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冲突 你情商好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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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9
医院附近正儿八经的餐馆很少，大多数都是快餐店，或是公益晚餐。三人沿着街走，最终找了一家三下锅的馆子。
刘琦倒了茶，推到两个孩子面前。童穗轻轻啜了一口，皱起了眉：“涩。”
唐杰看了一眼杯子里暗褐色的茶水，一饮而尽。心想，比上山干活包的那种粗沫子茶爽口多了。
这家是夫妻店，上菜很快。老板点燃桌上的燃料，刚上的锅子被烧的滚沸。刘琦给唐杰夹了一大筷猪肚：“多吃点。”
滚沸的锅子直冒热气，闷得童穗脸颊发烫。她取下口罩，露出大片红肿的痘痘。
刘琦放下筷子皱起眉，“怎么感觉变严重了？”
唐杰瞥了一眼没吭声，他倒觉得正常。他们那里哪个没长过痘，一大片一大片的，把结的痂扣掉就好了。不过倒霉的话会留疤，但是干活的皮猴子都晒得黢黑，也看不出来。
“买药了再回学校。”刘琦说。
童穗：“家里有药。”
刘琦：“那药都放多久了，重新买。再买几包洗脸巾，不能用毛巾洗脸了，细菌多。”
“嗯。”童穗点点头，任由她安排。
两人说话之际，唐杰已经吃了三碗饭。他再次起身时，童穗眼睛睁得溜圆，震惊地看向他，肚子容量太大了吧。
唐杰则用那种黑沉沉地眼神回看她，“怎么，不给吃？”
童穗把木桶往他面前推了推，“给、给。”
刘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兄妹不说话，眼中似有泪花。她用食指蹭了蹭，“真好。”
***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自习的第二节课，童穗轻轻推开后门，猫着腰进了教室。
袁小河指着脸，用气声问：“口罩呢？”
“医生说不能捂着。”童穗把话写在草稿本上，指给他看。
晚上照旧是做题，讲题，一溜烟的功夫就放学了。童穗去洗手间耽误了一会，到笃行楼时覃静已经找好位置。
“这里！”覃静招手。
“来了。”童穗走到她们后排坐下，“怎么换到这里了？”
“好像是流动座位，昨天的位置被坐了。”张紫怡解释说。
“不说这个了，昨天留的课后题你们做了没？”覃静拿出本子问。
昨晚童穗急昏了头，今天又惦记着去医院，压根儿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她挠挠脸：“完了…我忘记这回事了。”
覃静按住她的手：“别挠。”
“忘了。”童穗轻笑着说。
张紫怡把笔记本递给她，催道：“那你快把步骤先抄上，待会儿张老师要看的。”
覃静把关键步骤指给她看：“其实也不难，只要把这条辅助线画对，就很好理解了。”
几人正说着，肖慧把书包砸在童穗身侧的位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力气之大一度让童穗觉得椅子散架了。
“换位置了怎么不跟我说？”肖慧气冲冲地质问。
张紫怡好脾气地说：“昨天的位置被坐了，我们也是临时找的。”
“那也应该说一声，害我找半天，杵在那儿跟个傻子一样。”肖慧还在念叨。
“没人注意你。”覃静说话丝毫不客气。
饶是好脾气的童穗也有些烦躁，她手中的笔抡的飞快，嘴上则不咸不淡地问肖慧：“凭什么？不好意思没这个义务。”
童穗平日给人的感觉都是很温和的，难得有这么锋利的时刻。覃静和张紫怡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噤了声。
“就凭我年纪第一，你们都比不上。”肖慧挑了挑眉，得意地说。
童穗站起身，把她的书包扔到了后排：“这个椅子小，容不下你这个大佛，另找位置吧。”
肖慧拽起书包，气道：“你说什么呢，丑八怪。”
“字面意思。”童穗道。
肖慧气急，抬手就要去扯童穗桌上的本子，幸好被童穗手疾眼快地挡住了。
这边争执着，没人注意到张倩已经站在讲台上。她用教案敲了敲黑板：“闹什么。”
“老师，她…”肖慧指着童穗便先发制人。
张倩根本不想浪费时间来断她们的官司，她把黑板推到两边，“还有精力闹，那就都上来，一边一个，把昨晚留的题写了。”
肖慧丝毫不怕，她扬了扬眉，挑衅道：“见真章的时候来了。”说罢便趾高气昂地走上讲台。
童穗瞟了眼刚才覃静教的辅助线，镇定地拿起粉笔解题。她边回想边演算，刚解到一半时，便听见肖慧咻的一声，把半截粉笔投进粉笔盒里，“老师解完了，没什么难度。”
张倩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不耐道：“写完就下来。”
覃静皱起眉，小声说：“这么狂？”
张紫怡耸耸肩，“读书确实厉害，一班的宝贝疙瘩。”
童穗仅仅分神了一瞬，又提起粉笔继续演算，好在她平时学习刻苦，基本功也扎实，硬生生顶着高压一步步磨出来了。
“好了。”童穗吐出一口气。
“不错，回下去吧。”张倩把两块黑板拉到中央，“来，看黑板。”
讲台下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讲台，只有童穗低着头，指腹用力地揉着一小节汗湿的粉笔头，手心依旧有点抖。
“解的一般，跟我比差远了。”肖慧慢悠悠地点评。
童穗身体里的肾上腺素还没下去，没功夫跟她拌嘴，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呵。”
肖慧噎住了，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下课铃响，她提起书包便走，仿佛多呆一秒都觉得晦气。
覃静皱起眉，“什么人啊。”
童穗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生物的多样性。”
放学时候，笃行楼四楼热闹非凡。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下楼，过道里充斥着笑骂的叫嚷声。
童穗穿过人群，走到A102班后门，教室里很静，学生都齐刷刷地抬着头。
还没下课。
童穗抬头朝里望了望，乌泱泱一大片后脑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她退了几步，带上口罩，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等人。
过了几分钟，教室里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陆陆续续有人从教室里出来。
“最后一步你懂了没？怎么突然跳到那里了？”袁麦抖了抖手里的演算纸。
俞青迟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走廊边的童穗，他拍了拍袁麦的肩膀，“明天早上再说。”
他快步走到童穗身侧，明知故问：“等人呢？”
童穗没说话，弯着眼盯着他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怎么带眼镜了？”
俞青迟摘下黑框眼镜，“一百多度，上课的时候带带，忘摘了。”
“感冒了？”他又问。
童穗摇摇头，闷声道：“长痘了。”
“痘不能闷。”俞青迟道。
童穗心里是介意他看到自己满脸痘痘的，于是随便扯了个借口：“回家就摘了，挡灰。”
俞青迟点点头，眼里盛着笑意，语气戏谑地说：“就怕你是不好意思摘。”
被戳中心思，童穗也不恼，“你情商好低哦。”
“开玩笑的。”俞青迟笑得开怀，他挠了挠后脑勺，“那什么…你长痘也可爱。”
童穗的脸瞬间爆红，“你瞎说什么。”
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窗外打了几个闷雷，隐约有下雨的架势。浴室里有水声，童穗放下书包，试探着喊道：“妈妈？”
没有人答应，大概是水声嘈杂没听见。童穗拿出草稿纸，坐在茶几边写题。
过了一会儿，童穗听见开门的动静，她探出身子，“妈？”
“她去医院陪护了。”唐杰擦着头发，整个人冷冰冰的。
童穗抬起头，只见他穿着一件领口变形的短袖，用脚随意勾了一个凳子坐下，整个人比坐在沙发上的童穗矮了一截。
童穗拿起纸笔挪到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哥，坐沙发吧。”
唐杰不自然地嗯了一声，拒绝道：“不用。”
童穗不是个健谈的性子，两兄妹也没什么可聊的，整个屋子里静的有些古怪。童穗摇摇头，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沉下心解题。
忽然，一句字正圆腔的开机打破了寂静。接着信息、相册、通讯录，机械女声一板一眼地报软件名。
童穗震惊地抬起头，只见他手里捏着一个玫红色的老人机，一本正经地摁来摁去。唐杰察觉到她的视线，淡声道：“忘调声音了。”
由于高低差的缘故，童穗一眼便看见了他在干什么。
他在玩推箱子。
好古老的游戏，这游戏小时候抱过她。
童穗奇怪地问：“哥，妈妈没给你买手机吗？”
唐杰头也没抬地说：“我没要。”
“为什么不要，多不方便。”童穗睁大眼睛，十分不理解。
“山里用不上。”
“哦。”
“哥，你还在读书吗？”
“读。”
“高三？”
“嗯。”
“妈妈给你转到哪个学校？”
“不知道。”
童穗坐近了一些，还想问什么，唐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起身回了房间。
雨下了一整夜，整个城市都被蒙上了一层灰。从市一中校前流过的大河水位猛涨。
清早，童穗轻轻打了个喷嚏，迷迷瞪瞪地从桥上经过，耳畔是汹涌的激水声。
由于路上磨蹭，童穗到教室时刚好打铃。她把书包往桌兜里塞，却被东西堵住了。
“咦。”童穗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个康康大药房。
袁小河解释：“刚刚青迟哥送来的，我帮你放进桌子里了。”
童穗还没开口，便听见江乐琪笑着说：“我说怎么撞见他往这栋楼跑。”
童穗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两只药膏和一张字条，龙飞凤舞地写着一日两次，按时涂抹。
江乐琪凑近看了两眼，用手挡住祁与的课本轻轻啧了两声，摇头晃脑地说：“他们两个很不对劲呀。”
祁与握住她的手从书页上挪开，轻声道：“别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冲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