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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亓律的新面貌 亓律真的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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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警察局大门,他立刻掏出定位仪,屏幕上刺眼地显示着,亓律的定位一直停留在离家不远的幸福湾大桥,再没有挪动过半分。
那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放大,化作滔天的恐慌,亓洛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瞬间,他疯了一般点开亓律的监视器,画面里赫然就是幸福湾大桥的场景!
万幸的是,幸福湾大桥距离警局并不算远。
正值下班晚高峰,马路上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打车只会耽误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让他心急如焚。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边低头快速翻看手机地图,一边拼尽全力朝着幸福湾大桥的方向狂奔,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执念:哥哥——找到哥哥。
一路上,他慌不择路,接连撞到好几个路人,连滚烫的咖啡泼溅在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前方的路,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亓律身边。
跑到十字路口时,他见前方有五六个交警正在实行交通管控,拦住了所有通行的车辆和行人。
他眉头紧锁,往后退了两三步,目光快速扫过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暗自估量着两侧围墙的高度。
下一秒,他眼神一厉,踩着街边一户人家外挂的空调外机,猛地纵身一跃,身手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接翻过了高墙。
落地的瞬间,抬眼望去,幸福湾大桥赫然就在眼前。
亓洛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桥边跑去,远远就看见一大群人围在桥栏旁,议论纷纷。
他猛地拨开拥挤的人群,耳边瞬间钻进旁人的议论声:“刚刚有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子,跳下去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亓洛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做任何思考,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桥下浑浊冰冷的河水里。
他宁愿赌错…也不想错过!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寒意顺着皮肤、四肢百骸,一点点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浑身发麻,胸口被水压得发闷,一阵阵窒息感涌来。
幸福湾的河道是近几年才重新整治的,河水依旧浑浊不堪,混杂着大量泥沙和杂质,视线根本无法穿透。
亓洛强忍着冰冷的刺痛,一次次尝试在水中睁开眼睛,反复了好几次,才勉强适应水下的昏暗与浑浊。
恍惚之间,他终于瞥见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湍急的水流带着巨大的阻力,不停拉扯着他的身体,每往前游动一步都格外艰难,可他不管不顾,拼尽全力朝着那道白色身影游去。
手臂一次次奋力破开冰冷的河水,不顾一切地往前。
终于在亓律快要彻底沉入水底的前一秒,亓洛从后方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拽着人往岸边的方向拖拽。
冰冷的河水不断灌进口鼻,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开始模糊,可他扣着亓律手腕的手,却始终紧得没有一丝松动。
他紧紧的拽着亓律,攒着最后一口气推他上岸,才敢卸力躺在他身侧。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看着亓律苍白的脸庞近在咫尺,心底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撕心裂肺的心疼。
终究是撑到了极限,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亓洛醒来后,视线蒙着一层浓重的雾气,接连几日都看不清周遭事物,想来是幸福湾那片浑浊的河水,呛入眼底伤了视线。
可即便视线模糊,也丝毫阻挡不了他守在病床前的脚步,满心满眼,全是病床上的亓律。
彼时刚被急救车送到医院时,亓律就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没人知道,他纵身跳进河里的那一刻,根本没有丝毫挣扎。
只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当肺部的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再也坚持不住时,便任由冰冷浑浊的河水疯狂灌进鼻腔、咽喉,彻底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最终,是主刀医生提笔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这位医生向来是医院里的奇人,看着年纪不大,顶天也就三十,可性子却孤僻冷傲,素来不爱与人多言,诊疗与手术的手法也与其他医生大相径庭,看着格格不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古怪的人,手术台上从无半点失误,判断精准如尺。
即便是成功率极低的高危手术,他也总能从容上阵,仿佛在他的手术刀下,所有生死风险都能被轻易化解,手术台就是他独有的舞台。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丝毫犹豫,落笔签下同意书,转身走进手术室,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手术,将亓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天…两天…转眼便是一个星期。亓洛眼底的浑浊渐渐散去,视线终于恢复清晰,可病床上的亓律,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纯白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亓律苍白的脸上,却带不来半分生气。
亓洛就坐在病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沉睡的人,目光空洞又茫然,思绪飘得很远,整个人出神到极致,看向亓律的眼神,竟像是在望着一件没有生机的死物。
可等他猛然回过神,眼底的死寂瞬间被慌乱取代,他连忙蹲下身,轻轻握住亓律微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声音沙哑又轻柔,带着无尽的哀求,一遍遍呢喃:“哥哥,你不要骗我好不好,别睡了,醒过来好不好……”
他就这样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地守在病床前,喂水、擦身、轻声说话。
转眼三个星期过去,这天亓洛正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亓律擦拭身体,病床上的人却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弹,只是直直地瞪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眸睁得极大,眼底满是茫然无措。
亓洛握着毛巾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水顺着毛巾边缘滴落,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哥哥?”
病床上的亓律没有丝毫回应,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亓洛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医生护士匆匆赶来检查时,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没人知道,此刻亓律的内心翻涌着无尽的疑惑,脑子里还残留着先前做题的思绪,混沌中只剩一个念头:我不是在做题吗,怎么又躺在医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