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千千劫》饮料王国

131、展羽 男子脚步未

　　男子脚步未停，素白衣袂扫过鎏金红毯，周身漠然威压更甚，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冻得人神魂发颤。
　　他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的凌羽，薄唇轻掀，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是来送礼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更浓，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发声。
　　小狐本就被这股威压吓得浑身发颤，又见他两袖空空，周身戾气暗藏，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一时情急，忘了尊卑，攥着青狐医仙的衣袖，壮着胆子探出半个身子，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与怒意，打破沉寂：“哪有人送礼空着手来的！尊上登极大典，岂容你在此虚言恐吓！”
　　话音刚落，青狐医仙脸色骤变，当即死死拉住小狐，伸手捂住她的嘴，神色慌张地将人护在身后。
　　周身灵力紧绷，生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引来灭顶之灾。
　　全场万妖更是大气不敢喘，但凡能感受到男子威压的生灵，都清楚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他们所能抗衡，哪怕是一句顶撞，都可能引来灭族之祸。
　　男子闻言，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浅，却不带半分暖意，反倒裹挟着刺骨寒意，瞬间席卷整片圣域，让漫天鎏金霞光都蒙上一层冷意，地面竟泛起薄薄白霜。
　　他眼底依旧漠然，却多了几分玩味的冷冽，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小狐，最终落回凌羽身上，字字冰冷，戳破最后一层平和：“我是来送你——早登极乐的。”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全场！
　　贺礼是死，登门是杀！
　　此人根本不是来道贺，竟是专程来取凌羽性命，要在这登极大典之上，血洗圣域，斩杀新任万妖之主！
　　极北狼王瞬间目眦欲裂，周身狼族妖力暴涨，玄色狼纹战甲寒光乍现，纵身挡在高台正前方，数万狼妖齐齐列阵，獠牙毕露，狼啸震彻长空，誓死护住身后的凌羽。
　　“放肆！竟敢在圣域撒野，伤尊上一分，我狼族踏平你九族！”
　　苍狼、青狐医仙、斗兽场获救的众妖兽，尽数上前，周身灵力暴涨，将凌羽护在中央，严阵以待，眼神决绝。
　　人族使臣们吓得面色惨白，纷纷后退，躲到广场边缘，唯恐被这场惊天大战波及。
　　凌羽周身玄金帝袍无风自动，眼底最后一丝暖意彻底散尽，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杀意与战意，阴阳之力在她体内疯狂翻涌，脸颊白羽印记绽放出刺眼光芒，天妖血脉威压彻底爆发。
　　她缓步走下王座，一步步迎着男子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睥睨天下的狠厉，声音冷冽如刀，响彻全场：“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
　　“你冷眼旁观我半生苦难，视我为蝼蚁，视我复仇为戏码，今日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正好，就在这万妖面前，就在我登极之日，清算你我所有恩怨！”
　　男子依旧从容而立，周身混沌灵气萦绕，面对凌羽滔天战意与全场妖族的严防死守，依旧毫不在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随手可破的闹剧。
　　狂风骤起，云雾翻涌，圣域广场之上，两股至强威压□□撞。
　　杀意弥漫，战意滔天，全场生灵屏息凝神，大战，一触即发！
　　冰冷杀机弥漫四野，狼族将士、旧恩妖兽、极北精锐尽数兵刃出鞘，妖气森然，欲拼死护主。
　　凌羽缓缓抬手，目光扫过身前所有为她拔剑的部下，声线沉冷而决绝，压下全场躁动：
　　“都退下。”
　　“今日，是我与他之间积压数世的私仇，宿命纠葛，只属于你我二人。”
　　“任何人，不得插手，不得上前半步。”
　　一句话，断了所有人拼死护主的念头。
　　众妖神色焦灼，满心担忧，却不敢违逆她的命令，只能死死攥紧兵器，满眼紧绷。
　　凌羽随即转头，冷眼直视白衣男子，锋芒刺骨，一字一顿立下铁律：
　　“我独自与你一战，你若胜，我任你处置。”
　　“但你需应允我，此战之中，不许动他们分毫，不伤圣域一人一妖。”
　　白衣男子眸光微敛，漠然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轻轻颔首，声线微凉：
　　“可以。我只杀你，旁人，不染一指。”
　　约定既定，再无牵制。
　　“结结界。”
　　凌羽冷声下令。
　　青狐医仙立刻会意，指尖灵诀翻飞，数名高阶妖将同时催动力量，一道浩瀚厚重的玄色光壁自地面拔地而起，瞬间笼罩整片广场外围。
　　巨大的隔绝结界层层叠加，牢牢护住所有妖族与人族使臣，隔绝外力冲击，隔绝术法余波，将战场彻底圈定在高台之前的方寸之地。
　　结界闭合的刹那，外界的喧嚣、惶恐、戒备尽数被阻隔，只剩二人遥遥相对。
　　万千庇护皆在身后，所有牵挂皆安然无虞。
　　再无顾忌，再无软肋。
　　凌羽周身气息骤然剧变，方才身为万妖之主的沉稳与从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浸透骨血的凛冽杀意。
　　金赤交织的阴阳之力轰然炸开，极寒与烈炎缠绕周身，破碎战甲下的旧伤隐隐发烫，半生厮杀、半生屈辱、半生冷眼旁观的怨绪，在这一刻彻底挣脱束缚。
　　白羽纹路在她侧脸灼灼生辉，天妖本源全力觉醒，黑发狂舞，帝袍猎猎翻卷。
　　“既然你主动赴约，那便——”
　　她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破空残影，杀意凝成实质，裹挟毁天灭地的阴阳之力，瞬息之间，径直朝着白衣男子暴烈袭杀而去。
　　宿命之战，就此打响。

　　结界之内，气流翻涌，天地灵气尽数躁动。
　　凌羽身形如闪电破空，金赤阴阳之力缠绕双拳，左掌寒芒刺骨冰封万里，右拳烈焰滔天灼烧虚空。
　　一冰一火两道极致力量，裹挟着天妖血脉的狂暴威压，直逼男子面门，招式凌厉，招招直取要害。
　　这一击，她倾尽自身巅峰修为，没有丝毫保留，却依旧带着几分从容。
　　历经无数生死厮杀，从斗兽场到圣域之巅，她早已习惯在对战中掌控节奏，哪怕对手是九天之上的神秘存在，她也未有半分怯意。
　　男子立于原地，衣袂翩跹，自始至终神色漠然，看着凌羽袭杀而来，眼底无波无澜。
　　直到阴阳之力近身，他才轻抬衣袖，指尖泛起淡淡混沌白光，只是随意一挥，便轻松挡下凌羽全力一击。
　　“砰——”
　　巨响震得结界剧烈震颤，狂暴的力量余波四散开来，却被结界牢牢阻隔，丝毫未伤及外界众人。
　　凌羽借力腾空，身形旋即后撤数步，稳稳落于半空，眼神凝重，却依旧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平稳。
　　她看着男子毫发无损的模样，心底了然，此人修为，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而男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素白衣袍没有半分褶皱，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仿佛刚才挡下的，并非天妖尊上的全力一击，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你的力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弱上几分。”
　　男子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铺直叙的评判。
　　凌羽不语，眼底杀意更盛，身形再次闪动，不再留手。
　　阴阳之力在她周身化作万千利刃，冰刃与火刃交织，漫天飞舞，形成密不透风的攻击网，铺天盖地朝着男子席卷而去，招式愈发凌厉，速度愈发迅猛。
　　她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尽显杀伐技巧，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刁钻，皆是男子周身要害。
　　从斗兽场里搏命练就的厮杀本能，到登顶圣域后领悟的天妖秘术，尽数施展，攻势如潮，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可无论她的攻击多么狂暴、多么密不透风，男子总能从容应对。
　　他脚步未曾挪动分毫，指尖轻弹，便轻易击碎袭来的阴阳利刃，衣袖挥动，就化解凌羽的近身搏杀。
　　全程神色淡然，眼神始终平静，甚至有余裕看着凌羽辗转厮杀，仿佛在看一场演练。
　　结界外的众妖屏息凝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凌羽攻势狂暴，却始终无法伤及男子分毫，而男子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众人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安。
　　起初，凌羽尚且气息平稳，应对自如，每一次出招都章法有度，虽未能伤到男子，却也能与之周旋，丝毫不落下风。
　　她眼神锐利，不断寻找男子的破绽，试图找到突破口，周身天妖血脉之力源源不断，尽显万妖之主的强悍实力。
　　可随着对战持续，男子依旧从容淡然，力量却在悄然攀升，那股源自混沌的至高威压，渐渐笼罩整个结界，压迫得凌羽动作逐渐滞涩。
　　他不再只是被动防守，指尖开始泛起淡淡的混沌雷光，随意一击，便带着碾碎天地的威势，逼得凌羽不得不全力躲闪、格挡。
　　每一次碰撞，凌羽体内的气血都会翻涌一次，阴阳之力开始出现紊乱，肩头、手臂渐渐被雷光所伤，伤口泛着麻痹的痛感，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她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不再平稳，原本挺拔的身姿，隐隐有了几分疲惫。
　　周身阴阳之力的光芒，也渐渐黯淡，再也没有了起初的狂暴与凌厉。
　　反观男子，依旧是一身素白，从容淡然，威压却越来越盛，每一击都举重若轻，却带着让天地震颤的力量，步步紧逼，彻底掌控了战场节奏。
　　凌羽咬牙强撑，再次催动全身妖力，试图发起反击，可刚一近身，便被男子一道混沌之力击中肩头，身形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结界之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她撑着双膝，艰难起身，周身气息紊乱，战甲早已被力量余波撕裂，伤口遍布，脸色苍白，眼底却依旧满是倔强与杀意。
　　可任谁都能看出，此刻的她，已然彻底落入下风，周身被男子的威压死死压制，连调动体内妖力，都变得无比艰难，再也没有了与之抗衡的力量。
　　男子缓缓抬眸，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凌羽身上，眼神依旧漠然，没有丝毫怜悯，一步步朝着她缓步走去。
　　结界内气压低至极致，凌羽单膝跪地，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滑落，浸透玄金帝袍。
　　周身阴阳之力紊乱溃散，天妖血脉被对方混沌威压死死压制，每一寸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连抬眼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男子缓步逼近，素白衣袂不染尘埃，周身混沌灵气愈发厚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依旧是那片万古不变的漠然，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即将了结一切的平淡。
　　“挣扎到此为止吧，你我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执念与恨意可以填补的。”
　　淡漠的话语落下，如同终审判决。
　　结界外，众妖心急如焚。
　　狼王攥紧利爪，指节泛白，小狐捂住嘴不敢出声，所有人都想冲破结界相助，却被凌羽此前的命令死死困住，只能满眼绝望地看着高台之上的一幕。
　　凌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鲜血直流。
　　差距？
　　她不信！
　　从荒野弃婴到斗兽困兽，从极北寒渊到圣域之巅，她哪一次不是在绝境中翻盘，哪一次不是以弱胜强！
　　半生苦难都熬过来，血海深仇刚得报，她绝不能倒在这里！
　　积压半生的执念、不死不休的战意、刻入骨髓的天妖血脉，在濒死之际轰然觉醒！
　　“呃啊——！”
　　凌羽仰头发出一声震彻结界的嘶吼，周身金赤阴阳之力骤然暴涨，原本溃散的灵力疯狂回流，后背衣衫轰然撕裂，一对巨大的天妖羽翼轰然展开！
　　那是她从未展露过的本源妖翼！
　　羽翼通体覆着莹白与金赤交织的翎羽，每一根羽毛都锋利如绝世利剑，羽尖泛着寒冽寒光，羽翼舒展间，划破虚空，搅动天地灵气，凌厉的锋芒直冲九霄！
　　这是上古天妖的终极形态，是燃烧血脉、倾尽神魂的致命一击！
　　男子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都笑意，不等他反应，凌羽振翼而起，漫天羽刃瞬间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带着撕碎一切的威势，朝着男子周身要害暴射而去！
　　她自身裹挟着全部血脉之力，如同一柄出鞘的天剑，径直朝着男子心口冲撞而去！
　　男子神色微变，不再从容，连忙催动混沌灵气凝聚屏障，可这燃烧血脉的致命一击，早已超越他的预估。
　　“噗嗤——！”
　　锋利的妖翼径直穿透混沌屏障，狠狠刺入男子肩头，漫天羽刃也尽数扎入他的身躯！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素白的衣袍。
　　男子身形猛地一震，接连后退数步，肩头伤口深可见骨，混沌灵气瞬间紊乱，周身漠然的威压出现片刻裂痕，一贯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浮现出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竟然被一个凡界挣扎爬出的半妖，重伤了！
　　凌羽悬于半空，妖翼张扬，翎羽染血，周身气息狂暴到极致，虽脸色惨白如纸，却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受伤的男子，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涅槃般的决绝与杀意。
　　即便燃尽血脉，即便战后神魂俱损，她也要在此刻，让这个冷眼旁观她所有苦难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