到了三重天学习三重天的法术，肯定很容易的。”

　　“我总感觉自己很笨。”

　　“不，你不笨！相反，你很聪明，如果有好的老师带，学习法术很简单的。”

　　“那我要拜你为师吗？”

　　“不需要！你想学我便教你。”

　　“我之前听人说，你收徒条件也颇为严苛，不轻易收徒的。”

　　“不一样。其实我也没有正式收过徒弟，教过一些学生，但是真正叫我师父的只有一个。那是要一生一世，甚至是生生世世负责的。我年轻的时候不懂，别人叫我师父，我也应了，却不想因此误了一世。”他说这话有些伤感。

　　“那我不叫你师父，你就不用对我负责了。”我说。

　　“那是另一种责任了。”

　　“对啊，是老板对员工的责任。你不把我带回去，周扒皮也不会放过你。”

　　“你不是对他恨得牙痒痒吗？”

　　“人无完人嘛，他平日里虽然严苛，但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也是护犊子护的很厉害的。这点没法喷。”是的，周扒皮平日里对我们严苛，但是真遇到事，还是会第一个挺出来挡住的。

　　听说这次我怒火冲心掌掴大佬，他替我向上面说了不少好话，说我平日里兢兢业业干活积极，又说我尊老爱幼待鬼魂超级和善。想把我塞到其他部门假意说是惩罚，这才没把我开除掉。后来把我降薪丢给临渊阁打白工，也是各方大佬权衡的结果，毕竟这种事如果不处分，难以服众。

　　“没想到，你对他还能有比较中肯的评价。”

　　“没办法，我觉得他就是太较真，太负责了点。所以有时候脑子不是那么清楚，不是那么看得开。”

　　这晚夜风习习，吹得我连打了两个喷嚏，他脱了外衣给我披上。

　　“你这么体贴，是被调教出来的吗？”我忍不住打趣道。

　　“调教？如果真心爱一个人，是不需要调教的，只想要发自内心地对她好，想要照顾她。”

　　那晚我们捡些有的没的东西聊天，他和我说了些他出生的那个朝代的一些故事，那是相当崇尚道法的一个时代，全国上下，从朝廷到江湖，对道士相当的尊敬，他就是在这样一个时代出生成长起来的。

　　对我来说那个时代遥远的比历史书还要悠长。

　　乌鬼族入侵的日子渐渐逼近，大巫主持之下，各部族通过擂台打斗的方式，选出当年进贡乌鬼族的人祭。

　　在这里，人命如同草芥，一个不留神便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人祭的人选选好，便是等待日子一到，将人祭送上。

　　郑轩看不过去，主动找了大巫，说是近日多次潜入乌鬼族打探实力，如果大巫允许，他可以帮忙排兵布阵，帮大巫国击退乌鬼族，交换的条件便是，如若打仗胜利，便请大巫打开“世界之壁”，送他和我回到三重天。

　　大巫思考片刻，便将兵符交出，试试郑轩是否真有能力击退乌鬼族。

　　郑轩得了兵符，便着手训练各大部族的兵马，他利用三重天的八卦五行之术，替换了这方世界的法门，改成六行九策之法布阵，很快便训练出了一众攻击力强大的兵队。

　　郑轩说：“如果要大巫真心送我们回去，只能是帮她解决了大困难有恩于她。更何况，我们在此地叨扰许久，确实也该有些回报。”他很想把我带上，但是考虑到战场杀戮血腥，怕我接受不了，只好将我留下。

　　那几日他带我去校场，我在边上观看他训练士兵，觉得他杀伐果断，大有将帅之风，真没看出来，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阁主，带兵打仗竟如此神速果决。

　　他很快就带队攻破了乌鬼族，取了对方的首领的首级，将人祭的协议撕毁，从此，大巫国再也不用担心乌鬼族之乱，不用再交人命出去维护太平。

　　战场上的情形，自然是渊止跟我转述的，他跟着郑轩上战场，主要目的是长长大巫国的威风，毕竟像他这么大的龙实属罕见。

　　渊止见了郑轩如此有本事，便觉得这个大腿抱得实在没错，能不能带他回三重天就得看郑轩收不收他这个小弟了。

　　我在大巫殿门口等他凯旋归来的时候，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他。是的，他在外面打仗，我的心一直是悬着的。我们一起从三重天过来，是生死相依的战友和伙伴，他为了带我回去，答应了大巫很多不平等的协议。

　　其实他留在这，完全可以封侯拜相，享荣华富贵，可是他没有，他只问我想不想回去，只要我想，他便设法带我走。

　　相互抱了有好一会，直到大巫假意咳嗽打断我们。我才尴尬将他推开。

　　大巫对郑轩论功行赏，要封他为候，既然来之前是临渊阁主，那就封为临渊候吧。

　　“谢大巫封赏，还请大巫不要忘记，先前的诺言。”

　　“打开‘世界之壁’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不是一时半会能成，除了各种宝物还需要收集神女之泪，也需要很多时间。”大巫寻了个借口继续拖延时间。郑轩也不好太过强硬，只好领了封赏回来。

　　说什么收集“神女之泪”，都是借口，那玩意就不可能收集得齐全，它们早就如同雨滴一般散落在世界各处，这段时间，郑轩每天天未亮就出去到处收集，也只收集了不到一半。最后得出结论，神女之泪不可能凭这漫无目的的法子收集得齐。

　　眼见着大巫一次又一次出尔反尔，郑轩和我都觉得还得另寻法子。大巫赏赐了许多二重天的宝贝，都是我和郑轩这种三重天过来的人看不上的，什么贝壳、打磨得十分粗糙的玉器。

　　难怪神女之泪都能成为宝物，看来这边矿产资源的开采和打磨技术还真是有限，倒像停留在三重天的部落新石器时期。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些玩意，郑轩见我对这些东西没啥兴致，就找了个位置随意摆放着。

　　他出发前给我采了很多花蜜，担心回来晚了我又饿晕了。这下，他刚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出去给我采花蜜去了。大巫国堂堂临渊侯居然每日还要给我觅食，想想就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