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乐晚芝到 ...
乐晚芝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住的小区叫璟湖天著,在城东的新区,去年刚交房。小区是那种一眼就知道不便宜的地方——门口是五米高的铜制大门,进去先是一片人工水景,石板路两侧种着整排的银杏树,夏天叶子绿得发亮,到了秋天就是一片金黄。楼栋的外立面用的是干挂石材和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乐晚芝刷了三次门禁才进去——单元门一次,电梯一次,入户门一次。这套流程他住了大半年还是觉得麻烦,但乐思文说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他也就懒得争了。
进门是一个宽阔的玄关,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嵌入式鞋柜,右手边挂着一幅他看不懂的抽象画——也是乐思文挑的。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小区的中庭花园,此刻天色将暗未暗,花园里的景观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映在人工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乐晚芝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冰箱门上贴着乐思文走之前留的便利贴:“冰箱有菜,别只吃外卖。厨房有汤,热一下就能喝。牛奶快过期了记得喝。周六我让人来打扫,你别把东西乱扔。——姐”
一共四行字,每行后面都加了破折号和“姐”,像是怕他不知道是谁写的一样。
乐思文三天前出的差,去上海谈什么展览的合作,走之前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连每天吃什么都在便利贴上写好贴在冰箱门上。乐晚芝看了一眼今天的格子——“周三:红烧排骨(微波炉加热三分钟),炒青菜(自己炒,别糊了)”。
他关上冰箱门,没热排骨,也没炒青菜。
手机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陆晓,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一拍,拿起来一看——贺晴。
【小晴:你回来了吗?】
乐晚芝回了一个字【乐:到。】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贺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酸奶和一小袋面包。他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刘海搭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走过来。
“你怎么上来的?”乐晚芝问。这栋楼的电梯要刷卡,访客得按可视对讲让住户开门。
“跟着一个送外卖的上来的。”贺晴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他按了十八楼,我按了十二楼,他看了我一眼,我说我是你家邻居,他就没说话了。”
“……你倒是会借路。”
“我妈让我给你带点酸奶,说她单位发的,家里喝不完。”贺晴换了鞋走进来,很自然地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乐晚芝看了一眼那袋酸奶,没有拆穿这个明显是借口的理由。贺晴的妈妈名下有一个超市,单位不发酸奶。
“坐。”乐晚芝说。
贺晴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靠垫换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姐不在家?”
“出差了,上海,三天前走的。”乐晚芝也坐下来,把茶几上的一本数学竞赛题集推到旁边,给他腾出放水杯的地方,“下周二才回来。”
“那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贺晴环顾了一下客厅,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冰箱里的菜吃得完吗?”
“吃不完。”
“你姐走之前肯定给你备了一冰箱的菜吧?”
“……你怎么知道?”
“她哪次出差不是这样。”贺晴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茶几上那本竞赛题集。
乐晚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贺晴,一杯自己拿着,重新坐回沙发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慢慢变成了深蓝,花园里的景观灯连成一片,倒映在人工湖面上,像是把整片天空都装进了水里。远处传来小区里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声音透过玻璃窗变得模糊而遥远。
“今天怎么样?”贺晴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乐晚芝知道他在问什么。
“还行。”他说,声音尽量平稳。
“还行?”贺晴转过头看着他,“你今天在图书馆待了多久?”
“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半。”
“中间吃饭了吗?”
“吃了,在图书馆对面,一家面馆。”
贺晴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但他的表情说明他已经在心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九点到五点半,中间吃饭,而且是在面馆。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大概率会在图书馆便利店买个饭团凑合一顿。去面馆吃,说明不是一个人。
乐晚芝感觉到贺晴正在用沉默对他进行审讯,决定主动交代。
“我看到陆晓了。”
贺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水杯放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摆出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
“然后呢?”他问。
“他坐我旁边。”
“旁边?中间隔了多远?”
“……一张双人桌的距离。”
贺晴微微挑了挑眉:“你坐过去还是他坐过来的?”
“他先坐到离我大概一米五的地方,吃完午饭以后换到双人桌的。”
贺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茶几上那本数学竞赛题集,但翻开的页码根本没变。
“他给我讲了他暑假的学习计划。”乐晚芝继续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早上八点到十点数学,十点到十二点英语,下午两点到四点物理,四点到六点语文,晚上复习预习。”
“他遵守了吗?”
“没有。他早上摆东西摆了半小时,然后做数学做到十一点半。四点半以后脑子就不转了,趴桌上看了十几分钟课外书然后继续做题。”
贺晴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克制,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意味。
“还有呢?”他问。
乐晚芝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内容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但他又想说。这种矛盾的感觉在他心里翻涌了几秒钟,最终“想说”的那一边赢了。
“他带了一盒糖。”乐晚芝的声音低了一些,“就是我上学期给他的那个牌子的。他把盒子摆在桌上,朝着我的方向摆的。”
贺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然后他说那盒饼干他吃完了,所以他往那里面装了糖,让我尝尝。”
“你吃了吗?”
“吃了。”
“甜吗?”
“不太甜。”
“你喜欢吗?”
乐晚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耳朵开始慢慢变红。
贺晴看着他那双越来越红的耳朵,终于没忍住,翻了一个很明显的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有水平——不是嫌弃的那种,而是一种“我早就看透了但懒得拆穿你”的无奈。
“这狗粮撒得可真隐蔽。”贺晴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要不是我听力好,差点没接着。”
“什么狗粮?”乐晚芝皱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嗯,陈述事实。”贺晴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你陈述事实的时候耳朵红什么?”
“热。”
“你家空调开的是16度,我坐这都有点冷了,你热?”
乐晚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贺晴堵得无话可说。
贺晴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不是那种会哈哈大笑的性格,他的快乐是收敛的、克制的,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你知道它是热的,但它不会烫到你。
“还有呢?”贺晴放下水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还有……”乐晚芝犹豫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一些,“他说今天不是偶遇我的。”
贺晴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是你告诉他我今天会去图书馆,所以他特意来的。”乐晚芝看着贺晴,“你是不是跟他说了?”
贺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说了。”他说,“上周五你答应陪我去琴室那天晚上,我就顺口跟他说了一句,说你这几天可能会去图书馆自习。我还跟他说市图书馆三楼空调好,位置多,适合学习。”
“你连几楼都告诉他了?”
“我总不能让他去一楼儿童阅览区找你吧。”贺晴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乐晚芝看着他,忽然有一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
但他发现自己并不生气。
“然后他说明天给我带早餐。”乐晚芝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刻意压抑的兴奋,像是把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硬塞进了一个很小的盒子里,盖子都快盖不住了,“他说我家附近的那个路口新开了一家煎饼果子,排好长的队,他明天早点去帮我排。我说包子就行,肉的。他说好嘞,记住了。”
他说完这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贺晴安静地听完,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种叹气不是伤心的叹气,而是一种“我作为朋友真的很为你高兴但同时也真的很想揍你”的叹气。
“乐晚芝。”贺晴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静。
“嗯?”
“你知道吗,你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
“……什么?”
“你不是在说话,你是在冒泡泡。”贺晴靠在沙发上,目光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感很强的吊灯,“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冒粉红色的泡泡,整个客厅都快被你淹没了。”
乐晚芝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我没有冒泡泡。”他说。
“你有。”贺晴转过头看着他,“你从进门开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你说‘陆晓’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都放大了。你要是只猫,现在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乐晚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确实没有放下来。
他赶紧抿了抿嘴,试图把嘴角压下去,但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刚压下去又弹了回来,像一根被按弯了又弹直的弹簧。
贺晴看着他跟自己嘴角搏斗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次不是那种克制的轻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气声的笑,笑得他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别笑了。”乐晚芝说。
“我没笑。”贺晴一边说一边还在笑,声音都抖了。
“你明明在笑。”
“我在咳嗽。”
“你咳嗽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吗?”
贺晴深吸一口气,终于把笑憋了回去,但眼睛还是弯着的。他坐直身体,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乐晚芝,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晚芝。”他说。
“嗯。”
“我是认真的。”贺晴看着他,目光很温和,“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不是那种‘我今天做对了所有题’的开心,是那种……整个人都是亮的。我认识你这么久,很少看到你这样。”
乐晚芝没有说话。
“所以虽然我说这狗粮撒得可真隐蔽,”贺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我是高兴的。你能开心,我就挺高兴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夜色完全落了下来,花园里的灯像是被谁一颗一颗点亮,连成了一条温柔的弧线。远处小区门口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落地窗,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短暂的光影。
“谢谢你,贺晴。”乐晚芝说。
“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他我去图书馆。”
贺晴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只是传递信息,决定权在你们自己。他来了,你也去了,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但你完全可以不告诉他。”
“对,我可以不告诉他。”贺晴看着茶几上那本数学竞赛题集,语气很平淡,“但我想了一下,如果我不告诉他,你大概会在图书馆一个人坐一整天,然后把每一道题都做对,然后回家一个人待着,假装自己过得很好。而他会以为你真的不想见他,然后一个暑假都不来找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
“我觉得那样太没意思了。人生已经够没意思了,能有一点意思的时候,就不要让它变得没意思。”
乐晚芝看着贺晴的侧脸。
灯光下,贺晴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乐晚芝知道,那些“没意思”的话背后,藏着一些他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
关于夏末摇,关于那个家,关于那些说不出来的疼。
“贺晴。”乐晚芝说。
“嗯?”
“你以后也会遇到让你开心的人的。”
贺晴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乐晚芝看到了。
“也许吧。”贺晴说,“但你现在先操心你自己的事。陆晓明天给你带包子,你打算几点去图书馆?”
乐晚芝想了想:“九点。”
“那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包子。”
“我是说他给你带包子之前,你吃什么?你从他手里接过包子之前,胃里总得有点东西垫着吧。”
乐晚芝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每天早上都是空腹出门,到了学校或者图书馆才开始吃早餐。有时候忙起来连早餐都忘了吃,一直撑到中午。
贺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你等着。”贺晴站起身,走到门口换鞋。
“干嘛?”
“回家给你拿盒牛奶。你明天早上出门前先喝了,别空腹吃包子,胃受不了。”
“不用,我家有——”
“你姐出差了,你冰箱里的牛奶你自己看看过期没。”贺晴的语气不容拒绝,但他说话的方式一点都不强硬,只是那种“我决定了你就别争了”的温和笃定。
乐晚芝张了张嘴,把“冰箱里有新的”这句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确定冰箱里到底有没有新的,这几天他根本没注意。
两分钟后,贺晴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纯牛奶,一盒草莓酸奶。
“牛奶早上喝,酸奶晚上喝。”他把两盒奶放在茶几上,“别搞反了。”
“牛奶和酸奶搞反了会怎样?”
“你早上喝酸奶也行,但空腹喝酸奶对胃也不好。”贺晴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水杯,“而且草莓味的,你一个大男生早上喝草莓酸奶,不觉得奇怪吗?”
“你刚才拿给我的时候没觉得奇怪?”
“我是给你拿的,又不是我喝。”
“……你逻辑真好。”
“谢谢,数学及格线选手的自我修养。”
乐晚芝看着茶几上那两盒奶,嘴角又翘起来了。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压下去。
“贺晴。”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乐晚芝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陆晓今天上车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贺晴端起水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我今天其实不是偶遇你的。贺晴告诉我你今天会来图书馆,所以我特意来的。我想见你。’”
乐晚芝把这句话一个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连语气都模仿得很像——那种带着一点紧张又装得很坦然的语气。
然后他沉默了。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贺晴端着水杯,看着乐晚芝那副“我很冷静我什么都没想”的表情和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把水杯放下来,非常郑重地说了一句:“乐晚芝,你要是再在我面前重复一遍陆晓跟你说的话,我就要收你门票了。”
“什么门票?”
“现场嗑CP的门票。”贺晴面不改色地说,“你在我面前演偶像剧,我看完了总得有点回报吧。我也不多收,一盒酸奶一次。”
乐晚芝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不过说真的,”贺晴收敛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他,“他说‘我想见你’的时候,你怎么回他的?”
“我没来得及回。他上车了。”
“那你要不要回?”
乐晚芝想了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晓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陆晓:到家了没呀?小芝麻~】
他当时回了一个【乐:到了。】
现在他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贺晴看着他反复横跳的手指,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好意思回,我可以帮你回。”
“不用。”乐晚芝说。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乐:到了。今天谢谢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贺晴看着他那副“我发了但我后悔了”的表情,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手机震了一下。
乐晚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嘴角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贺晴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陆晓回的是:「谢什么谢,明天给你带包子,核桃包,两个够不够?不够三个。」
贺晴看完之后,翻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白眼。
“这狗粮撒得可真硬。”他说,语气里三分无奈三分好笑四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草莓酸奶,撕开盖子喝了一口,“我今晚就不该来。”
“你刚才说不收门票了?”
“我改主意了。”贺晴面无表情地喝着草莓酸奶,“这盒酸奶就算你欠我的,明天记得还我两盒。”
“你这是高利贷。”
“对,专门放给你的。”贺晴靠在沙发上,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克制的笑容,“谁让你在我面前秀恩爱还不交税的。”
乐晚芝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陆晓的消息,然后抬起头,看着贺晴。
“贺晴。”
“嗯。”
“明天我们不去图书馆了。”
贺晴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下午说的那个自然科学馆,昆虫展。”乐晚芝的声音很平稳,但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摩挲着,暴露了他的紧张,“我打算带他去。”
贺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郑重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我的任务完成了”的语气说:“行。那我明天的任务就是一个人在家待着,不打扰你们。”
“你可以一起来。”
“我不去。”贺晴把喝完的酸奶盒捏扁,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我去了你们就不自在了,你们不自在了我就难受了,我难受了这盒酸奶就白喝了。所以我不去。”
他的理由绕了一大圈,但乐晚芝听懂了。
贺晴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不远不近,不打扰,不缺席。
“那我明天晚上回来跟你汇报。”乐晚芝说。
贺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他说,“我准备好被狗粮撑死。”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贺晴站起身,走到门口换鞋,把拖鞋放回鞋架上摆好,然后转过身看着乐晚芝。
“对了。”他说,“明天去自然科学馆,别穿白色衣服。”
“为什么?”
“昆虫展,你穿白色的容易招虫子。”贺晴拉开门,“而且你穿白色太显眼了,走在哪儿都发光,跟个移动的路灯似的。陆晓本来就够亮的了,你俩加一起,整个展厅都不用开灯了。”
“……”
“走了。”贺晴摆了摆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乐晚芝听到他补了一句:“明天加油。不是学习的那种加油。”
然后电梯门合上了。
乐晚芝站在门口,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从十二跳到十一,跳到十,一直跳到一。
他关上门,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他给陆晓发了一条消息【乐:明天不去图书馆了。】
陆晓沉思着:呜呜呜,老婆不要丢弃我。过了十几秒,陆晓回了一个问号,紧接着又是一条【陆晓:为啥?你明天有事?】
乐晚芝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乐:带你去个地方。】
他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五个字,心跳得很快。
陆晓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乐:什么地方?】
乐晚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打开浏览器,找到自然科学馆的页面,截了一张图发了过去。
然后他打了最后一条消息【乐:自然科学馆,昆虫展。早上九点,门口见。早餐不用带了,我自己吃。】
陆晓过了大概半分钟才回。
回的是【陆晓:好!!!!!!】
六个感叹号。
乐晚芝看着那六个感叹号,嘴角翘到了一个不可控的程度。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在脸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花园里的灯还亮着,人工湖的水面上倒映着一整片温柔的夜色。远处有人在遛狗,狗叫声隔了好几栋楼传过来,细细的,像是一个句号。
乐晚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乐思文不在家。
冰箱上贴着她写的便利贴,冰箱里放着她提前做好的菜,茶几上摆着她出差前换下来的那盆绿植,叶子已经被她浇透了水,绿得发亮。
她总是什么都安排好了才走。
但她安排不了这个。
乐晚芝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陆晓的聊天界面。
他看着那句“好!!!!!!”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打了两个字【陆晓:晚安。】
陆晓秒回:「晚安!明天见!!!」
又是三个感叹号。不对,这次是四个。
乐晚芝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关灯。
走到开关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冰箱上乐思文的便利贴。
“冰箱有菜,别只吃外卖。”
他打开冰箱,把那盒红烧排骨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三分半钟。
微波炉嗡嗡地转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在厨房的瓷砖上,暖洋洋的。
他靠在厨房的台面上,等着微波炉停下来。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不像白天那么吵了,被夜色滤过之后,反而有了一种安静的、绵长的意味。
明天要去自然科学馆。
看昆虫展。
和陆晓一起。
乐晚芝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手机坚硬的边角,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微波炉“叮”了一声。
排骨热好了。
相信我,我只是想要写3000字的,一不小心就写了这么多,你不会介意吧?对不起,各位宝子们.可能要断更一段时间了。真的非常抱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第 32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