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11、收鬼仔 郑轩提着一

　　阳间有人到城隍庙告阴状，说是某位当红明星养小鬼增强气运，更是利用小鬼陷害竞争对手，对手明星已被害入院，刚好是周扒皮分管的片区。

　　接到任务的时候，周扒皮叫我拿着帖子去请临渊阁主，因为养小鬼的人是阳间的，但小鬼原该是阴间的，受秘术限制地府收不了，这种涉及阴阳两界界限不清又十分难搞的活，一般都是请临渊阁出手的。

　　拿着帖子，默念着临渊阁，我一下子就到了临渊阁门口，原来帖子能够节省到达临渊阁的时间。

　　给我开门的是那个叫汤圆的纸人，他认出了我，依旧说着：“客人好，主人在里面等你。”

　　我再次站在了郑轩面前，他坐在老板椅上，穿着熨烫的笔直的中山装，光是坐在那里依旧还是有着强大的压迫感，我恭恭敬敬递上请帖：“阁主，领导让我来给您送请帖。”

　　他抬了抬手，请帖自动飞到他桌上，他打开请帖览了一眼。“知道了，回头我会处理。”说完，见我还没走，

　　“你还有事？”

　　“其实，这么多年，我存够了欠阁主的钱了，加上这些年的利息，我一并还给你吧。”

　　“什么钱？”

　　“当初我找你托梦给我弟弟，你要收我四倍费用的事情还记得吗？”

　　“那日我恰好心情不好，才开口收你高价的，这钱就算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还上你这笔，搞得我一直良心不安，我按照这些年天地银行贷款利息给你算的，再拖下去利息都不知道又滚了多少了。”

　　我仍旧不死心，“而且一天不还钱，那个契约就仍旧有效。”本金我早就存好了，奈何利息滚得快啊，再欠下去就算把我卖了都还不起啊。

　　“你倒是守信。”他看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你想把契约赎回去？”

　　我点点头，谁知道他额外想要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万一是我给不起的怎么办。这些年我在阴间见惯了各种鬼话连篇、带坑的规矩和契约，也被打磨的没那么天真了。

　　这时小纸人汤圆开口提醒：“客人，这不合规矩，临渊阁从来没有赎契约的前例。”

　　“那阁主能不能告诉我，拿我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来换，是要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等我想好了会拿契约去找你。”他站起身，“我这里虽然收费贵，但是从来不会拿了钱不办事或者办不好事。”

　　“那能不能先让我把本金还了，总欠着，我也不好受。”

　　他点头示意汤圆收了我的元宝：“这次的任务你跟我一起来吧，恐怕还需要用到你手中的勾魂索。”
　　只是一瞬间，我置身于热闹的大型商场。

　　被控告的明星在一场商场发布会上，跟赞助商主推的产品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人群中有人丢了一颗鸡蛋，没砸中明星，人已经被保安控制了，场面开始混乱。

　　那人说：“姜瓷养鬼仔害竞争对手，姜瓷养鬼仔！封杀养鬼仔的明星！”

　　场面开始骚动，粉丝开始有人声援明星，人群开始乱了起来，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暴乱。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郑轩，他快步走过来用身体挡住人流护着我往人流少的地方走。

　　我差点忘了，我的道行太浅，人多的地方阳气太重会伤我本元。

　　我躲在商场楼梯间，探着头看那位明星，明星的气场就是比一般人强啊。

　　主持人很快用巧妙的语言将这场危机转化成闹剧，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了。我仔细观察，那位叫姜瓷的明星确实头上有一团黑雾，肉眼凡胎的人看不出。我是鬼差，自然能看到，碍于人流太多，我不便近她身。

　　等到活动结束，姜瓷被保安护送着上了保姆车，郑轩叫我赶紧跟上，我紧随其后，坐在保姆车里盯着姜瓷。她们看不到我，自然不知道我跟着。郑轩此时并没有跟上来坐车。

　　她上了车立马卸下刚刚做活动的面孔，开始指责起经纪人：“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请你有何用？”

　　“刚刚我已经让商场物业赶紧查清楚了，今天这个捣乱的人，假装商场电器维修工进来的，不是我们安排的人。”

　　“查出来没有，他是谁派来的？”

　　“是周彦娜的头号粉丝，最近你抢了她的代言，这个粉丝怀恨在心要给她出气。”

　　“哼，出气？普通粉丝会知道我养鬼仔？”

　　“这个事情不知道他如何知道的，保安还在盘问，没问出来。”

　　“我就知道，平时花钱养你们，就是吃白食的，一点小事都干不好，尽让我丢人。”

　　那表面满脸笑容的大明星，对着助手十分的苛刻挑刺，一路上，从上车到下车，都没停过对助理的抱怨。我坐在车里看着默默忍受她抱怨和挑刺的助理，都替她助手感到有些可怜。

　　到了姜瓷的公寓，公寓的布置表明上看不出异常，但是有个暗格一直让我觉得不舒服。她去洗澡，我就在外面看她的装潢。

　　我打开暗格，里面果然供奉着小鬼，昏暗的灯光，小小的供桌前放着几个果盘的水果和零食，小鬼龇牙咧嘴地向我示威。我看了下，好大的怨气！拿起勾魂索念口诀将他捆住，小鬼还在挣扎，发出嘶嘶的声音。我赶忙拉了拉勾魂索，不让他造次。

　　被秘术豢养的小鬼和阴间正常的小鬼有很大不同，他们怨气极重，因为死后还要被邪术师拿来做坏事。加上邪法的炼制，脸上也是一团青气，眼神发红十分凶狠。

　　被炼制的小鬼死后无法正常堕入轮回，生生世世受邪法管控无法投胎，很是痛苦。一般情况下，这种被炼化的鬼仔，鬼差很少收的，一来未必打得过它们，二来收了也不知道可以往哪里放，放地狱太残忍，做坏事也不是他们本意，放鬼界容易危害别的安分守己的鬼魂。

　　主要平日里这种小鬼都被藏起来，不是想遇就遇得到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有人已经到城隍庙告了状，说明这小鬼危害了人间秩序，既然如此，这小鬼就不得不处理了。

　　我与小鬼缠斗了一会，没想到勾魂索竟锁不住它。就在我打算放弃之时，郑轩从阳台飞进来，手脚麻利地收付了他。

　　他拿着我的勾魂索，那锁链就像是听话的神器一般，紧紧地捆住小鬼，让小鬼不敢造次。他手一挥，将小鬼收进了瓶子里。打斗的时候，神台上的香坛摔了下来，发出了响声。

　　“谁，谁在外面？”姜瓷惊恐地叫道。

　　郑轩赶紧拉着我从窗户外面飞出去，久违的人间，灯火通明，他拉着我越飞越高，眼见着高楼大厦变成小小的建筑。

　　“除了这个受她供奉的小鬼，还有两个跟着她。”我提醒郑轩道，刚刚收付了小鬼，就看见墙角有两个小小的身影，那是没有被炼化的小鬼。

　　“是婴灵！”郑轩说，“她出道以来跟过几个富商，这两个孩子应该是富商的，她怀孕，鬼仔容易妒忌，不准她生下来，她也怕影响事业，就只能打掉。之前因为她养的鬼仔太凶猛，这两个婴灵都不敢出来。这次收付了鬼仔以后，他们立马就出来了，有这两个婴灵跟着她也够她受的了。”

　　她利用小鬼改变气运，也会遭到严重的反噬。后来，在人间听到这位女明星的事，便是听说她疯了，整日对着空气叫着“宝宝，不要害妈妈。”

　　没多久她被送进了疯人院，不知道怎么逃过了医护的监控，将衣服撕成长长的带子，把自己活活勒死，提前结束了自己人生，听说死壮相当诡异，那之后疯人院还出现了一些灵异事件，临渊阁也出手帮忙解决了，那是后话了。

　　这就是黄景洪说的，将自己的人生过得远远不如原定剧本的案例，她意图使用邪术让人生走向巅峰的捷径，却不想这捷径也是终止自己人生的捷径。

　　办完事，郑轩说附近开了家新奶茶店，问我有没有兴趣随他一起去看看。我反正闲来无事，虽然没有人间的钱可以购物消遣，看一看倒也无妨。

　　他点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奶茶上面的奶盖诱惑的我两眼放光，他还点了份塔酥给我，他用手指在食物上面挥了挥，好像画着什么咒语，我就可以食用这些人界的东西了。

　　我死的时候，人间还是清末民初，哪里享受过这种人间美食，一吃起来就把我惊艳地忍不住夸赞：“哇，好好吃。”

　　郑轩看着我这个傻样，我赶紧提醒他一起吃点心，他摇头，让我自己吃。我看着塔酥，想起平日里关照我的黄判和白银，很想要打包起来带回去给他们也尝尝。于是试探道，“我能打包吗？”

　　回地府的时候，刚好看见白银从人间抓鬼魂回来。他看见我和郑轩，便八卦地跟过来，又忍不住吐槽这次阎王派给他的任务有多狗血。

　　我从拿出打包回来的塔酥，拿了几块给白银。“给，刚从人间带回来的，和我们地府的食物味道很不一样。”我想了想，补了一句，“郑道长请的。”

　　白银受宠若惊：“那就谢谢道长了。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白银说着一个闪现拿了点心就跑了，似乎很怕郑轩抓住他揍一顿。

　　“你是打包给他吃的？”郑轩难得主动问。

　　“是啊，他平时还挺关照我的。”我说，“我也给其他的朋友留了几块。”

　　郑轩：“你自己不吃，就为给他们带？”

　　我看着他：“我吃了呀，在人间的时候。不过我觉得，好吃的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才好啊。”我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东西是他请的，我却拿来借花献佛了。

　　他要去阎王殿汇报，我要去领导那复命，倒也不是那么顺路。我和他在门口告了别，路过黄判办公室的时候，我进去顺手将塔酥给了他。黄判很是高兴，说我出任务还想着他，平日里没白疼我。

　　我出来时，看见郑轩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咦，他不是要去阎王殿的吗？我心想是不是借花献佛借过头了惹他不高兴，于是冲着他尴尬地笑笑，然后赶紧跑去复命了。

　　郑轩黑着一张脸提着剑走进了阎王殿，阎王殿的看门小鬼立马吓得鬼哭狼嚎。

　　据说上次他黑着一张脸提着剑走进阎王殿的时候，还是三百年前，小鬼向阎王出了个馊主意，将一个与他前世老婆长得有三分相似的女鬼灌了好几碗孟婆汤，送到郑轩屋里。骗他说是他老婆喝多了孟婆汤失了忆，送给他当个助手，让他好生对待。

　　没过几个时辰郑轩就发现了异常，小鬼联合阎王坑他，他将女鬼毫不怜惜地丢了出去，当日提着剑黑着一张脸进了阎王殿，将小鬼提起来，用法术炼了足足49天，整得小鬼连连求饶，叫他干脆把自己丢进轮回井再死一遍算了，阎王当场吓得立马关了阎王殿大门，三天三夜都不敢出来。

　　后来，听说郑轩不知道怎么说动了阎王老婆，整整三百年，阎王婆都没再给阎王做过猪肘子。阎王每次提起这件事，都对郑轩恨得牙痒痒，自知理亏又不敢对他怎么着。

　　华东提起这桩旧事时，还不忘打听这次阎王又怎么得罪这位大神了。毕竟平日里阎王给华东丢太多活，他实在是有些怨言，巴不得听点别人整蛊阎王的事让自己开心下，眼见着他的笑容逐渐缺德。

　　实在可惜的是，这次郑轩平静地走出了阎王殿，阎王哀嚎了一声就没下文，看门小鬼也只是受了点惊吓而已。

　　华东摇头叹气：“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当年他整阎王整的有多惨。”

　　我说：“你都不同情下别人的吗？”

　　华东：“你老板要是被揍了你不开心啊？”

　　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于是我也不厚道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