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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剑玉霄 对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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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
少女左手推弦,右手纤纤玉指扫过,倏然响起金戈铁马之声,铿锵有力,无形的伤害横扫而来。
那男子未近身半分便胜负已决。
“浮云山弟子入香,胜!”
入香站在正中央,火红劲装,身姿婀娜,怀抱琵琶,漆黑的眸子妩媚动人,紧紧盯着前方隐约透着急躁。
比赛不知不觉,便悄然接近尾声。
“下一位,十二楼白潇上。”
“终于等到这最后的比拼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第一名会花落谁家…”
“第一名必然是入香姑娘,十二楼能拿得出手的可不多。”
“那可不一定,我看白潇公子略胜一筹。”
………
尉迟暝手中端着豆腐脑,正一勺一勺地喂到自己嘴中。
“那位不死倒是前天早早的在第一轮就下场了,我看他是故意输的,想必是想养精蓄税,等着明天未知的决斗罢。”
青疏慵懒地靠在他身上,淡声道“无妨,先看这场比赛吧。”
“入香到底是你的弟子,你这个做师尊的,打完这场后可要好好带她复盘才好。”青疏继续补充。
赛场之上,暗流涌动。
白潇双足在地上一点,借力窜起,身轻如燕,衣袂飘飘,稳稳当当的落在擂台上。
“在下十二楼白潇,承让。”白潇一袭白衣,定定地站在入香的对面。
“久仰大名,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与你切磋切磋…”
白潇还未来得及反应,入香便轻轻一扫,琴音破空袭来,直逼面门。
白潇伸出双臂堪堪挡住,内力翻涌凝聚于双臂,反倒是被强大的内力逼退了一步。
“早就听闻白公子不喜用兵器,热衷于拳法,今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不是不喜,只是我觉得对付你,双拳足够!”
说罢,白潇迅速窜到入香面前,不等她弹奏琵琶便打出。
迅疾,狠戾,拳拳直击面庞,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两记扫腿击中膝盖,一脚踹向脆弱的腹部却又含着半分犹豫,最后却是轻轻踢上。
入香立马抓住机会后撤,乐音陡然一顿,指尖勾弦,仿若无形利刃,一下子变得激越起来。
二人就这般你来我往过了百招,起初的狠劲也逐渐被疲倦所代替,终是入香体力差了三分,抵不过白潇,以半招之差败在他之下。
“恭喜十二楼弟子白潇!”
入香有些愤愤地瞪了白潇一眼,不甘地带着伤痕下场,只留白衣少年一人站在台上。
青疏指向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忍不住批评“太过张扬,绝非善事”
“那又如何,如今取得第一,声名和威望,也早早树立起来了,十二楼自他们师太走后,很久没有这样好的弟子了。”尉迟暝满不在意。
入香是他尉迟暝的弟子。
这场比赛,也是他让入香故意输的。
毕竟,中庸之道,才是为人处世之本,更何况,明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
“如今比赛也已经打完,望诸位弟子回去好好休整,努力应对明天。”
那长老站在擂台正中央,补充着“接下来,由掌门代替我宣布最终比拼内容。”
长老缓缓退下,转而上来的是十二楼的掌门,徐从良。
要说这徐从良,不过只是平庸之人,却靠着一张伶牙俐齿混成了十二楼的掌门。
徐掌门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朝着下方一众弟子喊道
“百年以前,北渊仙君得道飞升,羽化登仙,□□消散于人世间,而他的那把宝剑玉霄则流落世间,不知所踪。”
“前些日子,我们用了一些手段找到了这把剑的大致位置。”
“就在这湖心岛之上……”
一瞬间,众人哗然。
青疏顿然正襟危坐,尉迟暝神情紧张。
“怎么会!?”
“玉霄出世了。”
林肆身世并不普通,身为浮云山掌门弟子,出生起便享尽荣华富贵,且身为火金土三灵根,外加天火,修炼上更是一骑绝尘。
当年收入青疏门下后,他也没有走捷径,修炼一直靠得都是脚踏实地,而玉霄来自昆仑山极寒之地,跟在他身边也已有百年,想必也有了灵智。
徐掌门又装作一脸高深莫测地模样,缓缓道“本次比赛的第一名,也就是白潇。”他伸出手指向白潇。
“我将给予你师太遗留下来的寻宝符,你可要好好利用啊!”
寻宝符,一种在平常不过的符,可做的人不同,威力也就不一样,慈云师太失踪前作为九州大陆之上最有威望的人,所做出来的符自是千金难求的绝世珍宝。
不同于外面的喧哗吵闹,镜月阁包厢之内,装着豆腐脑的碗已经滚到了地上,青疏攥着扶手,神色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行,这一次我要亲自参加,玉霄万万不可落得有心人之手。”青疏站起,小声地朝着身侧的尉迟暝说,神情略微紧张地盯着十二楼掌门。
“我也去,这湖心岛说大不大,可是山路崎岖,至少也要小半天才可走完全岛。”尉迟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为了这次仙盟大会,十二楼可真是下了苦功夫啊。
就连玉霄,也敢拿出来当做奖励。
不单单是青疏盯上了玉霄,就连乐安寺的和尚,十二楼的长老,还有大大小小门派中实力较高的人都企图卷入这场斗争。
相较于前几届最终奖励的法宝和丹药,这次的玉霄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时此刻,仙盟大会不再是小辈之间的斗争,更是各大门派之间的决斗。
楼下众弟子之中突然传来疑惑之声“这剑如何寻得?”
“请务急,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剑在哪,我们只知道大概位置在此岛之上。”
“这剑就在这岛上,可至于在水里还是地上,天上还是地里,诸君只能自行寻找。”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议论纷纷。
“倘若我第一个发现这把剑,那它就是我的了么?!”又有人问道。
“自然不是,谁能带着这把剑离开这座岛……那就是谁的。”
想要带着玉霄这个香饽饽在一众弟子面前全身而退,只怕比登天还难。
不少人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
“白公子,这把剑必定是你囊中之物啦。”旁人开始奉承起来。
“是呀是呀白公子才貌双全,想必这次结束了白公子的人生大事也可以解决掉了。!”
“就是就是…”
“这可不一定,还有许多前辈没有上场,我与他们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白潇脸一红,立马谦虚道。
“别谦虚了…”
“是呀,那些前辈仙君们都有自己的本命武器,必不会看上玉霄,那这剑可不就是你的了吗?”
白潇也被夸的有些无地自容,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场。
今夜注定不眠。
星星点点的流光笼罩山头,折射出稀碎的柔光,山河明月与星辰大海交相辉映。
“明天就是决斗之日,应该不用准备那么多豆腐脑,那些弟子明天只怕有的忙。”林老爹坐在主位,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
之前没什么钱,林老爹吸的不过是些杂烟,可如今荷包变厚了,烟枪里的烟也换成了上好的。
林四今天没有去岛上,他默默的坐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聊天。
“那位白公子,这是个大好人呀!还那么厉害!”林六早已换掉木头簪子,桃花簪与她的秀发相得益彰。
“要我说,明天才是见真本事的时候,那些仙君长老都会出手!咱们有好戏看啦!”林二手中摇着扇子。
林母腿脚不便,这些日子都待在家里,没去过岛上,她乐呵呵问“明天是要干什么呀?”
“明天?明天好像是要抢一把剑…叫……?叫,叫什么来着?”林一摸摸脑袋。
林二抢先答道“玉霄!”
“就是那位北渊仙君的佩剑!”
玉霄?!!
上次听见它,还是在十七年前,也就是上辈子。
而算算日子,明天,正好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这一切就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早早安排好的。
莫名的感觉悄无声息地攀附进四肢百骸,少年手指紧紧的攥着衣角,下嘴唇都快咬紫了才压制下心头突然涌起的涩痛感。
真是没想到,这辈子还可以再见到玉霄。
哪怕,只是见见它那也是极好的。
“明天我也要去帮忙!”林四突然大声道。
林老爹敲了敲烟枪“要不了那么多人,去了也是添乱”
“是啊四哥,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林六也应和道。
“明日我一定要去!”
“随便你,那就除了娘大家都去好了。”林三连忙笑着补充。
家中人也无暇管他,又絮叨了几句家常便回了各自房间。
是夜,星河灿烂,等待着明日的万丈光芒散满大地。
…………
“阿肆…对不起。”
梦,又是梦!
滚啊!别再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阿肆,为什么不愿意成全我们?就因为他是妖族你就要杀了他吗?”
“那你先杀了我吧…”
“我爱他,我愿意和他一起走黄泉路,也不愿待在你身边一秒。”
……
“阿肆,我和你娘都以你为骄傲,是妖族杀了我……替我报仇!”
“妖族杀了不知多少人,本性难移,莫要相信他们!”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只想行侠仗义走天下,想和所爱之人白头偕老,可是无人与我同行,无人支持我!”
“除了飞升,我不知道我还要去做什么…”
天雷滚滚,飞升之时,他只感觉自己如一叶小舟般飘荡在深渊似的海洋中,厚重的云层压的人喘不过气。
一道天雷霹雳而来,直指心口。
疼痛宛如附骨之疽在骨头里穿梭叫嚣,如同百蚁噬心,布满青筋的手紧紧攥着被子,四肢早已无力,嗓子里泄出几声闷闷呻吟。
大梦初醒,他从万丈高空跌落,身体瞬间由下落变为仰躺,灵魂陡然回归身体,眩晕的脑袋过来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窗外鸟鸣阵阵,清风徐来,阳光透过窗棂撒下一片阴影。
他忍不住抬手想去抚摸那一绺阳光,温暖顺着指尖流向四肢百骸。
真好,又活过来了。
依稀记得上一世,爹娘乃是浮云山掌门和掌门夫人,自己也贵为掌门之子,继承了父母的天赋,过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
可是尉迟暝。
他的天分是让林肆都望尘莫及的。
身为妖族之子又得到青疏亲传,天分自然比林肆高了几个度。
所以林肆要更努力,他修炼三个月可以有三年的修为,那我便修炼十年!十五年!
才可以勉强跟上那道身影的脚步。
……
“啧,今天人有点多,这船总感觉支撑不住咱们啊!”林一边划着船边埋怨。
“没事,今天干完,咱就换个新的!”林三倒是乐观道。
因为之前林五就是在湖心岛贪玩溺死的,导致一家子除了林四都不会游泳。
此时,众人像往常一般坐着小船到达了湖心岛。
岛上码头处早已是人满为患,不乏之前一些在阁楼之上观战的长老此刻也整装待发,势在必得。
最重要的是,林四看见了熟人。
他上辈子求之不得的爱人和害他父母惨死的妖族。
他不愿再看他们,只是将附在脸上遮住伤疤的面巾又往上提了一点,只漏出一双眼睛。
“二位仙君!真是好巧呀!”林六抛下家人,自来熟地跑上前去打招呼。
“你是?哦!原来是豆腐西施呀!”尉迟暝打趣道。
林六指了指二人腰间挂着的令牌,问道“二位不是不用参加这比赛的吗?怎么也挂着参赛令呀?”
尉迟暝到底是活了三百年的老狐狸了,他温声道“师尊想去逛逛这岛上的风光,毕竟最后一天了,若是在镜月阁里天天观赛也太无聊了。”
“原来如此!我要去帮我家人处理豆腐脑啦!你们玩的开心!”说罢,她摆摆手跑了回去。
“这姑娘真是有趣。”尉迟暝笑着目送她。
青疏瞪了一眼,沉声道“别看了,去找入香罢。”说罢,转头就走。
林六刚跑回家人身边,便见到这一幕。
“小四,你确定吗?”林二怀疑地盯着林四“六妹!正好你回来了,快劝劝你四哥!”
“怎么了怎么了?”因为是最后一天,林六特意穿了新买的鹅黄裙,一抹春色灿烂无比。
“哎哟!他要去参加比赛!”林三站在一旁,急的跺脚。
林老爹饱经风霜,一双浊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四“你真的想好了么?”
“刀剑可不长眼!万一那些人打起来了,你若是被波及进去死了怎么办?”林一也劝道。
“你们不用管我,我去意已决。”
林四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甩开众人只留下被无限缩小的背影。
“呵忒,管他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林三不满地盯着他的背影。
林二对这位最小的弟弟印象也不太好,他只是点点头,同意了林三的观点。
其余众人没有迈开腿去追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