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20、恶煞 我挥手收了

　　这天来活了，阎王传信，让郑轩去收一个恶鬼，据说之前地府已经派了牛头马面去收拾，结果被一股强大的怨气弹了回来。

　　当地的城隍爷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连日打报告汇报地府，求下面派人过来解决。

　　因这恶鬼狡猾多端，在此地已经害了几条人命。当地城隍爷担心继续出事，日夜派兵守在恶鬼附近的地域，有误闯入的生灵，便使出迷魂阵让他们鬼打墙，稀里糊涂护送着他们走出恶鬼领域。

　　这里是高速路口的一段，交通事故频发，这个恶鬼狡猾得很，总是趁守卫的城隍兵不注意，避开巡视偷跑出来祸害路人。

　　郑轩带我走进恶鬼领域的时候，迷雾迎面吹来，是城隍爷布下的迷魂阵，郑轩随手折了旁边大树的一片树叶，拿到嘴边吹了一口气，树叶向迷雾飘去，迷雾立马吹散。他拿了几根香点燃，叫我在四周插上开始布阵。

　　走进中心的时候，一股寒气逼来，好强大的怨气。

　　一道道黑影像阴冷的箭一般朝我们袭击而来，郑轩挥手打退了好几股攻击的黑影。

　　他赶忙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圈：“你站到里面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说着在我身上临空画了个咒语就走了。

　　我站在圈里百无聊赖。只听见郑轩和什么东西打斗的声音，那声音忽远忽近，我是不知道他带上我做什么，感觉自己啥也不会。

　　我翻开郑轩塞给我的包包，里面装了一些小道具，八卦镜、乾坤圈、红绳子，都是比较常见的东西，其中有本书倒是有点意思，里面画了一些看不懂的符咒。

　　“千万别离开圆圈！”郑轩焦急朝我喊道，抬头正见着一道暗影朝我这边袭来，那道暗影隐隐有人的狰狞的表情，既凶狠又扭曲，像人又不是人，一张脸面目全非，被怨气和恨意包裹，更多的，应该是杀气。

　　黑影冲过来很快就消散，这个圆圈像是一道结界，恶鬼无法靠近我，将我团团包围不肯放弃。

　　只见郑轩挥手打散了和他缠斗的暗影分身，急切地跟在本体后面掐诀飞奔而来。我眼见着那张撕裂的脸想要向我奔涌而来，周围散发着一股昏暗的黑气不断地试图冲破结界。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拿起手中的书冲着他的脸挥过去，那道暗影没防备就被我收进书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恶鬼在我手下开始求饶，我一挥手将经书按的死死地。

　　“饶命啊，饶命，大仙快放过我吧！”

　　“看你还敢不敢凶！”我恶狠狠说道，大概是受恶鬼杀意的渲染，这一刻我竟然比他还更凶起来。郑轩赶紧接过我手中的书，挥手往上面贴了张符咒，并画了几道封印，将恶鬼连同经书一并收入葫芦里。

　　处理完恶鬼，郑轩满脸震惊地看着我，观察了我好一会，才问道：“你是不是，以前学过？”

　　什么？我摇头：“没有啊，今天第一次学。也不知怎地，觉得他可以收进书里。”

　　郑轩的表情一言难尽的样子，显然不信我这敷衍的说法。

　　“兴许，鬼差的身份让恶鬼自然而然怕我吧。”我解释道。

　　郑轩摇头：“寻常的鬼，以你的修为或许可以轻易收付，这种怨念极大的煞，一般的鬼差是收不了的。正常情况下你见了都得绕着走，被他缠上的话，不死都得掉层皮。他不是鬼，是煞，集结了附近枉死魂灵的怨气，依靠着这附近特殊的地形自然孕化而成，已经有了自主意识。普通的人只是接近它就容易被煞气感染，变得暴躁焦灼，继而发生意外。”

　　我听到也是有些后怕了：“那估计怕你，所以才乖乖让我收服？”

　　郑轩意味不明得看着我：“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其实我也不大记得，我看过前世记忆，很是枯燥乏味，当过几年小文员，没什么特别的点，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福气薄命短吧。生前唯一一个念想便是那个弟弟了，他是唯一一个对我好不求回报的。”我说。

　　郑轩一直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东西出来。一路上回去的时候，他在前面一言不发，我默默地跟在后头。

　　人的沉默和沉默是不一样的，往常的沉默，是他贵人话少，这一次的沉默，明显有些说不清的意味。总觉得他有些心事重重，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又仿佛多了更多的疑惑。

　　我越走越觉得步伐沉重，慢慢地竟开始走不动了。郑轩顾着思考问题，走了比较远，我全身要被地板拉下去了一样。等我想开口叫他的时候，抬眼已经看不到人了，我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和绝望之中。

　　我又被人遗忘了吗？他回头过来找我的时候，我正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地，摇头晃脑地希望让自己保持清醒。

　　“是我大意了，以你的修为强行收付恶煞，必定会对魂体有所损伤。”他将我扶起来，施法带我直接回到了地府。

　　回到临渊阁，郑轩打开一个房门带我进去，里面是一间卧室。

　　“你修为不是很高，刚刚的法术施展过后对你魂体有些损伤，最好还是睡一觉恢复一下。”他摸了摸我的额头，体贴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郑轩这时候对我十分温和，和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对我满怀警惕和充满疑心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脑子昏沉，应该是修为真的太低了，竟然不自量力强行收了恶鬼，没一会，我感觉自己身体彻底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闭上眼睛之前，郑轩伸手接住了我。

　　“我早该猜到，你一定不会主动来找我，如今这般，定是有人让你忘却一切才肯来见我。”一道伤感的声音在我梦里响着。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当鬼以来，好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这床也太软了些，我感觉自己陷进被窝里，怎么睡也睡不够。

　　梦里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温柔地看着我，伸手不停地抚摸我的脸，我不会是被人轻薄了吧？想挥手打掉又毫无气力。睁开眼发现正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郑轩早已消失不见，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起床打量这间房，是上个世纪欧式的风格，顶上是一盏很好看的水晶吊灯，一张大的实木台子，上面有个相框，里面是一幅小小的画，画中人是古装扮相，身穿水蓝色的长裙，坐在亭子里，容貌确与我有几分相似，眉眼间比我更多几分愁绪，神情倒与林沛之前给我作过的那幅画更像些。

　　没想到我竟是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见郑轩的老婆，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这房间是郑轩自己的，自己贸然睡他的房间，似乎不大合适。

　　我缓缓走出房间，郑轩正坐在沙发上沉思，看见我出来，走过来关切地问我：“好些了吗？”

　　出房门看见汤圆还在厨房做饭，我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坐沙发上。

　　郑轩温和地看着我：“怎么不休息久一点，你强行收了恶煞，最好是休养一段时间。”

　　我摇头：“要不我还是回去休息吧，睡你的房间怪不好意思的。”

　　郑轩：“其实平时我不怎么需要睡觉，有时候打坐会用一下。”他走过来坐我旁边，拿手探了探我额头，“睡了一下确实有些效果。其实你睡着的时候，我有用灵力帮你修复魂体。你回去睡的话，是没这效果的，这段时间就留在这休息吧。”他的话仿佛不容置喙，我也找不出理由拒绝。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亲近，我多少有些不大适应，不过他很快就放下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你刚刚去和阎王汇报了吗？”

　　“是的，他对你收付恶煞的行为很是赞赏。本来想带你去汇报的，但是你魂体有些损伤，就还是让你先休息了。”他说着手中变出一颗金丹出来，你把它吃了，对你的修为会有帮助。“我从阎王那求来的，对你魂体修复有很大的帮助。”

　　那金丹发出灿烂的金光，正端着菜的汤圆看的两眼放光。

　　郑轩见我无动于衷，作势要喂我。我赶紧拿过来自己吞了，他看着我和他尴尬地保持距离的样子，有些落寞地笑了。吃完金丹，瞬间感觉通体顺畅，从未有过的舒适感从里到外透出，收付恶煞后的浑身不适开始消解。郑轩很是恰到好处地与我拉开一段距离，让我不至于觉得太过于尴尬。

　　这时候汤圆做的菜已经摆好了，“可以用餐了。”我确实饿了。

　　今天的菜额外丰富了些，郑轩拿着筷子给我夹菜，边夹边和我介绍着汤圆做的美食。

　　我其实有些不大习惯他这样照顾我，总觉得有点受宠若惊，说不上哪里不对，好像又理所当然一样。

　　“汤圆，今天这个鹅肉很好吃。”我忍不住夸赞到。

　　汤圆：“这道鹅是主人亲自做的。”

　　“你好厉害，原来还会做鹅。”原来郑轩不只是会法术，还会做菜。

　　郑轩微笑着，“这道菜是唐朝有名的菜系之一，以前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到。”

　　“那我还真是荣幸，竟然能尝到一千年以前达官贵人的美食。”

　　他给我夹了两块鹅肉，继续温和地看着我。“喜欢的话就多吃点，若是爱吃，我以后再给你做。”

　　“那怎么好意思。”我觉得这目光似乎有些尴尬，一直低头吃饭，不大好意思看他，每当我抬头看他，他总是恰到好处的低头吃饭。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总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流转。

　　吃完饭他便去案台处理事务了，有些诉求隔空就能解决的，他就给隔空施法或者用法阵辅助。并不怎么搭理我，看来是我想太多。

　　许是金丹开始发挥效果，我不知不觉又昏昏沉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