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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拐 深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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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人还没来吗?”破旧的院子里,领头男人骂道。
满脸惶恐夹杂着害怕的王二,跪倒在地上:“胡大人,快了快了,您在等会。”
领头男人穿着黑色衣服,听后一脚将人踹歪,眉眼弥漫冷意,语气凶横望着地上的人,大声怒斥:“那你还不快去找人。”
昨天被水尾巴跟了,出去的兄弟都没回来,要不是这次太过匆忙,这些水尾巴怎么可能查的到。
官府这些杂种,收钱不办事,他搁心里怒骂,这处窝点是他临时找来的,必须要尽快离开了。
天色蒙蒙亮,见人还不回来,胡大为就知道出事了,也不等了,立马吩咐剩下的几个人,把东西备好。
王二将白色粉末快速倒水水桶里,搅拌了几下,拎着它打开一扇门,朝里走去。
而此时的临川县衙,“胡闹,还不快将这贱民,给本官打出去。”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的县令,不耐烦地挥手。
马上就要考察了,休要耽误他的考评,这次他信心十足,必能再进一步。
他捏了捏茶杯,轻轻对着它吹了口气,而后十分享受地喝了起来。
“慧娘啊,我的慧娘,娘对不起你啊!”身穿粗布的妇人跪在地上,悲凄地喊着。
百姓们逐渐声音被吸引过来,此时朱红色的大门终于开了。
里头出来位中等身材的官差,眼瞧着见人越来越多,当下就要把着无赖妇人拖走。
“无知妇人,自己孩子丢了,却来这里撒泼,还不快走!”
人群中冒出来个短胡子中年男人,他好奇张望:“大娘,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站在稍前头的妇人,回头他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怜悯:“陈娘子说来可怜,前几年夫君战死,留下的的前不久女儿还丢了。”
说完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
“我女儿没死,就是你们卖了我的女儿。”被叫做陈娘子的人,披头散发,满脸悲痛。
“胡说八道,就是你没看好你女儿。”李二怒声厉喝。
陈娘子霎那间双眼满是愤恨,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块肉,字字泣血:“你们说找不到拐我女儿的人,可我分明在昌元楼看见他了!”
此话一处,百姓们纷纷疑惑了起来,之前不是说,人已经死了吗?这陈娘子怎么说又看到人了。
“昌元楼那不是……。”话未尽,听到下面提到昌元楼,官差表情一变,这事万不可让县令知晓。
他直直看向趴在地上的陈娘子,这泼妇日日来闹讨要说法,偏县令爷考察在即。
看见这幕的元简,当即皱眉面露不虞,这小小边陲县令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私通匪盗,还欺负治下百姓。
“没天理啊!没天理,老天眼你睁开眼瞧瞧吧!”
民不与官斗,她来这里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拼着一口气也要把冤屈吐出来。
说完,陈娘子身体一软,人就昏过去了,李二立马后退半步。
平时跟陈娘子关系好的妇人们,神情踌躇不定,犹豫要不要上前。
见此,李二颇为嫌弃地朝下面人道:“快将人弄走吧。”他感到十分晦气的离开了。
几个妇人连忙过去扶陈娘子,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在人群里的元简,今日来临川县,本想暗查一番。
谁知道看了这么出好戏,这县令通没通匪,单凭现在人可能就在他县下,脑袋就不保了。
根据大靖律法,伙同贼匪拐卖幼童,按律当斩,亲属入贱籍流放,二代不得科考。
看完闹剧的元简随着人流出城,直奔边城。
而此时,宁颂嘴里塞着破布头,手绑着绳子,光着脚一瘸一拐朝深山走。
半时辰前,王二拎着木桶,打开牢房大门,给他们挨个灌下了不知道掺着什么药的水,原本还睁着眼的孩子,转眼就软倒在地。
宁颂等人就被分批带走,一共十九个孩子,沈云川被单独带走,绳子上算上她,绑住的孩子一共六个。
她前面就是小元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开始见年龄小的孩子哭,还偷偷逗他小声讲着什么。
孩子一下就不哭了,脸上的惶恐也退下不少,眼里多了几分期望。
宁颂走在边上,低头看向绑住的手,视线一下一下落到最前头王二身上。
王二从进山,很少停下步伐,宁颂想,他们应该暴露了,不然也不会天刚亮,就往山里钻。
“快点走,磨磨唧唧的。”王二不爽回头,使劲拽手里绳子。
宁颂在前头,被拽地差点绊倒,巴掌大小的脸上,没有一丝肉,漆黑的眼睛框在眼窝。
走了许久,王二感觉腿都酸了,他扶着一棵树,解下腰间水壶,拔开塞子仰头往嘴里灌。
喝太快水从下巴滑了下来,后面停下的孩子,忍不住干咽口水。
王二撇见后,喝得更大声了,前头的孩子眼巴巴,看滴到地上的水,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他喝完一擦嘴,脸上笑意一收,眼神颇为猥琐,好似打量货物。
感受落在身上的视线,宁颂低着头抓着衣角,这一路王二时不时,眼里就露出恶心人的眼神。
日头已经上来了,晒在身上,宁颂感觉更难熬了。
沈云川现在正被抱着,快速朝一个方向前进,一共三个人。
其中就有领头的男人,他趴在一个人身上,听人讲话才知晓,领头的叫作胡不为。
他嘴里塞着布发不出来声音,也不知道宁颂和小元子怎么样了,想到这些沈云川不争气的感觉眼中又一阵热意。
他自小就比别人爱哭些,不动声色努力吸了吸鼻子,他被抱着,颠得胃直难受,景色快速被甩在后面。
另一头,宁颂又开始朝深山走走,王二手拿树枝清路,她脚底被树杈划出了许多小口子,日光一晒,火辣辣地刺痛。
前头小元子身体一晃一晃的,宁颂从后面看不到他现在样子,只能趁王二不注意,快速拍了下他背,小元子向后看去。
小元子此时目光有些涣散,嘴巴干得起死皮,疑惑地看宁颂,见人还清醒,宁颂放下些心来,眨眼间,又各自埋头赶路。
大概走了二个多小时,宁颂舔了几下,干得直疼的嘴巴,喉咙又干又涩,连唾沫都分泌不出来了。
她情况都这般差,比自己小的孩子,虽然没有看,但都不太好了,他们在牢房里没吃饱过饭,走前连口水都没喝。
一行人走得越发慢,有心走快的王二,虽说恼火,又没办法,再这么下去,还能不能走都是个问题,他朝远处望去,树木越发紧密。
想来是快到地方了,他停下脚步,看到一处空地,拽着绳子将人牵到太阳底下,神情大发慈悲道:“就在这里歇着,谁敢乱动,我打断他腿。”
把人吓唬一顿,王二选了块阴凉地一屁股坐下。
六个身高不等地孩子谁也没说话,抱着腿坐下,脸藏在膝盖后面,贪婪隐秘地朝阴凉处看。
宁颂藏在他们身体后面,王二坐在阴凉处喝着水,可能是快到了,他身体有些放松,没之前那般紧张。
观察一路的宁颂,趁他喝水空隙,快速将脚下石头藏在手心。
她手被绑住没法拿太大的石头,瞧见的小元子,心里惊讶了一下,有些不解,但身体却立马朝那头偏去,为她遮挡几分。
攥紧石头的宁颂,微俯下身子,藏在头发后面的眼,死死叮住那个身影。
她必须自救,石头被她牢牢抓在掌心,漆黑地眼眸泛着一圈冷意,她脚下的土地开始发热。
王二抬手眯眼向上看,估摸时候差不多了,起身走到太阳下,“真毒啊,才五月的天。”他想。
宁颂看到王二起来了,马上低头,麻绳绑紧的手腕,边缘处开始变青,她睁着眼,如同一座不知疼的泥塑。
王二解开绑在树上的绳子,太阳下坐姿歪七扭八的孩子,看到人起来了,眼神一下聚焦,吃力地想要站起来。
其中因为太久没喝水,视线开始模糊的李小天,手扣在地上,腿使不上劲站不起来,见就剩自己,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打得太疼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他会不会要死了,李小天痴痴想,头顶一道阴影投下,瘦的骨头朝外突的手,颇为艰难得拽住他胳膊往上提。
感受到有人拽他,李小天急得,攥紧身旁人,才踉跄站起来。
宁颂刚起来,一转头就看见身后的孩子,还半躺在地上,要不是看见他在抖,还以为人不行了,这才吃力地拽他,好在他还有力气。
李小天身上脏的跟乞丐快一样了,好不容站起来,才看清对面是个比他矮半个头的人。
脸上脏兮兮看不清什么样,唯有一双眼睛,始终明亮清醒,丝毫没有惶恐。
看人站起来了,宁颂松开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安静地转身,稍微站直些了身子。
王二身后跟着六个孩子,他见到树上绑着布条,才松了口气。
至于胡不为现在藏在哪里他不管,他要把这些崽子卖了 ,这十几天快憋死他了在山上。
宁颂看不到王二的表情,忍不住踮脚朝那边看,王二这一路,都如同惊弓之鸟,连刚才休息时一点动静,都会睁开眼。
王二仔细辨析方向,暗暗送了口气,终于到地方了。
宁颂绷脸,周围到处都是树,没有任何特点,在朝远处望还是连绵不断的山。
唯有手里的石头,才让她感到安心,王二面朝深山发出一声哨响,还未等宁颂做出反应,不远处飞鸟惊起一片。
石头上的王二更兴奋了,下面的幼童同受惊的雏鸟,紧紧贴住其他人,满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不安,宁颂视线盯着动静越发大的草丛。
不远处,簌簌簌声快速传来,小元子靠在宁颂身上,神色忐忑。
宁颂看向王二,心中一沉,他们的人来了,这下糟了。
很快出来两名中年妇人,她们颇为熟悉的快步,走向王二。
“货都在这里了,麻婆子快看看。”王二搓了搓手,神色颇为欣喜。
走到前头的,是名倒吊眼尖下巴的妇人,看起来像普通农妇。
“货不好,我麻婆子可不要。”她眼光挑剔地撇了眼,挤在一起的孩子,语气颇为熟稔。
“都好,都好,保管活蹦乱跳的。”王二谄媚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